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百科 > > 开局我吞逆命丹没死成,扛着血肉开裂的手去砍执戒堂主(裴观沈听澜)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开局我吞逆命丹没死成,扛着血肉开裂的手去砍执戒堂主最新章节列表_笔趣阁(裴观沈听澜)
其它小说连载
《开局我吞逆命丹没死成,扛着血肉开裂的手去砍执戒堂主》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夜江渺渺”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裴观沈听澜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开局我吞逆命丹没死成,扛着血肉开裂的手去砍执戒堂主》内容介绍:主角是沈听澜,裴观,木行舟的玄幻仙侠小说《开局我吞逆命丹没死成,扛着血肉开裂的手去砍执戒堂主》,这是网络小说家“夜江渺渺”的又一力作,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险,本站无广告TXT全本,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47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3 22:17:1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开局我吞逆命丹没死成,扛着血肉开裂的手去砍执戒堂主
主角:裴观,沈听澜 更新:2026-02-14 00:32:49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1 血钉醒来子时的风像刀,从刑台缝里钻进骨头。我睁开眼,
先看见一排黑钉钉在自己胸口,钉帽刻着细小的纹路,像一圈圈咬人的牙。每一次呼吸,
钉子都顺着心口往里拧,血从衣襟里慢慢浸出来,温热刚冒头就被寒气冻住。
台下有人咳了一声。“宁无咎,盗禁丹,私闯魔窟,祸及同门。”我想抬头,
脖子却被铁链勒得发紧,喉咙里一股腥甜冲上来。我不是宁无咎。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又笃定,
像有人把一块烙铁按进我脑子里。耳边却有更刺耳的声音——长钟撞响,
远处山门上的“巡法”二字被震得嗡嗡作响。我看见刑台旁的木牌,
红漆写着三个字:斩魂阵。阵眼正对着我胸口那根钉。“行刑。”执刑的老东西抬手,
袖口翻出一截乌黑的剑刃。我终于听懂自己现在的处境:再等一息,
我这具身子会被阵法一点点磨成灰,魂都剩不下。身子里忽然涌出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
像破碗里倒进滚油。有人塞给宁无咎一颗丹药,低声说:“吞了,活。别吞,死。你欠的债,
得有人替。”我舌根发麻。欠债?替?我胸口的钉子又拧了一下,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没时间在刑台上做清白人。我用牙咬住舌尖,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下去,又逼着自己吐出来。
血喷在胸前钉帽的纹路上,像给凶器上了一层漆。我猛地挺身。铁链“铮”地一响,
勒进皮肉。台下有人骂:“装什么死狗!”我不回话,喉咙里嘶得像裂开。
手指摸到袖口一块硬物——一颗暗红色的丹,冷得像石头。这就是他们说的禁丹。吞下去,
也许能活;吞下去,也许会比死更惨。我盯着执刑长老那张皱巴巴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这世上最会讲规矩的人,往往最喜欢挑人当规矩。我把丹往嘴里一塞。“咔。
”牙齿磕碎丹皮,一股冰火夹杂的气味冲进喉管,像有人把雪和炭一起按进肺里。下一瞬,
我胸口那根血钉竟然自己松了。不是我变强,是丹药把我的血当成了钥匙。我趁它松动,
双手抓住钉帽,往外一拔。疼。疼得我看见自己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像有人拉开了急救室的灯。我没有倒下。我把那根血钉捏在掌心,反手掷向阵眼。
钉子撞上阵纹,“嗤”地一声冒出黑烟,斩魂阵短短一息乱了。我借这乱的一息,猛地蹬地。
铁链被我带得横甩,像一条发疯的蛇,扫翻了两个押刑的弟子。我落地时膝盖发软,
脚底还是硬撑。执刑长老的剑刺来,我侧身躲过,顺手抓住他手腕。他手冷得不像活人。
“你——”他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一个该死的人还能动。我用额头撞他的鼻梁。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他闷哼一声,剑脱手。我捡起剑,反手一划,割断胸前铁链。
链子落地的刹那,山门上的大钟又响了。这一次不是行刑钟,是警钟。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皮肤下浮出一圈圈暗色的纹路,像有人在血管里刻字。纹路一路爬到手腕,
停在一枚陌生的印记上:十二道细痕,像倒计时。台下有人尖叫:“魔纹!他吞了逆命丹!
”“封山!巡法司——!”我听见四面八方的脚步声涌上来,像潮水。
我也听见自己心脏跳得很稳,稳得不像刚从刑台下来的死人。我抬眼望向刑台尽头的云。
我知道这一步错得很清楚。可我也知道,不吞,我连错的资格都没有。我提剑,冲下刑台。
血从胸口往外涌,我用掌心一把按住,硬把那口气压回去。“想抓我?
