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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她把我求婚的戒指一起送走了小说婧岩林见夏(已完结全集完整版大结局)婧岩林见夏小说全文阅读笔趣阁

婧岩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主角是婧岩林见夏的男生情感《大年三十,她把我求婚的戒指一起送走了》,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男生情感,作者“婧岩”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林见夏的男生情感全文《大年三十,她把我求婚的戒指一起送走了》小说,由实力作家“婧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20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9:21:1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大年三十,她把我求婚的戒指一起送走了

主角:婧岩,林见夏   更新:2026-02-11 20: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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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红灯前的决定大年三十的风像刀,刮得人脸生疼。我站在小区门口,

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指尖摸着那枚戒指的棱角,像摸一颗没点着的鞭炮。春晚还没开始,

楼下便利店的音箱先炸了,循环着“新年快乐”,笑得比人还忙。

林见夏踩着电动车拐进来时,已经快七点半。她的帽檐压得很低,脖子上围着一圈红围巾,

围巾尾巴被风扯得乱飘,像一面小旗。她把车停得歪歪扭扭,脚刚落地就一晃,手扶住车把。

我心里那点准备好的浪漫词儿,瞬间像冻住的玻璃水,哗一下结了冰。“你怎么了?

”她抬头看我,睫毛上有细小的白霜,眼睛却亮得不正常。“没事,跑得有点急。

”她把外卖箱打开,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药店的蓝字。

她拎出来塞进我手里,又把箱盖扣上,动作快得像躲谁的视线。“给你的?”我捏着那袋子,

里面硬硬的,像瓶子。“嗯,维生素。”她说完就往楼道走。我跟上去,

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不浓,却很新鲜,像刚擦过杯子的那种甜腻。

电梯里只有我们俩,镜面墙把我们照得发白。我看着她的手,指尖冻得发红,

却没戴我前两天刚买的那副手套。“你不是说今晚不跑了?”她盯着电梯数字跳动,没看我。

“临时加单,价格翻倍。”“你缺钱?”她终于瞥我一眼,那眼神像被烟呛过,锋利又倔。

“缺。”电梯“叮”一声停了。她先一步出去,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得厉害,

怎么都拧不准。我伸手帮她,她却把钥匙抽走,像被我碰到什么禁区。门开了,

屋里暖气扑出来,她却没进厨房,也没看桌上我买回来的火锅底料和一袋冻得发硬的牛肉。

她把鞋踢在门边,蹲下去系鞋带。短短两秒,她小腿上的一道擦伤就露出来,结着浅红的痂。

“摔了?”“嗯。”“送哪儿?”她系好鞋带站起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西站附近。

”我心里猛地一沉。西站那片我熟,混乱、冷、车多,人更杂。大年三十的夜里,

愿意去那边的人,要么缺钱缺得狠,要么有事有得狠。我把戒指从口袋里捏出来,

指环在灯下闪了一下。“我本来想——”她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屏幕亮起,一个备注跳出来。

“老徐”。她的手指像被烫到,立刻按掉。我看见那两个字,心里那块冰咔嚓裂开。

我不认识什么老徐。我也不喜欢突然多出来的名字。“谁啊?”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平台派单的联络人。”“叫得这么亲?”“你想多了。

”她把围巾往上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走了。”她转身去拿头盔。

我站在客厅中间,戒指硌着掌心。电视还黑着,窗外楼下有人在放小孩炮,噼啪两声,

像在催我做决定。我做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决定。我没拦她,也没问到底。我把戒指塞回口袋,

拿起外套跟了出去。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像把我们这一年的话都关在了里面。楼下风更大。

她骑车一拐,红围巾在背后甩出一道长弧。我打了辆网约车,

司机一听我说“跟着前面那辆外卖车”,先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嘴角带笑。“哥们,

大年三十还抓奸?”“别瞎扯,跟稳点。”车子滑进车流。前面的电动车在红灯前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我下意识往座位里缩。那一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了一下。不是浪漫。

是怕。红灯变绿,她走了。我也跟着走了。我知道这决定挺蠢,也挺好理解。

因为我宁愿在大年三十的风里当个小丑,也不想回家对着火锅说“她临时加单”。

而代价来得很快。我妈的电话打进来,背景里是亲戚的笑闹。“你到哪了?

