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蜿蜒的山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攥着一把柴刀,在崎岖的山路上快步走着。,最底下压着几株刚采到的崖柏。,入秋之后便咳得厉害,夜夜睡不安稳。,眼看哥哥的咳嗽越来越重,春渡便趁着天还亮,偷偷揣了柴刀背上竹筐,往深山更深处去了。,极难采摘,却是治肺疾的良药,只是那处山路险峻,哥哥平日从不让她靠近。。,若不是哥哥嫂嫂心善,四年前那个漂在冰冷河水里的她,早就成了河底的淤泥。
哥哥嫂嫂待自已极好,哥哥教自已辨认草药、劈柴生火,嫂嫂给自已缝暖和的布衣。
“再快一点,要赶在天黑前回家。”
春渡抿着唇,小声对自已说。
春渡的眉眼生得极好看,眉峰微挑,眼尾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瞳色是沉郁的红褐色,只是那双眼睛里,总像盛着深山的寒泉,清冽又平静。
春渡并非是灶门家的孩子,她本姓空蝉。
五年前的一个夜晚,熊熊的烈火吞噬了整个村落,母亲将她推下山崖时,那句“活下去”的呼喊,是她对空蝉家最后的记忆。
或许是所有的不幸化作了最后一点幸运。
春渡在冰冷的河水里漂了很久,原以为自已要冻死在河里,最后被炭十郎在河边发现,带回了家。
哥哥嫂嫂一直以为自已是因为额头上的胎记被弃养,春渡也没有多解释。
家人都被鬼杀死,这种说法未免太过于荒唐。
就在春渡拐过一道弯,离家还有约莫两三里路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身后刮来。
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腐烂的尸体泡在血水里,熏得春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红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深山里的野兽她见得多了,野猪的腥气,狼的臊气,绝不是这样的味道。
这股气息阴冷、贪婪,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黏腻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春渡没有回头,攥紧了手里的柴刀,小小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三郎伯伯说过,深山里除了野兽,还有更可怕的东西,老人们口中的“鬼”,以人肉为食,昼伏夜出,凶残无比。
她从不认为那只是老人们吓唬孩子的话,早在三岁那年,自已就已经见过吃人的鬼。
坠到崖底河面上前,也亲眼看见了母亲的喉咙被恶鬼咬穿。
“咯咯——”
诡异的轻笑在身后响起,声音尖锐的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好香的小丫头啊……”鬼的声音黏腻又贪婪,“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春渡终于缓缓转过身。
只见身后的枫树下,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眼睛是血红色的,眼白里爬满了狰狞的血丝,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
他的一只手臂扭曲地垂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过,却依旧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活动着。
鬼的目光死死锁在春渡身上,像是在打量一道美味的点心:“小丫头,让本大爷尝一口,保证你死得痛快……”
春渡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恐惧缠上了她的四肢,让她几乎要僵在原地。
面对这样一个身形高大、面目狰狞的鬼,她连反抗的力气,似乎都没有。
会死在这里吗?
春渡不知道,只能听见自已的呼吸逐渐急促,心跳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眼前的世界仿佛瞬间变了模样,原本昏暗的山林变得无比清晰,就连枫叶飘落的轨迹,都慢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鬼身上的气息流动,他肌肉的收缩,甚至是他即将扑过来的动作,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仿佛被提前预知了一般。
春渡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股奇异的感觉,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紧握着柴刀,红褐色的瞳孔里,褪去了恐惧。
“嗖——”
鬼终于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黑影,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扑向春渡,尖利的指甲直刺她的心脏,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若是寻常孩子,此刻早已被开膛破肚,成了鬼的盘中餐。
但春渡却动了。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向旁边扑倒,堪堪躲过了鬼的利爪。
鬼的指甲擦着春渡的肩膀划过,将她肩头的布衣撕开了一道口子,擦过她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嗯?”
鬼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能躲开自已的攻击。
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浓烈的暴怒:“小丫头,有点东西!看来大爷得好好玩玩,然后才能享用美食了!”
话音未落,鬼再次扑来,这次的速度更快,招式也更凶狠。
春渡身形灵活地在鬼的利爪间穿梭,小小的身影像是一片轻盈的枫叶,在狂风中辗转腾挪,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过鬼的攻击。
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臂和小腿也被划伤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春渡咬着牙,始终没有停下,手里的柴刀,紧紧攥着。
一味躲避根本没用,迟早会体力不支。
想要活下去,唯有反击!
可鬼的弱点在哪里?
心脏?脖子?还是大脑?
总会有弱点的吧?
鬼再次扑来,利爪即将抓到春渡的脖颈时,春渡猛地矮身,躲过攻击的同时,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猛地冲向鬼的身前。
春渡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柴刀高高举起,红褐色的瞳孔里映着鬼狰狞的脸,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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