”我对着夜色咧了咧嘴,“来。”2 禁林借火丑时,禁林里连月光都像被人掐住了喉。
我踩着湿苔一路冲,胸口的伤口每跳一下就溢出一线热血,衣服黏在皮肉上,像第二层皮。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我能听见他们的法器破风声,像一群饿狼叼着骨头。逆命丹在体内烧,
烧得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它给我力量,也给我枷锁。手腕上的十二道细痕,
已经亮起了第一道,微微发红,像被火烙过。我不懂这是诅咒还是契约。
我只知道它在提醒我:你有命,但不多。我钻进禁林深处,忽然闻到一股香。不是花香,
是青灯燃过的药香。前方树下立着一个人。她穿巡法司的黑袍,腰间挂一盏青灯,
灯罩里一粒光点浮沉,像被困住的星。她的眼睛很冷,冷得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
“宁无咎。”她开口,声音干净利落,“放下剑,跟我走。”我没放。我握紧剑柄,
感觉掌心的血在发烫。“你也觉得我该死?”我盯着她腰间的青灯,“那就别废话。
”她抬手,青灯一晃。灯光落在我手臂的魔纹上,像针扎。我牙关一紧,
逆命丹的火猛地窜上来,逼得我差点跪下。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压住。
“逆命丹不是你偷的。”她说得像断案,“你现在杀不了我,我也抓不走你。你若继续跑,
三息之后,巡山令到,禁林封死,你会被活剥。”我笑了一声。笑出来的气都带着血味。
“你说得很对。”我往旁边一偏,“所以我不跑了。”她眉头微皱。我猛地冲她而去。
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逼她动。她抽出一张符,符纸上青线如鱼鳞,啪地贴在空中。
一堵无形的墙立起。我一剑劈上去,手腕震得发麻,墙不动。我借反震的力道翻身,
脚尖点树干,绕到她侧后。她回身极快,掌心一推,一道寒气贴着我脸颊掠过,
削断了我几根发梢。“好快。”我吐出两个字,胸口却像被火烧穿。追兵的声音更近了。
我看见她的耳尖微动,她也听到了。她的目光扫过我胸口伤处,停了一瞬。
“你会死在我前面。”她冷声说。我正要回她一句难听的,林子里忽然爆出一声尖啸。
一只黑影从泥里翻起,像一条被饿疯的巨蟒,张口就咬。目标不是我,是她。
巡法司的黑袍在它眼里就是肉。她手里的符刚抬起,黑影尾巴一甩,把她的青灯打得偏了。
灯罩裂开一条细缝,光点抖了一下。她脸色瞬间白了一分。我没多想,提剑插进黑影的下颌。
剑刃卡住,它的腥气喷我一脸。我用肩膀顶住它的头,借力往旁一拖,把她从咬合线上拽开。
她跌在地上,手心蹭出血。黑影发狂,尾巴扫向我。我硬扛。尾巴砸在我背上,
骨头像被锤子敲了一下,眼前发黑。我没倒。我咬住牙,把逆命丹的火逼到剑上。剑刃一热,
黑影像被烫到,发出更尖的叫。我趁它张口的瞬间,反手一剑贯穿它的舌根。它抽搐两下,
轰然倒进泥里。禁林安静下来,只剩我粗重的喘息。我站着,血沿着下巴滴到泥里。
她从地上起来,抬眼看我。那双冷眼第一次有了波动,像冰面裂了一条缝。“你救我?
