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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迟的救赎(陈默林雨眠)免费完结小说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来迟的救赎(陈默林雨眠)

破茧成蝶77 著

都市小说完结

都市小说《来迟的救赎》是大神“破茧成蝶77”的代表作,陈默林雨眠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职场上雷厉风行的金融精英陈默,在一次深夜出差的归途中偶遇高中时期的女同桌林雨眠。记忆里那个成绩优异却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女孩,如今竟在深夜街头狼狈躲雨。陈默将林雨眠带回家避雨,却意外发现她手机里闪烁的直播通知和擦边视频。随着故事展开,陈默逐渐揭开林雨眠十年间的悲剧:原生家庭的压榨、被迫辍学的遗憾、为偿还巨额债务走上擦边主播的无奈,以及她计划在还清债务后结束生命的绝望决定。陈默决心将林雨眠从黑暗中拉回,一个关于救赎与自我价值重建的故事就此展开。

主角:陈默,林雨眠   更新:2026-02-11 02:0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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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目光投向窗外。雨势渐小,从倾盆转为淅沥,但天空依然阴沉得不见一丝星光。整个城市浸泡在雨水中,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拖出长长的、颤抖的倒影。,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夜发生的一切——那个屋檐下瘦削的身影,浴室里素颜的脸,手机屏幕上刺眼的通知。“特别福利”。,扎在他意识的边缘,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那种细微却顽固的疼痛。他想起林雨眠夺过手机时眼中的恐慌,那种近乎绝望的羞耻,还有她转身冲进雨里时单薄的背影。,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皮革中,却感觉不到丝毫舒适。客厅里还残留着姜茶的味道,混合着雨夜的湿气,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不安的气息。,试图整理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各个方向。最终,它们都汇聚到同一个画面上:高中教室,阳光明媚的下午,林雨眠低头解数学题时专注的侧脸,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的声音。
那时的她,眼睛里有光——不是炽热的、耀眼的光,而是温润的、内敛的光,像深潭底部反射的阳光,虽然遥远,却真实存在。

而今晚,那双眼睛里有什么?

惊恐,疲惫,羞耻,绝望...唯独没有光。

陈默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的工作邮件和消息,全部来自那个他熟悉的、井然有序的世界——并购案的进度汇报,董事会的会议安排,客户约见的确认函。那些字母和数字排列整齐,逻辑清晰,像乐高积木一样可以拼搭组合,构成他日常生活的全部。

他一条都没有点开。

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点开了浏览器图标。白色搜索框空荡荡地等着他输入。陈默的手指有些僵硬,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在犹豫。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做。窥探他人的隐私,尤其是用这种方式,越过对方明确划定的边界,这不是他会做的事。至少,不是三十二岁的陈默会做的事。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如果不过界,你怎么知道她需要什么帮助?如果不去了解,你怎么知道她陷入了怎样的境地?那个手机上的通知,那个“榜一大哥”,那个“特别福利”...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是一个比他想象中更黑暗的现实。

窗外的雨声渐弱,城市陷入更深沉的寂静。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街道,像流星般短暂而孤独。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雨眠 直播”。

回车。

加载圈转了大约三秒钟——这三秒钟里,陈默的心脏跳动得异常清晰,像有人在耳边敲着小鼓。然后,页面刷新,出现了一排搜索结果。

最上面几条是某个直播平台的用户主页链接,头像是一个动漫风格的女生,显然不是林雨眠。往下翻,有关于“雨眠”这个词的诗句赏析,有某个网名叫“雨眠”的游戏主播,还有一些毫不相关的内容。

陈默皱了皱眉。他重新思考,在“雨眠”后面加上了“上海”两个字。

再次搜索。

这一次,结果页面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在第三条,他看到了一个用户头像——虽然妆容浓艳,拍摄角度刻意,但那双眼睛,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林雨眠。

头像照片里的她穿着低胸吊带,头发精心打理成大波浪,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对着镜头做出一个wink的表情。但那眼神...陈默放大了照片,仔细看着那双眼睛。即使在这样精心设计的照片里,即使笑容刻意摆拍,她的眼神深处依然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空洞。