你爸都把饺子馅拌好了。”我看着前方那抹红围巾,喉咙像卡了一块冻豆腐。“妈,

我可能回不去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又加班?”“嗯。”我听见她叹气,

像把一口热气吐进冰窖。“行,自己过也要吃口热的。”我没回“好”。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我今天原本是要把一个家,做成我们俩的。现在我却在跟着她,

去找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徐”。2 西站口的红围巾车停在西站南口对面。

司机把车窗降下一条缝,烟味和冷风一起钻进来。“到了,哥们。”我付了钱,

下车时脚踩在薄冰上,差点滑一跤。站稳后,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人群。

西站的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苍白,行李箱轮子拖在地上,嘎啦嘎啦,像一堆不肯停的旧录音。

林见夏把车停在路边,没往站里走。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捏着那只药店袋子,

袋子口被她攥得皱巴巴。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像在找人。我把帽子压低,

站到一家关了一半卷帘门的奶茶店旁边。玻璃上贴着“春节不打烊”,字是红的,

像硬撑出来的喜气。几分钟后,有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四十来岁,穿着旧棉服,

头发有点花白,走路却挺快。他不是我想象里的“情敌”那种人。

他看上去更像一口气没喘匀的父亲。男人走到她面前,先抬手想摸她的头,

手在半空停了一下,又放下。“路上冷不冷?”我离得远,听不清每个字,

但那语气我太熟了。不是暧昧。是小心。林见夏把药店袋子递过去,男人接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她把围巾扯下来,往他脖子上一绕,动作粗暴得像在生气。

男人没躲,反而笑了一下。那笑让我胸口一堵。我突然想起,她那条红围巾是我买的。

我买的时候说“喜庆”,她翻白眼说“土”。现在她把它给了别人。我站在风里,

指尖冻得发麻,却觉得更冷的是这句事实。他们没抱,也没亲。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

塞给她。她没接,转身就走。男人追上两步,又停住。他把红封塞回自己兜里,低头抽烟。

烟点着的那一下,他手抖得厉害。我盯着那只红封,脑子里乱成一锅没盖的饺子馅。

不是出轨。但也不是“平台联络人”。她骗了我。她骗得很轻松。我想走过去问清楚,

脚却像被冻住。因为我看见男人把烟掐灭时,手背上有一块青紫的淤伤,像被人狠狠攥过。

林见夏骑上车,没立刻走。她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按了几下。下一秒,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给我发了条消息。“别等我吃饭,你先煮饺子。”我看着那行字,突然有点想笑。

她连我现在站在哪儿都不知道,却还能安排我吃什么。我也回了一条。“你在哪?

”消息显示已读。她没回。她骑车离开西站,拐进旁边一条窄巷。我跟上去。巷子里风更沉,

垃圾桶旁边堆着没来得及清的纸箱,地上有一只掉了的红灯笼,灯泡还亮着,躺在脏雪里,

像一只睁着眼的鱼。她停在一间老旧的招待所门口。门口挂着“热水”“空调”的灯牌,

一闪一闪,像心虚。我站在对面,喉结动了一下。我不信她会在这儿跟人聊“平台派单”。

她推门进去,没回头。我在门口停了十秒,十秒里脑子里跑完了三种结局。第一种,

我冲进去,把戒指拍她桌上。第二种,我转身走,回家吃饺子。第三种,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等她回来继续过日子。我选了第四种。我跟了进去。