”她问。“我救的是我自己。”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你青灯坏了,巡法令更快找来。
你要是被拖住,我也走不了。”她沉默了一息,忽然从袖里抽出一张符。符纸薄,像一片叶。
她把符丢给我。“封息符。”她说,“能压住你身上的魔息三刻。三刻之后,你会更难受,
但至少能过禁林口的巡守。”我接住符,指尖碰到符纸的边缘,凉。“条件。”我直说。
她把破裂的青灯收回腰间,语气依旧冷:“我跟你走一段。你活着,
我才有机会查清是谁把你推上刑台。”我盯着她。她也盯着我。追兵的脚步声重新逼近。
我把封息符往胸口一拍,符纸融进皮肤。那股咬人的魔息被按了下去,像被人强行塞进水里。
我喘过一口气,低声说:“行。跟紧点,别拖我后腿。”她冷哼一声:“你先别死。
”我们一前一后冲进更深的黑。我忽然摸到衣内一块硬物。是一枚玉简,边角沾着血,
像被人塞进来时太急。我趁奔跑间掀开一角。玉简上只有两个字,刻得很浅,却像刀。
“替死。”3 断门下坠寅时将尽,山门的雪亮得刺眼。封山阵已经起了。高处云层翻滚,
像有人在天上磨刀。我和巡法司的女人藏在一片断壁后,她的呼吸很稳,
我的呼吸却被逆命丹烧得发烫。她低声报名字:“沈听澜。”我没问她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只说:“宁无咎。”这名字吐出来的时候,我舌头有点生。像是借来的。
沈听澜用指尖点了一下我手腕的十二道细痕。“这不是普通魔纹。”她皱眉,“像……命契。
”我把袖子拉下去。“命契也好,诅咒也好,”我盯着山门,“先活过今天再说。
”山门外的巡法弟子成排站着,火把一片,像把夜烧穿。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最前。
裴观。宁无咎记忆里叫他师兄。他一向笑得温和,做事也稳,
是外门里少有愿意护人的那一个。现在他走上台阶,抬手示意火把停。他声音不大,
却压得住人群。“宁无咎,出来。”我胸口一紧。不是害怕,是一种被人抓住后颈的烦躁。
沈听澜侧过头:“你认识他?”“他以前替我挡过鞭子。”我说,“现在他替别人拎刀。
”裴观又喊了一遍。“我知道你没那么蠢,会吞逆命丹。”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压情绪。
“把东西交出来,师兄给你留个全尸。”我嗤了一声。“全尸?”我低声对沈听澜说,
“你们巡法司说话都这么体面?”沈听澜没接我话,她只抬起手,掌心一张小小的纸鹤展开。
纸鹤翅尖泛着青光,像能听见山风。“巡法的暗线。”她说,“我刚收到消息。
斩魂榜上本该有十二人,你的位置本来是空的。有人把你的名字补了上去。”我心里一沉。
十二。又是十二。手腕上的细痕像被针扎,第二道微微亮起。
我摸出那枚写着“替死”的玉简,攥紧。“谁补的?”我问。沈听澜没回答,她目光越过我,
看向山门方向。裴观从袖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烫着掌门印,红得像新血。“宁无咎。
”裴观的声音有点哑,“这是掌门的令。你若再躲,巡法司会进禁林搜。搜到,
你会死得更难看。”我忽然明白了。掌门令在他手里。这不是外门私刑,这是有人要我死。
“师兄,”我喊了一声,声音在雪地里发散开,“你信不信我?”裴观的手指一颤。
他抿紧唇,半晌才说:“我信你曾经不坏。”这句比“不信”更狠。我点点头。“够了。
”我从断壁后站起身。火把的光一下子扎到我脸上,数十道目光像箭。
有人惊呼:“魔纹还在!”有人举符:“别让他近身!”裴观看见我,眼底掠过一瞬复杂。
“你把逆命丹交出来。”他说,“我护你去见掌门,听他处置。”我笑了。
笑得胸口伤口都在抖。“处置?”我把玉简举起来,“我连罪名都不知道是谁写的,
你让我去听处置?”裴观脸色一变:“你手里那是什么?”“替死。”我一字一顿。
人群里炸开一阵骚动。裴观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显然认得这两个字。他向前一步,
声音压得更低:“把它给我。”“你要给谁?”我盯着他,“给掌门?给写我名字的人?
”裴观沉默。沉默就是答案。我忽然有点想把这玉简捏碎。但我没捏。我想要的不是碎证据,
我想要把人拖出来,让他在光里站稳。我把玉简收回怀里,抬剑。“裴观。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我欠你一顿酒。今天还不了。
”裴观的眼神猛地冷下去:“你想闯门?”“闯。”我说得很干脆。我不闯,
命就被人替我写死。我闯,至少还能把那支笔折了。我脚下一踏,雪炸开。
封山阵的光纹在我脚下亮起,像一道道锁。我把逆命丹的火压到丹田,硬生生推了一把。
经脉像被撕开,疼得我眼前发白。我仍然往前。裴观终于拔剑。剑光很正,很干净。那一瞬,
我甚至有点怀念以前那个替我挡鞭子的师兄。剑来时,我没有硬拼。我侧身贴近,
剑尖擦过我肩头,带出一线血。我用肩撞开他,再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不是杀,是推。
裴观被震退两步,脸色一白。他抬眼看我,像第一次认识我。我没停。我冲到山门边缘,
那里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落星渊。传说坠下去的人,会被星砂磨碎魂。
也是传说里唯一能洗掉命契的地方。沈听澜追到我身侧,低声骂:“你疯了?”“我不疯。
”我盯着裂谷里翻涌的黑雾,“我只是没路了。”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子,指尖很用力。
“你下去就是死。”她说。“我已经死过一次。”我回她。这句话出口,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脑海里那片白光又闪,像有人在另一边关掉了监护仪。沈听澜的手松了一瞬。我借这一瞬,
把封息符的残力全部压进脚底,猛地一跃。风从耳边灌进来,像无数人同时喊。坠落的刹那,
手腕上的第二道细痕彻底亮起,烫得我差点咬碎牙。我看见上方火把的光越来越远。
裴观站在崖边,剑还在手里,脸被雪光映得发白。我没有对他说再见。
我只是把那口血咽回去,心里稳稳落下一句话。十二道痕。十二夜。我要把写我名字的人,
从天命里扯出来。落星渊的黑雾吞没我之前,我听见沈听澜的声音从上面砸下来。“宁无咎!