就像一栋装修华丽的房子,里面却没有人居住。

陈默点进这个账号的主页。用户名是“雨眠不是失眠”,粉丝数显示为12.7万,简介栏只有一句话:“谢谢关注,私信不回。”

主页下方是视频列表,按时间倒序排列。最新一条发布于六小时前,标题是“深夜电台,聊聊心里话”。封面是林雨眠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的照片,这次没有浓妆,看起来更接近今晚洗去妆容后的样子。

陈默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点开这个视频。

他继续往下翻。视频内容五花八门:有穿着性感服装跳舞的,有对着镜头撒娇卖萌的,有玩一些擦边球游戏的,还有所谓的“ASMR”视频——封面是林雨眠嘴唇特写,标题写着“耳朵福利,哄你入睡”。

每个视频的播放量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评论区充斥着各种露骨的留言:

“老婆今天好美!”

“这腰,这腿,我死了”

“榜一大哥今晚有福了”

“多少钱可以约?”

“主播现实里做什么的?该不会是...”

陈默快速滑动屏幕,不忍细看那些评论。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泛起一阵不适。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直播或视频分享,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以性暗示为核心的展示窗口。

而窗口里的主角,是林雨眠。

他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发布于三天前。视频开始,音乐响起,是某种带有强烈节奏感的电子舞曲。林雨眠出现在画面中,穿着黑色皮裙和渔网袜,在一个看起来像廉价出租屋的房间里跳舞。她的动作熟练却机械,每个扭胯、甩发的姿势都精准到位,但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镜头之外的某个点,仿佛灵魂并不在这个身体里。

视频进行到一分半时,她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背心。评论区实时弹幕瞬间爆炸,各种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

陈默关掉了视频。

他靠在沙发上,用手掌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突然袭来的头痛。那个在数学竞赛中镇定自若解出八道难题的女孩,那个会因为阳光透过树叶而微笑的女孩,那个说“谢谢你,陈默”时声音轻柔的女孩...

和视频里这个穿着暴露服装、对着陌生网友跳舞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时间过去了多久?陈默不知道。当他再次看向手机时,屏幕已经自动锁屏。他重新解锁,回到林雨眠的主页,开始仔细查看那些不那么显眼的细节。

他注意到,尽管视频内容擦边,但林雨眠从来没有真正越界——她不会在镜头前换衣服,不会做出过于露骨的动作,不会回应那些最下流的评论。她的直播和视频,就像是在一条危险的边界线上小心行走,既要吸引眼球,又要守住最后的底线。

他注意到,她的直播时间通常在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之间,每天如此,几乎没有间断。这个时间段,正是大多数主播流量较低的时候,竞争少,但也意味着她要牺牲正常的睡眠。

他还注意到,在少数几个不露脸的ASMR视频里,背景音中偶尔能听到隐约的咳嗽声,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间生病。

陈默想起林雨眠说,她妈妈需要长期吃药。

他继续翻看,找到了林雨眠最早发布的视频,时间是两年前。那时的她看起来更加青涩,妆容也没有现在这么浓艳。视频内容是简单的唱歌,音准很好,但镜头前的她明显紧张,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第一条视频下面只有几十条评论,大多是鼓励或平淡的夸奖。随着时间推移,视频内容逐渐改变,妆容越来越浓,衣服越来越少,评论区的风向也发生了变化。

陈默点开林雨眠的关注列表。她关注的人不多,只有二十几个,大部分是同平台的主播,还有一个账号叫“流星传媒”,简介是“主播经纪与孵化”。

他搜索了这个公司,发现是一家小型的直播经纪公司,网上评价两极分化,有主播说它抽成极高但能提供流量扶持,也有主播控诉它强迫签下不公平合同。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雨终于停了。陈默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十四分。他已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两个小时。

最终,他关掉了手机,走向卧室。躺在床上时,他以为自已会失眠,但出乎意料地,疲惫很快吞没了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高中教室,林雨眠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说:

“这道题还有一种解法。”

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

陈默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已在哪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线。雨停了,天空放晴,昨晚的一切像一场不太真实的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助理发来的三条消息,提醒他今天下午有重要的客户会议。陈默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开始回复工作消息。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用专业而高效的措辞安排着一天的事务,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工作日一样。

但今天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处理完工作,他走进浴室冲澡。热水冲刷着身体,蒸汽弥漫开来。陈默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拍打着脸庞。在哗哗的水声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雨声,看到了那个屋檐下的身影。

从浴室出来,他煮了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喝着。白天的陆家嘴与夜晚截然不同,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朝着自已的目的地前进。这座城市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个齿轮,按既定的轨道转动。

陈默突然想知道,林雨眠在这台机器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一个磨损严重、即将被替换的齿轮?还是一个早已脱离轨道、在边缘挣扎的零件?

他喝完咖啡,换好西装,准备去公司。在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找到了昨晚保存的林雨眠的微信——那个他送她回家时,她勉强给出的号码。

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陈默想了想,发去了一条消息:

“昨晚睡得好吗?希望你没有感冒。”

发送。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拿起公文包,推门离开。电梯下行时,他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脑海中却在想:她会回复吗?如果回复,会说什么?如果不回复...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默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句号头像:

“还好,谢谢。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简短的,礼貌的,疏离的。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不麻烦。你妈妈身体还好吗?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跟我说。”

这一次,他等了五分钟,直到坐进车里,启动引擎,都没有收到回复。

他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驾车驶向公司。一路上,他强迫自已专注于即将到来的会议,在心中预演谈判策略,思考如何应对客户可能提出的问题。这是他的专业领域,他擅长这个。

当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当客户正在阐述他们的融资需求时,陈默的思绪突然飘走了。他看着会议室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起了林雨眠视频背景里那个昏暗的房间。那个房间似乎永远没有阳光,永远只有人工照明的冷光。

“陈总?”助理小声提醒。

陈默回过神,对客户露出专业微笑:“抱歉,请您继续。”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陈默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窗外是陆家嘴的无敌景观,但他没有看。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那个巨号头像依然安静,没有新的消息。

他又发了一条:

“这周末有空吗?几个老同学说聚聚,你要不要一起来?”

这是一个试探。陈默不确定林雨眠是否愿意接触过去,是否愿意让老同学们看到现在的她。但他想试试。

这一次,回复来得快一些,大约十分钟后:

“对不起,最近很忙。”

又是拒绝,和昨晚一样的拒绝。

陈默盯着这五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在思考,如何突破这层明显的防御。直接问她在做什么工作?问她是否需要经济帮助?问她直播的事情?

不,不行。那样只会让她更加退缩。

他最终回复:

“好吧,那下次有机会再说。保重身体。”

发送后,他将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处理堆积的文件。接下来的一周,陈默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会议、出差、谈判、应酬...那个雨夜的偶遇,那个叫林雨眠的女子,似乎只是繁忙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已经被日常的洪流冲刷得越来越淡。

但只有陈默自已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每天晚上,当他结束工作回到公寓,洗完澡,坐在书房里处理最后一些邮件时,总有一个时刻,他会不由自主地点开那个直播平台,输入“雨眠不时失眠”,进入她的主页。

他没有再看过那些视频,只是看看她是否在线,直播间的标题是什么,以及——他不得不承认——确认她还“存在”。

大部分时间,林雨眠都在线。直播间的标题五花八门:“深夜陪伴点歌时间聊聊心事”,偶尔也会有更直白的:“感谢榜一大哥,今晚有特别节目”。

陈默从不进入直播间,也从不发言。他只是看着那个“正在直播”的标识,想象着屏幕另一端的画面:昏暗的房间,刺眼的环形灯,精心打扮却眼神空洞的林雨眠,对着镜头强颜欢笑,感谢那些陌生人的打赏。

有时候,他会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宽手镯,遮住了什么?陈默想起高中时的林雨眠从不戴首饰,她说“戴东西写字不方便”。