招待所的前台是个打哈欠的老太太,春晚的声音从她旁边的小电视里漏出来。她看我一眼,

没问,也没管。林见夏站在楼梯口,正跟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瘦高,戴着工作证,

手里拿着一摞单据。“徐哥,真的只有今天能结?”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急。

男人叹气,把单据递给她。“见夏,不是我为难你,欠账拖太久了。你要是还不上,

明天我们就得上门。”“别上门。”她的声音一下硬了,“你们别去找我妈。

”我听到“我妈”两个字,脑子里啪的一声。她一直说她妈脾气大,我只见过一次。

那次她妈在电话里骂她“嫁出去也得把家扛起来”,骂得她脸色发白。我以为那就是她的家。

现在看来,远远不止。男人继续说:“你爸那边……也撑不住了。你别再跑这种夜单,

出事了谁负责?”她沉默两秒,把围巾重新绕回自己脖子,像把脖子勒紧才有力气。

“我自己负责。”我站在阴影里,突然明白了。“老徐”不是情人。是债。

是她一直没告诉我的那部分生活。她拿着单据上楼,脚步快得像逃。我追到楼梯口,

叫她的名字。“林见夏。”她猛地回头,脸瞬间白了。那一秒,她像被抓到的不是谎言,

而是软肋。“你怎么在这?”我张口想说很多,最后只挤出一句。“我跟着你来的。

”她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像被人当众掀开围巾。“你有病吗?大年三十你跟踪我?

”她声音不大,却够狠。楼道里春晚的笑声飘上来,跟她这句话撞在一起,刺得我耳膜疼。

我想回怼,想把我刚才在风里冻出的委屈全甩出去。可我看见她手里那摞单据最上面一行字。

“住院押金”。我嗓子一下哑了。“谁住院?”她攥紧单据,指节泛白。“不关你事。

”她转身往上走。我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冰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

“你别跟我说不关我事。”我压着声音,“你住进我家一年了,锅碗瓢盆都在一起,

你还跟我说不关我事?”她盯着我,眼睛里有火,又有水。“那你想怎样?”我一愣。

我确实不知道我想怎样。我只知道,我今天本来想求婚。现在我站在一间招待所的楼梯上,

跟她抢一句“关不关我事”。她把手腕从我手里抽出来,像抽出一根被我抓疼的筋。“周野,

你回去。”她第一次把我的名字叫得这么清楚。“今晚别跟着我。”她说完就上楼。

我站在原地,手心空得发冷。我看着楼道尽头的红灯笼纸片,

突然想起那枚戒指还在我口袋里。它安安静静,像在嘲笑我挑的好日子。

3 饺子煮开之前我没走。我也没再追。我在一楼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背后是自动贩卖机,

机器里摆着一排排矿泉水和罐装咖啡,像一堆等着被选的退路。老太太把电视音量调大,

主持人笑着说“马上就是除夕夜最热闹的时刻”。我看了眼手机,八点二十。

我给林见夏又发了一条。“你要是今晚不回家,就跟我说一声。”她没回。

我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戒指。我突然很想把它扔进垃圾桶。

又突然很想现在就戴在她手上,逼她承认我们是一条船。大概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见夏下来了,外套拉链没拉好,里面的毛衣领口歪着。她走得很快,像是怕我还在。

她看见我,脚步一顿。我站起来,没笑。“你在这干什么?”“等你。”她冷笑一声。

“你不是很会等吗?在家等就行了。”“我怕你不回。”她盯着我,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周野,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我没立刻回答。我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想起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她站在公司楼下的雨里,伞被风掀翻,头发湿得贴在脸上,

却还对我说“没事,我自己能行”。她一直都是这样。咬着牙,把“能行”说得像护身符。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扛什么。”我说。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我扛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我把这一个字咬得很稳,“因为我不想你扛着扛着,就把我也甩下去。

”她眼神晃了一下,像被戳中。她把单据塞进包里,转身就往门外走。我跟出去,

冷风一把把我们拽开。她在路灯下停住,回头看我。“你觉得我在骗你?”我没否认。

她笑得更难看。“行,那我告诉你。”她把围巾扯开,露出脖子上浅浅的红印,不是吻痕,

是围巾勒出来的。“我爸住院,脑出血。医生说要么做手术,要么等着偏瘫。”她说得很快,

像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崩。“他欠了一屁股债,我妈早就跟他离了。现在债主找上门,

找不到他,就来找我妈。”她吸了一口气,鼻尖冻得发红。“我不想让我妈过年被人堵门。

”我喉咙发紧。她继续说:“我跑夜单,是为了凑押金,也是为了给老徐那边一点缓冲。

他跟债主熟,能拖。”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我没跟你说,

是因为我不想你觉得你得替我买单。”我听见“买单”两个字,

心里那点被压着的火突然冒出来。“你把我当什么?”她没躲,直直看着我。

“把你当你自己。”“那我自己是你男朋友。”我说,“不是外人。”她的眼睛一下红了。

“男朋友能干什么?你给我买过手套,买过围巾,买过火锅底料。你能替我爸躺床上吗?