你要是活着,就把‘替死’给我看清楚!”我没回话。我在风里握紧剑,
任由自己往更深的黑里砸去。4 星砂磨骨我砸进黑雾里时,先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
不是断,是被什么东西一寸寸磨。风里全是细粒,像无数看不见的刀尖,贴着皮肤钻进伤口,
割得我胸口那道血口子一跳一跳。我把剑横在身前,硬用剑背挡,火花在黑里一闪一闪,
像有人在暗处眨眼。下坠没完没了。我咬紧牙,逆命丹的火从丹田往上翻,撑得经脉发胀。
手腕那两道亮痕在黑里发红,热得像两枚烙铁。我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石脊。
掌心一碰到石面,就被磨出血。石头不是石头,像一整块凝固的砂,
粗糙、冷、带着怪异的吸力,像要把我这点热气都吸走。我借着那股吸力把身子甩上去,
膝盖砸在砂岩上,疼得我眼前一白。我喘了两口气,舌尖全是铁锈。黑雾在脚下翻滚,
偶尔闪出星点,像深井里浮的磷火。落星渊。宁无咎的记忆里,它是禁地,是传说,
是掉下去就没魂的地方。我摸了摸胸口,伤口还在涌血。我没被磨成灰,
说明传说也会挑人骗人。我刚想站起来,砂岩里忽然传出“咔”的一声。像有人在下面敲。
我背脊一紧,剑尖立刻抬起。砂岩表面鼓起一个包,接着裂开。一只手伸出来。那手干瘦,
指节长,指甲却黑得发亮,像浸过墨。我没有犹豫,剑尖顺势往下扎。“别扎!
”下面的人声音嘶哑,像喉咙里塞着砂,“扎断了,你也出不去。
”我硬生生把剑尖停在他指缝前。那手抖了一下,慢慢缩回去。砂岩裂口扩大,
一个人从里面爬出来,披着破袍,脸上全是砂痕,像被风打了几百年。他抬眼看我,
眼白里泛着一点灰光。“新来的?”他咧嘴笑,牙齿缺了半排,“你身上有火。逆命火。
”我没收剑。“你是谁。”“我?”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笑得更怪,“叫我魇骨就行。
名字早被磨没了。”我盯着他那双灰眼。他像死人,又不像。他站得很稳,
脚下的砂却在轻轻涌动,像听他使唤。我心里一沉。这里的砂不是死物。魇骨慢慢凑近,
鼻尖动了动,像在闻。“你身上那块玉简呢?”他问得随意,“写着‘替死’的那块。
”我后背一麻。我把玉简攥紧,指节发白。“你怎么知道?”魇骨笑了一下,
指向我脚下的黑雾。雾里浮起一片白骨,骨腕上缠着一圈暗纹,纹路细密,像十二道刻痕。
我喉结滚了滚。那白骨的手腕上,有一道亮痕,跟我一模一样。魇骨蹲下,捡起那截骨腕,
像捡一块木头。“因为我见过太多。”他把骨腕丢回雾里,“十二个一轮。
每轮总有一个蠢的,想洗命。每轮总有一个狠的,想改命。你是哪一个?”我没回答。
我抬头看黑雾更深处。远处有一块石碑立着,碑面像被砂打磨得发亮,隐约有字。我迈步。
魇骨跟着我,脚步轻得像影。“你别过去。”他说,“那是星砂碑。看了就得付价。
”“我本来就欠着。”我回了一句。我走到碑前。碑上果然有字。不是刻,
是像有人用血写上去后,又被砂磨得半浅半深。我看见一行行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圆点,像被按下去的印。我眼睛往下扫。扫到某一行时,
胸口忽然像被人攥了一把。“宁无咎。”名字后面的圆点是新鲜的,红得还没褪。
我指尖贴上去,刚碰到,那圆点突然一烫。一股画面猛地冲进我脑子里。
高台、烛火、掌门印。有人站在灯下,手执一支细笔,笔尖沾着血。那人写下我的名字时,
手背上有一道旧疤,疤像一道弯月。画面一闪即灭。我额角青筋跳了跳,掌心全是冷汗。
魇骨在旁边啧了一声:“看见了吧?天上那支笔,落下来的时候最狠。你想抓它?