还有一次,在直播封面的截图中,他看到了她身后房间的一角:一张简陋的单人床,一个老旧的书架,上面居然摆着几本高中教材。很旧,书页卷边,但整齐地排列着。

这个细节让陈默怔了很久。

周五晚上,陈默参加了一个行业酒会。地点在外滩一家高端酒店的顶层露台,可以俯瞰整个浦江夜景。他端着香槟,与同行们交谈,笑容得体,应对自如。这是他的世界,他游刃有余。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他走到栏杆边,看着江对岸的浦东。东方明珠塔在夜空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环球金融中心像一把直插云霄的利剑。这座城市如此璀璨,如此充满机会,如此...不平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老城区的方向。那片区域在城市的灯火版图中相对黯淡,像一幅华丽织锦上的破洞。林雨眠就在那里,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对着手机镜头强颜欢笑。

“陈总一个人在这里赏景?”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默转身,是公司的一位合伙人,五十多岁,风度翩翩。

“李总。”陈默微笑点头。

“看你刚才望着那边出神,”合伙人走到他身边,也看向江景,“怎么,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

陈默笑了笑:“只是在想,同样一片天空下,人们的生活可以有多不同。”

合伙人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是啊,我有时候也会想。你看我们,站在这里喝着几千块一瓶的酒,谈论着几亿几十亿的生意。而下面街上,可能有人为了明天的饭钱发愁。”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香槟:“但这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陈默。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在自已的位置上做到最好。”

陈默没有说话。他想起高中班主任曾经在班会上说:“知识改变命运。”当时林雨眠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指轻轻抚摸着数学课本的封面。她相信这句话吗?如果相信,为什么命运对她如此苛刻?

酒会结束后,陈默独自驾车回家。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路开向了老城区。夜晚十一点,那片区域的街道相对安静,路灯昏暗,偶尔有外卖电动车匆匆驶过。

他找到了那晚送林雨眠下车的地方,将车停在路边。巷子深处的居民楼大多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陈默坐在车里,看着那些窗户,试图猜测哪一扇后面是林雨眠。

他知道这样做没有意义,甚至有些越界,但他控制不住自已。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巷子深处走来一个人,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走路时低着头。是林雨眠。她没有化妆,素颜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她没有注意到路边车里的陈默,径直走向巷口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陈默看着她走进便利店,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起来像是泡面和面包。她站在便利店门口,低头翻找着什么,可能是零钱或钥匙。动作中,卫衣袖子滑落,露出了手腕。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陈默也能看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淤青。

新鲜的,暗紫色的,像一只手铐留下的痕迹。

林雨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拉下袖子,警惕地环顾四周。陈默下意识低下头,躲过了她的视线。等他再次抬头时,她已经快步走回巷子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直到手机震动,助理发来消息提醒他明天早上的会议。他缓缓启动车子,驶离这片老城区。后视镜里,那片昏暗的街景越来越远,最终被繁华的灯火吞没。

回到公寓,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再次进入林雨眠的直播主页。今晚她没有直播,最新动态是八小时前发布的一条短视频,标题是“累了,休息一天”。

视频里,林雨眠素颜出镜,靠在床头,对着镜头轻声说:“今天不太舒服,就不直播了。谢谢大家的关心,晚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疲惫。视频只有十五秒,但陈默反复看了三遍。在视频的最后两秒,当林雨眠伸手关掉镜头时,陈默按下了暂停键。

他放大了画面。

在林雨眠的手腕上,即使在素颜视频里,也能隐约看到那圈淤青的轮廓。而她身后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药瓶,瓶身上的标签太小,看不清字,但形状和颜色陈默很熟悉——那是某种抗抑郁药物的常见包装。

他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雨夜的偶遇,擦边直播,手腕的淤青,抗抑郁药物...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组合,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这不是简单的“生活困难”,不是普通的“经济拮据”,而是一个人在绝望边缘挣扎的迹象。