”我被她怼得一时说不出话。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像掸掉一粒灰。“我知道你人不坏,周野。

你对我也不差。”她把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做最后的结算。“但我不想把你拖进来。

我现在连我自己都顾不好。”我盯着她,突然有一种很具体的荒唐。我们俩这一年,

吵过、和好过、也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可她真正扛的东西,我连门牌号都没摸到。

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枚戒指。戒指在路灯下很亮,亮得像一块冰。

“我本来想今晚给你这个。”林见夏看着戒指,愣了两秒。她没伸手。

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白气。“你别这样。”“为什么?”“因为我现在接不住。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却还要把话说完整。“你给我一个承诺,我就得回你一辈子。

我现在连明天怎么过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觉得“洒脱”这两个字很可笑。

我平时最会装没所谓。可此刻我站在大年三十的街口,手里捏着一枚戒指,

突然发现我所谓的没所谓,都是因为生活还没真咬我一口。“那你要我怎么做?”我问。

她看着我,眼里有软,也有狠。“回家,把饺子煮开。”她停顿一下,补了一句。“别等我。

”她转身骑车走了。红围巾在她背后甩起来,像一条要断的线。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我没接。我盯着那条红围巾消失的方向,

口袋里那枚戒指硌得更疼。我知道今晚的饺子大概率会煮得很烂。也知道我必须做一个选择。

不是求不求婚。是我到底要不要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硬闯进她的人生里。

而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电视里那句“团圆”,今天对我来说,听起来像一声讽刺。

4 饺子没下锅九点出头,我回到家。门一关上,屋里那股火锅底料的味儿就顶上来,

像有人提前把“团圆”煮开了,偏偏桌边少了个人。我把鞋踢到门口,手套往沙发上一扔,

先去厨房开火。锅里是冷水,水面还浮着两片没洗干净的葱叶,我盯了两秒,

突然觉得自己挺像那两片葱。手机又亮了一次,我妈发来的。视频通话。我按掉,

指腹在屏幕上磨了磨,像把一句“我过不去”磨成了“我忙”。水刚热起来,

我就听见客厅那边有东西震动。是林见夏的包。她今天回来得急,包没挂,

随手丢在玄关旁边的凳子上。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一角白纸。我本来不爱翻人东西。

可今天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把包拎到茶几上,拉链拉开的一瞬间,

里面先滚出来一支用了一半的润唇膏,还有一张皱到发软的住院缴费单。我捡起来,

纸角沾着一点血色,像手指破了没来得及贴创可贴。单子上写着病区,写着床号,

写着押金缺口。最下面还有个名字。“林国成”。我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原来她爸叫这个。她跟我同床睡了一年,我连她爸叫什么都不知道。

锅里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我盯着那串字,脑子里也跟着翻。包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公交卡,

卡套里塞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人,男人站得很直,笑得很憨,

手里举着一根烤肠。她那时候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眼睛亮得不像现在。照片背面写着四个字。

“出院再吃”。我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停在那四个字上,像按住一个会爆的引线。

锅里沸腾得更厉害了。我刚想把饺子下进去,手机又响。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对面先咳了一声。“周野?”我愣了一下。“你哪位?”“老徐。见夏手机没电了,

她让我通知你一声,她今晚可能不回去。”他把“可能”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戳破什么。

我捏着手机,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水。“她让你通知我?”“她忙。”他顿了顿,

“她爸那边……你要是方便,别让她一个人扛。”我没想到老徐会这么说。我本能地想硬气,

想说“她爱扛就扛”。话到嘴边,我又想起那张缴费单上那一串数字。我喉咙一紧。

“医院在哪?”老徐报了地址,顺带加了一句。“你要来就来,别跟她吵。

她今天已经快撑不住了。”电话挂断,屋里突然安静得过分。只有锅盖被水汽顶得轻轻跳,

像在嘲笑我这顿年夜饭煮得多热闹。我把饺子袋子撕开,刚要往锅里倒,手一抖,

滚烫的水汽扑到手背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气。那一下太实在了,像生活终于咬我一口。