”我把手收回来,指尖发红。“那疤。”我低声说,“我见过。”宁无咎的记忆里,
外门执戒堂的堂主左手背就有一道弯月疤。那人姓梁,最爱讲规矩。也最爱用规矩杀人。
我把玉简掏出来。“替死到底是什么。”魇骨的灰眼亮了一下,他伸手,却没有直接拿。
“替死是钥。”他说,“十二个命契者,替一个人挡一场天劫。挡完,那个人活,你们碎。
”我喉咙里发紧。“谁的天劫。”魇骨抬头看上方,黑雾像天,天里没有星。“渊底有门,
叫断门。”他轻声说,“门后有一口井,叫命井。命井里锁着一个‘该死的人’。他不想死,
就找十二个替死。”我冷笑了一声。“所以把我的名字补上去的,就是帮他找替死的那支笔。
”魇骨摇头:“笔不帮人,它只写天意。帮人的,是握笔的手。”我盯着他。“你也握过?
”魇骨的笑僵了一瞬。他伸出自己的手背,那里同样有十二道刻痕,只是全暗了,
像烧过的灰。“我握过一次。”他说,“我活下来了,所以我才在这儿。”“代价呢?
”我问。魇骨的喉咙动了动,像吞了口砂。“我忘了我该恨谁。”他说得很轻,
“你要是往断门走,就别怕变成我。”我把玉简塞回怀里。我当然怕。可怕不耽误我往前。
“带路。”我说。魇骨看了我两息,忽然笑出声。“行。”他抬起手,
黑雾里浮起一条由星砂铺成的路,“不过我收一点利息。”“说。”“你活着出去后,
替我杀一个人。”我抬眼。“谁。”魇骨的灰眼里像落了一点火。“执戒堂主梁无矩。
”我心脏猛地一缩。这名字像一把钩子,钩住了我刚才看到的弯月疤。我没有立刻答应。
我把剑插进地里,弯腰靠近他,压低声音。“你确定是他?
”魇骨也压低:“我确定他来过渊底,来过命井,来过断门。他手上有血,血里有天意。
”我直起身,胸口疼得发热。“行。”我说,“我不保证一定杀,但我保证一定找他算账。
”魇骨笑得露出缺牙。“够了。”他转身,带我踏上那条星砂路。星砂在脚下流动,
像有一万只细小的虫子在爬。我每走一步,手腕那两道亮痕就跟着一跳。黑雾深处,
像有什么东西在等。5 青灯落渊星砂路走到一半,耳边忽然多了别的声音。不是风,是铃。
叮、叮、叮,冷得像铁。魇骨脚步一顿,灰眼往后一扫。“有人跟下来了。”我背脊一紧,
第一反应不是喜也不是惊,是烦。这地方连命都不够花,还要带个麻烦。铃声越来越近。
黑雾里先冒出一抹青光,像从水里漂出来的灯。下一瞬,沈听澜整个人从雾里砸出来。
她落地的姿势很稳,膝盖弯了一下就卸了力,可她肩头还是被砂割开了口子,
血把黑袍染出一片暗色。她腰间那盏青灯裂得更厉害,灯罩几乎碎成两半,光点却还在。
她抬眼看我,第一句话不是骂,也不是问。“你没死。”我咧了咧嘴,胸口一阵抽痛。
“让你失望了?”她没理我嘴贱,目光先落在魇骨身上。魇骨冲她笑:“巡法司的青灯女?
胆子够。”沈听澜把手按在灯上,眼神冷得能结冰。“你是谁。”魇骨摊摊手:“路人。
卖路的。”她没信,指尖一弹,一枚小符贴在空中,青线展开,像网。星砂路立刻嗡了一下,
砂粒倒卷,像要把网吞掉。沈听澜眉头一皱,手心用力,青灯光点猛地亮起,把砂压回去。
她手背的筋一条条绷起来。我看在眼里,心里莫名一紧。这女人平时冷得像刀,
真扛事的时候,也硬得像刀。魇骨在旁边啧了一声。“别玩符。”他懒洋洋,
“这里的砂吃规矩。你越讲规矩,它越磨你。”沈听澜把符收回袖里,眼神却更冷。
她转回我身上:“我跟你下来的原因,你自己想。”“想不出。”我说。她盯着我两息,
忽然把一张纸鹤丢给我。纸鹤翅尖沾着血,翅根处有一道很浅的刻痕。我指尖一摸,
那刻痕像在发烫。“巡法暗线给的。”沈听澜说,“斩魂榜十二人名单里,
有两个人的名字被涂改过。一个是你,另一个——”她停了一下,像在压住什么。
