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秋意格外浓咕噜咕噜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最新全本小说那天秋意格外浓(咕噜咕噜)

1957年的秋，风比往年凉得格外早，也格外硬。我叫阿叶，刚满十八，

家里就我和姐姐阿丽两口人。爹娘走得早，仅仅留下了两间破土屋，半袋子陈粮，

还有一屁股没还清的旧账。姐姐为了把我拉扯大，二十岁了还没有结婚。这年老天爷不给力，

地里面收成一般，队里分的粮本来就少，我们家劳动力少，分到的过冬粮食更是紧巴巴的，

再怎么省着吃、抠着吃，也撑不过这个冬天。姐姐在家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忙活，

洗衣、做饭、喂猪、上山拾柴火、找野菜，就算是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家里还是穷得叮当响。家里穷到了什么地步呢？屋角的墙皮掉了一大块，

露出里面发黄的土坯。一到下雨天，屋里面滴滴答答，

我和姐姐就得摆上三四个破盆去接雨水，一晚上都不得消停。姐姐的衣服打了三层补丁，

洗得发白，还舍不得扔。姐姐比我大俩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姑娘家本来就爱美，

我姐姐却连一件新褂子都没有，一年四季，就靠着我们娘留下来的两件换洗衣裳过冬过夏。

我每次看着姐姐蜷缩着肩膀，在冷风里拾柴火，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我记得娘在世时，

一直说我是家里以后的顶梁柱，我是家里的长子，我不能让姐姐，跟着我一直受穷受苦。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总觉得心里一直像有虫爬似的，难受极了。

我知道是我拖累了姐姐。那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得改变了，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

绝对不能再让姐姐跟着我一直受苦了。打那开始，白天上工的时候，

我开始了拼了命的挣工分。挑粪、割草、翻地，只要过分多，什么重活累活我都抢着干，

队长都夸我能干，偶尔会给我多记上一两个工分，我都能高兴个半天。

可是工分一共就那么多，再怎么拼命，分到的粮食，也只是勉强能够糊口。

可是我只有这一身力气，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干完活回家，天都黑透了。

在月光的依稀照耀下，我看到了那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姐姐盛了一碗稠的推到了我面前，自己则端起碗，喝着几乎只有汤水的锅底。“阿叶 ，

你忙了一整天了，快吃饭。”我鼻子一酸，把碗又推了回去：“姐，我不饿，你喝。

”姐姐强装出笑脸，摸了摸我的头：“姐姐白天吃过了，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大小伙子呢，

多吃点。”我没再说话，可那碗粥，我一口也咽不下去。我知道，

姐姐是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全都省给了我。她怕我垮掉，怕这个家没人撑着，

怕对不住娘去世前嘱咐自己的好好把我拉扯大，把根传下去。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直到天亮。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屋里面冷得像个冰窖。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难道我就要这样子，一直浑浑噩噩的在泥土里打转一辈子吗？

难道姐姐她，就得跟着我一直过苦日子活下去吗？我不甘心。光靠地里面的工分，

我和姐姐永远翻不了身。我想我得学一门手艺，我得给这个家，挣一口饱饭，挣一点脸面。

我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光靠地里的那点工分，以我家的那种情况永远都过不上好日子。

我得去学一门手艺，得有一身本事，得给姐姐挣一口饱饭吃，得让姐姐也跟着我过上好日子。

我记得村里面有个老木匠，手艺好，人也实在。他的手艺，是村里数一数二的。

他做出来的桌椅，结实稳当，光滑好看，十里八乡都有人找上门来请他做活。可他年纪大了，

眼神不如从前，手脚也慢了，一直想找个踏实的孩子接手。

但是村里来了不知道多少个年轻后生，老木匠都不愿意，尽数都被退了回去。

我揣着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厚着脸皮找上了门。“大爷爷，我想学木匠活，您教教我吧。

”我低着头，声音都在发颤，“我不怕苦，不怕累，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老木匠坐在小板凳上，抽着旱烟，看了我半天。他大概是看我眼睛里那股不肯认输的劲儿，

看了我半天，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倒是实诚。学木匠活苦，

你这小身子骨确定能扛得住？”“扛得住！”声音急但是稳，我立刻点头，

生怕大爷爷不肯收我。“行，但是你知道我这的规矩。”“哎，好嘞大爷爷。”从那天开始，

我白天上工挣工分，晚上就跟着老木匠学手艺。砍木头、刨木板、拉锯子、量尺寸，

一开始我什么都不会，手上磨出了一个又一个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钻心地疼，

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老茧。我咬着牙，不喊一声苦。泡破了就用破布随便缠一缠，

第二天照样握锯子、拿刨子。每天后半夜借着月光赶回家，夜里躺在床上，

胳膊疼得抬不起来，可一想到姐姐省吃俭用喝稀粥的样子，

想到姐姐佝偻着身子拾柴火的样子，我咬咬牙又爬了起来。记得那时候啊，

村里有不少人家看我们家的笑话。他们背地里面都说，我们爹娘都走得早，

家里欠下一屁股的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翻不了身。有一次，我在村口听人闲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耳朵里：“你看阿叶那孩子，看着老实，可家里那样子，

再拼也没用。”“就是，学什么木匠活，穷根子扎得深，最后还是瞎折腾。一屁股债，

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唉，丽丫头也是可怜的，摊上个早走的爹娘，

家里一屁股债和一个拖累的弟弟，不然呐，以那孩子勤快麻利的性子，还有那标志的样子，

家里头只怕早就被提亲的给踏破了门槛。”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了肉里，我没说话，

低着头走了过去。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圈圈，我硬是给憋了回去。我不怪他们说话难听，

我知道他们说的对，我只恨自己，现在还没本事，让姐姐抬不起头做人，

恨自己成为了姐姐的拖累。那天傍晚我在田埂上坐了很久很久，

我心里面只有了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村里人的那些话，“穷家破业的，

阿叶啊，学什么木匠活，这就是瞎折腾。”“累死累活，还不是照样穷，哈哈哈。”这些话，

我听了无数次。每听一次，我就把拳头攥紧一次，把牙咬得更紧一次。我不反驳，不争吵，

不闹情绪，一句话也没当面反驳过。我知道，嘴巴说得再好听，

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做出点成绩。心里头那想要出人头地的念头愈加猛烈，

心窝窝里的那股劲啊，热的我瞬身直发抖。我一没背景，二没靠山，三没家底，

我唯一有的和能把握住的就是这一双手，和那一颗一直不肯认输的心。学木匠手艺，

远比我想象中的苦上十倍。傍晚收工，别人都往家里走，我却往老木匠家跑。工具摆在墙角，

刨子、锯子、斧子、墨斗，样样齐全。老木匠点上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小小的屋子，

也照亮我眼前的路。“木匠，先学心，再学手。”老木匠一边示范，一边慢慢说，

“你记住了，心不正，做出来的东西就歪；心不静，活就粗。”到现在，

我心里依旧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白天在队里上工，挑水、翻地、割麦子，

这些繁重农活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等到了晚上我还要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

去到老木匠家里学做木匠活。拉锯的时候，我屏住呼吸，稳稳发力。木头渣子溅在脸上，

钻进脖子里，又痒又扎，我顾不上擦。刨木板的时候，我一点一点往前推，

力求每一面都能够平整光滑。锯木头，一拉就得有半个时辰，手臂酸得直发抖，

手心磨出了一个个血泡，破了，钻心地疼。我咬着牙，不敢喊一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