我把水关掉,冷水冲了半分钟,手背迅速红了一片。我看着那片红,突然笑了一声。

洒脱这玩意儿,平时能拿来装酷,真疼起来就只剩“疼”。我给我妈回了条微信。“妈,

今晚我真回不去。别等我。”发出去后,我又补了一条。“你们先吃。

”我把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玄关的小碗里。碗底有两枚硬币,戒指落下去,轻轻一响。

像把我今晚原本要说的那句“嫁给我”,先收了起来。出门前,我还是回厨房看了一眼锅。

水凉了,锅底一层泡沫凝着,像一层没来得及散的热闹。我关灯,带上那张缴费单和照片。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我突然想起她在招待所楼梯上说的那句。“今晚别跟着我。

”我没听。我知道这又是个不太体面的决定。但我更清楚,今晚如果我真把饺子煮开了,

我以后每一次吃饺子都会卡喉咙。5 白灯下的人十点半,医院急诊楼的门口。

白灯把雪照得发蓝,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儿,冷得干净。大厅里人不多,

但每个人都走得很快,像被什么东西追着。我按着缴费单上的科室问了一圈,

护士看了眼我手里那张纸,又看了眼我。“家属?”我张了张嘴,没立刻答。

这一秒我突然发现,“家属”两个字不是一句情话,是一张门票。“算吧。”我说。

护士没跟我较真,指了指楼上。“神外在三楼,晚上别吵。”电梯里有个小孩哭,哭得沙哑,

孩子妈一边哄一边抹眼泪。我盯着电梯缝里跳动的数字,手背那片烫伤开始发紧,

像有人拿细线把我的手绑住。三楼走廊比楼下更冷。冷不是温度,是人脸上的表情。

我沿着墙上的指示牌走,过了拐角,远远看见林见夏。她坐在长椅上,头盔放在脚边,

红围巾团成一团搁在膝盖上。她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充电宝,线从指缝里绕出来,

像一根细细的绳。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神先是空了一下,随后立刻硬起来。“你还真来了。

”“你也真在这。”我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手抖什么?”她把手缩进袖子里。

“冷。”我想说“别装”,又咽回去。她的唇色很淡,像把所有血都省给了别人。

我把缴费单递给她。“我在家看到的。”她的眼睛闪了一下,像被人突然照了手电。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抿着嘴没说话。我在她旁边坐下,长椅冰得像铁。“他现在怎么样?

”她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哑。“还在里面。医生说先止血,能不能醒……看命。

”她把“看命”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那扇门。我盯着走廊尽头的“手术中”灯牌,

灯牌红得刺眼。我一直觉得自己挺能扛事儿。可这一刻我才知道,扛事儿最难的不是做事,

是等。我偏过头看她。她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睛不眨,像怕一眨就漏出什么。

我伸手去摸口袋,摸到烟盒,又把手收回。这里不让抽。她忽然开口。“周野,

你别在这当好人。”我笑了下。“我好人?我今天跟踪你,差点被司机当成抓奸的。

”她没笑。她的眼神像被我这句玩笑戳破一点,反而更红。“我不想欠你。”“你欠得少吗?

”我盯着她,“你连你爸叫什么都不告诉我。”她的肩膀轻轻一抖。“我说了你能干嘛?

”“我能站在这儿。”我说,“至少别让你一个人坐在铁板上冻着。”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回怼。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混着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一个女人走过来,

脸上没有一点过年的颜色。头发烫得整整齐齐,口红很正,像是专门画给人看的。

她在林见夏面前停下,视线先扫过她的围巾,再扫到我身上。“你就是周野?

”林见夏站起来,声音明显紧了。“妈。”我这才知道她妈长什么样。

我也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多见。女人的眼神像量尺,从头到脚把我量了一遍。

“你来干什么?”我站起身,没伸手。“她一个人在这儿,我来看看。”女人冷笑。

“看看就能看出押金?你能看出床位?”她说话不大声,但每个字都往人骨头缝里钻。

林见夏的指尖抓住我的袖口,抓得很轻,像怕我炸。我瞥她一眼,心里那点火又压下去。

“阿姨,过年了,别把话说得太难听。”“过年?”女人抬了抬下巴,

“我跟他离婚的时候也是过年。他躺里面的时候也挑这天。”她指了指手术门。

“他是会挑日子的人。”林见夏的脸一下白了。她低声说:“妈,别说了。”女人不听。

“你也别当圣人。你扛得起他吗?你扛得起他的债吗?”她的目光又落到我脸上。

“你就更别掺和。你图她什么?图她能给你做饭?图她年轻?”我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