“另一个是我。”我愣了半瞬。不是震惊,是一下子明白她为什么跳下来。她不是追我,
是追自己命里的那支笔。我喉咙里滚了一下,没说出那句“你也活该”。她肩头的血还在滴,
滴进星砂里,砂立刻像活了一样,围着血滴打圈。
魇骨的灰眼亮了:“青灯女的血……好东西。”沈听澜手一抬,指尖夹着一张符,
符尖对着魇骨咽喉。“你再看一眼,我让你在这儿变成白骨。”魇骨举起双手,笑得欠。
“开个玩笑。”我却把目光落在她腰间裂灯上。那盏灯从我第一次见到它就怪,现在更怪。
“你这灯里装的是什么。”我问。沈听澜下意识按住灯,指节发白。“囚星。
”她吐出两个字,“巡法司的罪证库里取的。”我眼皮一跳。罪证库,囚星。
这玩意听着就不是正经东西。她看我眼神变了,冷声补一句:“我不是偷。我奉命。
可奉命的人,没告诉我这颗星能把我的名字也写进斩魂榜。”我嗤了一声。
“看来你们巡法司也挺会玩。”沈听澜没反驳,她把灯提起来,裂口处露出一点光点的边缘。
那光点像一颗被困住的心脏,跳得很慢,却每跳一下都带着一种压迫。魇骨忽然凑近我,
低声道:“断门要开,就得借那颗囚星的光。她下来的,不是巧合。”我没回话。
前方星砂路尽头,黑雾稀薄了一点,露出一条河。河里不是水,是砂。
砂流动时发出“沙沙”声,像有人在磨刀。河对岸立着一扇半截门框,门框上布满裂纹,
像被雷劈过。断门。我刚迈步,砂河里忽然翻起一个巨大的影。影子像一条鱼,又像一张脸。
它从砂里抬头,张开口,口里全是星点,像一整片夜空。它没有眼睛,
只有一圈圈旋转的砂纹。魇骨骂了一句:“星噬。”沈听澜立刻抬灯,青光打过去。
星噬的口一合,青光像被它咬住,竟然往里缩。沈听澜肩头的伤口猛地又裂开,血涌出来。
她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分,却没松手。“它在吃光。”她咬牙说。我心里一沉。
吃光的东西,最难缠。我提剑就冲。剑尖一刺进砂河,立刻被砂磨得发出刺耳的响。
我的剑在抖,像被人捏住了刃。逆命丹的火猛地往上冲,我把那火硬压进剑里。
剑刃一瞬间热得发红。我低吼一声,整个人扑过去,把剑狠狠捅进星噬的口。
星噬发出无声的震动,砂河炸开一圈涟漪。它合口想咬断我的剑。我不撤。
我用另一只手直接探进它口里,抓住那团旋转的砂核。砂核烫得像铁炉,瞬间磨破我的手掌。
血从指缝里喷出来。星噬像疯了一样甩头。我被它甩得半个身子腾空,肩膀撞上砂河边缘,
骨头像被撞碎。我咬住牙,手指却越抓越紧。“放手!”沈听澜冲我喊,“你会被磨掉手!
”“那就磨!”我吼回去,声音里全是血沫,“我不放!”我把逆命丹的火再逼一把。
火顺着我手掌的血往砂核里钻。砂核猛地一滞。下一瞬,星噬整个身体像被点燃,
从内部亮起星光。它终于张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啸声一出,砂河里漂起无数碎骨。
我趁它张开的刹那,猛地一扯。砂核被我硬生生拽出来。星噬的身体瞬间塌陷,
像一张破掉的网,重新沉进砂河。我摔在地上,右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点白。
我喘得像破风箱。沈听澜蹲到我旁边,眼神一瞬间很复杂。她从袖里拿出一瓶药,瓶口一开,
药味冲鼻。“别动。”她说。我想嘲她两句,却发现自己连嘴贱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把药粉按在我掌心,指尖凉,动作却很稳。疼意像潮一样涌上来,我额头出汗,
牙关咬得发响。她没抬头,只低声说:“你刚才为什么不放?