陈默想起了林雨眠在直播中说的那句话:“等我还清债务,就能真正自由了。”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句普通的、略带伤感的感慨。但现在,结合她手腕的淤青、床头的药瓶、眼中的绝望...这句话突然有了不同的重量。

他重新打开林雨眠的主页,开始仔细查看她所有的动态和视频描述。在三个月前的一条动态中,她写道:“还差最后一点了。等到那一天,我就可以好好睡一觉,永远不用再醒来。”

评论区的粉丝大多以为她在开玩笑,回复着“主播别这么说我们要你天天直播”。但陈默看着这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继续往前翻,找到了更多类似的表达:

“有时候真想一了百了。”

“活得好累,但还不能放弃。”

“等到还清那天,我要去海边,看最后一次日出。”

这些话散落在日常的直播预告和视频分享中,像不经意间漏出的心声,被淹没在海量的、充满性暗示的内容里。大多数人可能只会把它们当作主播吸引关注的“丧文化”表演,但陈默知道不是。

因为他见过林雨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真实的、沉重的疲惫。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已是凌晨一点。陈默关掉电脑,走到落地窗前。雨后的夜晚清澈凉爽,星空罕见地露出面容,虽然被城市灯光稀释,但依然有几点星光顽强地闪烁着。

他想起高中时的一次天文社活动。那是林雨眠唯一参加过的课外活动,因为免费。那天晚上,他们在学校的天台上用望远镜看星星。陈默指着一颗明亮的星星说:“那是木星。”

林雨眠凑到望远镜前,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好远啊。”

“是啊,离我们几亿公里。”

“不是那个意思,”她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异常明亮,“我是说,即使它那么亮,也要走那么远才能被我们看到。中间要穿过多少黑暗啊。”

当时陈默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但现在,站在二十八楼的窗前,看着这座城市和天空中遥远的星光,他突然明白了。

林雨眠就是那颗星星——曾经明亮,却不得不穿越漫长的黑暗。而现在,她可能已经耗尽了所有光芒,即将熄灭在无尽的黑暗中。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陈默走过去,是林雨眠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凌晨一点零三分——她还没睡。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晚安。”

陈默盯着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她蜷缩在那个昏暗房间里,抱着手机打下这两个字的画面。她在对谁说晚安?对他?还是对所有关注她的人?或者,只是习惯性的告别?

他回复:

“还没睡?注意休息。”

这一次,林雨眠没有回复。

陈默放下手机,走到书房,从书架深处找出一本高中毕业纪念册。册子已经很旧了,封面有些褪色。他翻到班级合影那一页,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找到了林雨眠。她站在最边上,微微低着头,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睛明亮。

下一页是同学们的留言板。大部分人的页面都写满了祝福和签名,只有林雨眠的那一页,除了她的名字和日期,一片空白。

陈默记得,当时他拿着纪念册找她签名,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只在角落写下名字和日期。他说:“不写点什么吗?”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写什么。”

“随便写,祝福啊,回忆啊,都可以。”

林雨眠拿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最终,她抬起头,看着陈默,轻声说:“我的未来还没有来,所以没法祝福。我的过去...也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

说完,她合上纪念册,还给了他。

那时的陈默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现在,看着照片里那个眼神明亮的女孩,再想到今晚在便利门口看到的、手腕有淤青的女子,他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

他合上纪念册,放回书架。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天花板上,城市的光影通过窗户投射上来,缓慢移动,像水波荡漾。

陈默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再只是旁观,不能再只是发送礼貌而疏离的消息,不能再假装这一切与他无关。十年前,当林雨眠突然消失时,他什么也没能做。十年后,当命运让他们再次相遇,他不能再次让她消失在黑暗中。

即使她会拒绝,即使她会生气,即使这会破坏他们之间脆弱的关系,他也要介入。

因为有些问题,如果不去问,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再问。

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再说。

有些人,如果不伸出手,可能就会永远沉默。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陈默看着晨光一点点侵蚀夜色,心中有了明确的计划。

今天下班后,他要再去一次那片老城区。

这次,不是为了远远地看她一眼。

这次,他要敲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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