我把手背那片烫伤藏进袖子里,声音尽量平。“我图她跟我过日子,不图别的。

”女人嗤了一声。“过日子?你知道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她转向林见夏。

“你把人家拖进来干什么?你要脸吗?”林见夏的眼眶一下红了,眼神却硬。“我没拖他,

是他自己来的。”她说完这句,像把自己往前推了一步。那一步不大,却很明显。

我心里猛地一颤。不是甜,是疼里夹着一点说不清的暖。女人还想说什么,

走廊那头忽然有人喊。“林国成家属?”护士拿着一张表走过来,语速很快。

“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补缴押金,不然药先停。”林见夏的手一下松了,像被抽空。

她把包翻得很快,翻出来一沓零钱和几张卡。卡摊在掌心里,像几张薄薄的盾。

她盯着其中一张,喉咙动了动。“我这张……额度不够。”护士看了眼表。“尽快吧。

”护士走后,走廊里突然安静得刺耳。林见夏盯着手里的卡,眼睛一眨,眼泪掉下来。

她抬手抹掉,很快,又掉一颗。她把脸偏到一边,像怕我看见。我没说“别哭”。

那种话太轻,撑不起这一层楼的白灯。我只把外套拉链拉开,把衣角往她那边靠了靠。

“我去缴。”她猛地抬头。“不用。”“我没问你用不用。”我看着她,“我说我去。

”她的呼吸一下乱了。她想硬,硬不起来。“你……”她声音发颤,“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笑了下,笑得有点痞。“我又不是刚毕业,我也不是靠你养。”她盯着我,眼里是恨,

是怕,也是无助。她的指尖抓住我手腕,触感冰得厉害。“周野,你别逞能。

”我低头看她的手。“我不逞能,你就真能把自己扛断。”她的手松开了。她没说谢谢。

她只是咬着牙,把红围巾重新围回脖子,像把自己勒紧。女人在旁边冷冷看着,忽然说。

“你要缴可以。别指望以后拿这个要挟她。”我没理她。我只看着林见夏。“我缴完回来,

你别乱跑。”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的眼睛跟着我,像在用眼神拽住我。那一下,

我知道我已经回不了头了。6 收银台上写我的名字十一点,缴费窗口的玻璃前。

前面排着三个人,一对夫妻吵架,一对母子沉默,还有个男人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像在借钱。我站在队伍里,手背那片烫伤被冷风吹得发紧。我掏出手机看余额,

像看一张会当场打脸的成绩单。不够。差一截不大不小的尴尬。我盯着那串数字,

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办”,而是“她肯定早就算过”。她算过,算到最后,

还是决定一个人扛。我给梁子打电话。梁子是我大学室友,嘴碎,人不坏。他接得很快,

背景里一片吵闹。“周野?你大年三十不陪女朋友,给我打什么电话?”“借点钱。

”那头沉默两秒。“你终于也走到这一步了。”“少废话。”我说,“能不能转?