”我盯着自己掌心那团暗金色的砂核。砂核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膜,膜上隐约有字。
我凑近一看。两个字,像用星光刻出来。“观笔。”我喉咙里一紧。观。裴观的观。
我把砂核攥紧,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沈听澜终于抬眼看我。“你看见什么了。
”我把砂核递给她。她接过去,指尖一触,瞳孔微缩。“这是命笔的碎核。”她低声说,
“握命笔的人,每写一次名,就会掉一点核。核掉到渊里,会被星噬吞。吞久了,
核里会留下那人气息。”我盯着她。“气息像谁。”沈听澜沉默了两息,声音更冷。
“像……裴观。”我笑不出来了。胸口那道伤口突然像被人掐住,疼得我呼吸一滞。裴观。
替我挡过鞭子的人。现在气息却落在命笔碎核里。我没急着骂。
我只觉得心里有一块东西沉下去,沉得很稳。稳到我能清清楚楚做一个更狠的决定。“走。
”我撑着站起,“断门在前。我要看看命井里锁的到底是谁。”沈听澜也站起,
肩头血还在渗,却把青灯举得更高。魇骨在后面笑:“好,越来越像我喜欢的那种疯子。
”我回头瞥他一眼。“别喜欢。”我说,“我不卖你。”6 断门问命断门近了,
我才发现它不是门框。它像一截被劈断的脊梁,门梁上全是雷痕,雷痕里嵌着星砂,
星砂在暗处发冷光。门内没有路,只有一口井。井口黑得像能吞掉人的目光。
井沿刻着十二道槽,跟我手腕上的十二道细痕一模一样。我站在井前,胸口的伤口还在跳,
跳一下,井里就像回应似的发出一声闷响。魇骨停在门外,不再往前。“我只能到这儿。
”他耸耸肩,“再往里,命井认得我,会把我剩下的东西也磨干净。”我握紧剑。
“你剩下什么。”魇骨笑了一下,笑里没了欠,只有一点空。“剩下怕。”他说完就退后,
像真怕。沈听澜站在我旁边,青灯裂口对着井口。囚星的光点在灯里慢慢跳,像在犹豫。
“断门要开。”她说,“需要命契者的血,和囚星的光。”我看着井沿那十二道槽。
“怎么喂血。”沈听澜没回答,她把灯举高,青光照在槽上。槽纹一亮,像被唤醒。
井里传出一声轻笑。笑声很低,像从水底冒出来。我头皮一麻。这井里真的有人。
“又来两个。”那声音带着一点懒,“这次是一个逆命的,一个巡法的。天意真会挑。
”沈听澜指尖一紧,青灯光点猛地亮了一下。“你是谁。”她冷声问。井里的人没答,
反而轻轻叹。“名字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们来,是想洗命,还是想改命。
”我往前一步,剑尖对着井口。“我来问。”我说,“谁把我的名字写上斩魂榜。
”井里沉默了一息。那一息里,我手腕上的两道亮痕忽然像被谁捏了一下,热得发疼。
第三道细痕开始微微发光。我心里一沉。这井在逼我付价。井里的人又笑:“你问得太直。
命不喜欢直人。”我压住胸口的火,声音更冷。“少废话。你想收什么价,开口。
”井口浮起一缕黑雾,黑雾凝成一张模糊的脸。脸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眼。
那眼像两颗灰星,盯着我手腕。“你已经吞了逆命丹。”它说,“你欠的,不是血,是时间。
十二道痕,每亮一道,你少一夜。亮到第十二道,你就归我。”我嘴角抽了一下。“归你?
”“归命井。”它纠正,“归天意。”沈听澜声音更冷:“你想让我们替死。
”黑雾脸轻轻点头,像承认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替死,是你们的用处。
”我手背上的血还在滴,滴在井沿槽里。槽纹像饿了一样,立刻把血吸走。
第三道细痕的光更亮了。我心里骂了一句。这井不讲价,它直接抢。
沈听澜忽然伸手抓住我手腕,力道很重。她的指尖冰凉,压住了我手腕上那股发烫的光。
“别再滴血。”她低声说,“它在加速你的倒计时。”我看她一眼。
她眼底有一瞬很硬的东西。像决心。她把青灯往前一送,裂口对准井口。
囚星的光点被迫靠近黑雾脸。黑雾脸的笑意淡了点。“你要做什么?”它问。
沈听澜声音平稳得吓人:“我要你吐出我被涂改的那一笔。”黑雾脸沉默。沈听澜指尖一抖,
青灯里囚星的光猛地爆开一线,像针,直扎进井口。井里发出一声闷哼。我眼皮一跳。
她这是在用囚星刺命井。沈听澜肩头的伤口瞬间又裂开,血流得更猛,她脸色白得像雪,
却没有退。“吐出来。”她咬牙,“不然我把囚星放进井里,让你把它也吞了。吞得下,
你就炸;吞不下,你也炸。”我心里一震。这女人真敢。黑雾脸终于收起笑,声音冷了点。
“巡法司的人,果然都狠。”“别把我算进你们。”沈听澜一句话断得干脆。井里忽然翻涌。
黑雾从井口喷出,像要把我们俩一起吞。我提剑挡在沈听澜前面,剑刃被黑雾擦过,
立刻发出刺啦的磨响。剑身开始发白,像要被磨成粉。我心里一狠。
我把那团“观笔”碎核掏出来,直接按在剑柄上。碎核一接触金属,立刻融进去。
剑身瞬间冒出暗金色的纹,像被星砂重新铸了一遍。黑雾扑来时,我不躲。我反手一剑,
劈开黑雾。黑雾裂开,裂口里竟然掉出一片薄薄的纸。纸上有字。字像被水泡过,
半模糊半清晰。我一把抓住那纸。纸在我掌心抖,像活的。我低头看清楚。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一个是沈听澜,一个是……宁无咎。两个人名字旁边都有一条划痕。
划痕下,隐约露出第三个名字的笔画。只露了一个偏旁:木。我心里猛地一沉。
姓木的人很多。可在青霄宗里,能握掌门印、能动斩魂榜、能让执戒堂听命的,只有一个。
副掌门木行舟。宁无咎的记忆里,他笑得慈和,最爱说“少年人要守心”。我把纸攥紧,
纸边割破掌心。血滴下去。井沿槽纹又亮了一道。第三道细痕彻底亮起,热得我眼前发黑。
我心口猛地一抽,像有人一把攥住了心脏。我差点跪下。沈听澜一把扶住我,
声音压得极低:“撑住。”我咬住牙,喉咙里全是血味。“撑。”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井里那黑雾脸忽然变得更淡,像被囚星刺伤。它的声音也弱了一点。“你们拿走了涂改纸。
”它说,“你们会被追。被天意追,被握笔的人追。”我抬眼盯着井口。“我正想追他。
”沈听澜把青灯收回,灯罩裂得更大,囚星的光点却像被抽走了点力,跳得更慢。
她低声说:“门怎么开?”我看向断门门梁上的雷痕。雷痕里星砂在发光,像在等某个信号。
我把那张涂改纸往门梁上一按。纸一贴上去,雷痕立刻像活了一样,爬出一道道光线,
把纸吞进去。断门发出一声沉沉的响。门框内的黑,开始退。退出来的不是路,
是一条斜斜的光道,像从天上劈下来。我和沈听澜对视一眼。她眼底那股冷硬还在,
可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认账。“出去后,”她说,“你别乱死。”我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疼。“你也别拖我后腿。”我们一起踏进那条光道。身后,
命井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十二夜,才刚亮了三夜。”光道吞没我们之前,
我听见魇骨在门外喊。“宁无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我没回头。
我只把掌心那张“木”字偏旁的证据攥得更紧。因为我知道,回到地面上的那一刻,
刀会更多,火会更旺。而我已经没兴趣再做一个等死的人。7 血疤当场光道尽头不是天。
我一脚踏出去,脚底先踩进一滩冷水,腥味扑鼻,像陈年的血洗过石沟。头顶有铁栅,
栅外隐约传来晨钟,青霄宗的天快亮了。沈听澜也踏出来,青灯的裂口被冷雾一舔,
光点缩得更小。她抬眼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执戒堂后沟。
”我听见自己胸口那道伤口在跳,像催命。“断门把我们送回来了。”我咧了咧嘴,
“送得真会挑地方。”水沟尽头有个小洞口,洞口边缘被脚踩得发亮。
有人比我们更早用过这条路。我把剑贴着身侧,沿着洞口爬上去。
砂磨过的手掌刚碰到石壁就疼,我没吭声,只把那股疼压到牙根里。洞口上方是后殿夹道,
香火味很浓,偏偏夹着一点墨腥。像有人在这里写过东西,而且用的不是普通墨。
沈听澜贴在我后肩,呼吸很稳。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两个现在像一根绳上的结。断开一个,
另一个也掉。夹道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烛光,烛光里有人说话。“副掌门催得紧。
”一个声音低,“再拖一夜,他那口气就喘不上来。”另一个声音更熟,
像铁尺敲桌:“催也得按规矩催。名单上十二个,缺一个都不成。”我指尖一紧。梁无矩。
那道弯月疤的主人。沈听澜的目光从我侧脸一扫,像在问“冲不冲”。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把手探进怀里,摸到那张涂改纸,纸边已经被汗浸软。我把纸塞进沈听澜掌心,让她握紧。
她没说话,只把纸鹤折角一样折了一下,塞回袖里。门内又响起脚步声。
有人走动时拖着袍角,像怕沾尘。我把门轻轻推开一指。烛光跳了一下,照见屋里一张长案。
案上摊着一张灰白的榜纸,纸边十二个槽印清清楚楚,像命井的井沿。梁无矩坐在案后,
手里握着一支细笔。笔杆乌黑,笔尖却红,像刚蘸过血。
他左手背的弯月疤在烛光下一闪一闪。案旁站着裴观。他背挺得很直,可指尖死死按着袖口,
关节泛白。他眼睛盯着榜纸,像盯着一条缠在脖子上的绳。梁无矩没抬头,
仍在写:“宁无咎,已落渊,不必再搜。沈听澜,巡法司内查,暂挂‘疑’。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笑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冷。裴观听见了。他肩膀一僵,
猛地回头。我们隔着烛光对视。他眼里先是惊,接着是痛,最后只剩一点硬撑的平静。
像一个人把心口的血硬咽回去。“你还活着。”他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发哑。
网友评论
资讯推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