”“能转是能转,你先说你拿去干嘛。别跟我说你要去澳门翻本。

”我盯着窗口上那行“现金/刷卡/扫码”的字。“医院押金。

”梁子那边的吵闹声一下小了。“谁的?”“她爸。”他骂了句脏话,骂得很短,很实在。

“你这是真上头了。”“我不上头她就得倒。”梁子叹气。“行,哥们给你顶一把。

你把码发我。”我把收款码截图发过去,心里那口气还没松,

窗口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下一位。”我把缴费单递进去,

报了名字和床号。“先补多少?”工作人员报了数。我手心一下出汗。梁子那边还没转过来。

我抬眼看了眼缴费窗口旁边的广告牌。“住院垫付”“快捷借款”。我嗤了一声。

这世界真会趁火打劫,连医院都摆得明明白白。我不想碰那种东西。

也不想让她以后看我像看一张账单。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大厅走。

大厅一角有家便利店,门口挂着“24小时”。旁边还有一家小小的当铺,

门头灯管闪得快断气。我站在当铺门口停了三秒。玻璃门里坐着一个男人,正嗑瓜子看手机,

像在等客人,等得不耐烦。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小盒子。盒子棱角硌着我指腹。

我想起我买戒指那天,店员问我。“求婚还是纪念日?”我当时嘴上说“纪念日”,

心里想的是“求婚”。现在我站在医院大厅,决定把它换成押金。我知道这决定挺蠢。

也挺好理解。因为我可以没面子,我不想她爸那边停药。我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

嗑瓜子的男人抬头看我,眼神像看一只临时来避雨的狗。“干啥?”我把盒子放在柜台上。

“当。”他挑眉,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笑了。“戒指啊。大过年的,你这挺有故事。

”“别听故事,开价。”他拿起戒指用小夹子夹着,对着灯照了照。“你这不算大钻,

品牌也一般。想当多少?”我咬着后槽牙。“够我补押金。”他笑得更明显。“你押金挺贵。

”我盯着他。“你要是想压价就直说。”他耸耸肩,报了一个数。刚好够。我没讨价还价。

我怕我一讨价,就像在讨价我们的以后。他把票据推过来让我签名,

签名那一栏写着“抵押人”。我提笔的时候手背那片烫伤一抽,疼得我字写得有点歪。

他看我一眼。“你这是被谁烫的?”“锅。”“年夜饭?”“没吃。”他嗤一声。

“你们年轻人,真能折腾。”我拿着现金出来,手心全是汗。我没回头。我怕回头那一瞬间,

我会后悔。回到缴费窗口,梁子的钱也刚好转过来。我把现金和手机一起递过去,

像把两种不体面的办法一块儿扔上去。工作人员敲着键盘,抬眼问。“缴费人姓名?

”我顿了一下。“周野。”我听见自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点发闷。

像把自己从“男朋友”改成了“家属”。打印机吐出一张小票,热乎乎的。我拿在手里,

纸边烫得指尖发麻。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缴费人:周野。我盯着那行字,

突然觉得它比戒指更像一枚圈。我回到三楼时,走廊的白灯还是那么冷。林见夏还坐在原位,

红围巾围得很紧。她看见我手里的票据,眼神先是一亮,随即像被人打了一拳。“你真缴了?

”“嗯。”她站起来,伸手去拿票据,指尖碰到我的手背,碰到那片烫伤。

她的动作一下僵住。她把我的手翻过来,看见那片红。“你手怎么了?”“没事,锅溅的。

”我想把手抽回去,“别大惊小怪。”她没松。她的指腹轻轻按了一下,我疼得吸气。

她抬头看我,眼里一下起雾。“你凭什么这样?”“我凭什么?”我被她这句问得火冒,

“我凭我在你床上睡了一年,凭我知道你怕你妈被堵门,凭我今晚没煮饺子跑这儿来了。

”她的嘴唇颤了颤。“你会后悔的。”“后悔也算我自找。”我盯着她,“你别替我做决定。

”她咬着牙,眼泪挂在睫毛上,硬是没掉下来。“那你告诉我,你拿什么缴的?

”我喉咙一紧。我不想说戒指。我怕她听见那两个字,

会把我今晚所有的用力都当成一种绑架。我扯了扯嘴角。“借的。”她盯着我,

像要把我这张脸拆开看。“借谁的?”“梁子。”我说,“不信我给你看转账。

”她沉默了几秒,手却一直攥着我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手术门忽然开了。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眉心全是疲惫。“家属在吗?

”林见夏的手猛地松开,像被这三个字烫到。她冲过去,声音发颤。“在。”女人也走过去,

脸上那层硬壳终于裂了一点。医生看着她们。“手术先做完了,出血控制住了。人还没醒,

需要观察。今晚别走太远,可能随时叫家属。”林见夏点头点得很快,

像怕慢一点医生就改口。医生又补了一句。“情绪别刺激他。”他走后,

走廊又剩下我们三个。林见夏站在门口,手指贴在门板上,像想隔着门摸一下里面的人。

她的肩膀终于垮下来一点。我走到她身后,没有抱她。我只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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