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些肚子上长口袋的狼,也不是那些偷蛋还爱唱歌的猴子,是这个祭坛。说真的,你们见过这么干净的石头吗?干净得像每天有洁癖的精灵举着纳米级抹布,天天给石头做按摩SPA。,白得发光,白得耀眼,比我想了好几天还没想出来的稿子还白。,林夜跟着小安过来了。晨光正把森林切成一片片金绿色的蛋糕——还是那种淋了蜂蜜的、让人想咬一口的蛋糕。“就是这里了。”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石头们的浅眠。,水晶静立。里面流淌的光点,慢悠悠的,像深海里的水母,做着无人观看的梦。“站到中间去呀。”小安侧过头看他,红眸里映着细碎的光,那光点在深处轻轻一晃,像有个秘密在那儿眨了眨眼。“去碰碰它。它等很久了。”。脚下传来的,不是坚硬,而是一种有弹性的、包容的触感,仿佛大地在这里特意为他铺了一层无声的欢迎毯。他屈膝,指尖触向水晶。,像初春溪水漫过指节;然后暖意,像捂在掌心里、刚刚好的温度;再然后——
光,流淌了出来。
不是爆发,是苏醒。它沿着林夜的手臂蜿蜒而上,不急不缓,像一条认路的、发光的小溪,最终汇入心口,悄然点亮一盏只属于他的、小小的灯。
没有惊天动地。四团光影懒洋洋地浮现,悬浮着,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在空气中微微浮动。
“幻化呢。”小安的声音从圈外传来,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轻轻的笑意,“而且看起来……脾气很特别。”
好了,说明书时间到。信息像羽毛,轻轻落在林夜的意识里。
“正直之剑,”他读出第一个,语气有些微妙,“只能做正义之事。若有邪念……”他顿了顿,确认着那荒诞的描述,“剑身会软得像被煮过头的意大利面。”
“肚饿之弓,”他的表情开始向“啼笑皆非”过渡,“空腹时威力增强。若是饱腹……”他念出那行小字,“‘建议用作装饰,或悬挂风干肉条’。”
我敢打赌,发明这把武器的人肯定没吃过饱饭
“最帅短刀,”林夜的声调飘了起来,他在与某种无形的荒谬感对抗,“唯帅事可用。帅气程度,与威力正相关。理论上……”他吸了口气,“足够帅的话,切开夜晚的幕布也未尝不可。但注意——”关键来了,“禁止用于削果皮等不帅气的日常行为,除非你能将削皮演绎成一场艺术。”
“无力绳索,”念到最后,他的语气已归于一种超然的平静,仿佛在阐述某种宇宙真理,“发力越大,绳力越小;发力越轻,乃至忘却发力……”他睁开眼,“绳力便无穷大。”
传统的力学法则在此休假。这条绳子,信奉的是心念与悖论的哲学。
空气静默了几拍。然后——
“扑哧。”
一声没憋住的笑,清凌凌的,像冰珠落进瓷盘。小安用手背掩着唇,眼睛弯成了两枚好看的、盛着笑意的月牙,肩膀因为忍笑而轻轻颤动。
“你的幻力呀,”她擦去眼角笑出的一点点星芒,声音里还带着笑后的轻颤,“好讲原则。”
看,连我们的小安都招架不住这份“原则”。这哪里是武器,分明是一套行走的、有态度的生活准则。林夜同学,你的冒险,注定与“寻常”二字无缘了。
林夜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诚实地向上弯起。那点错愕,被一种奇异的、轻松的暖意取代了。
“是啊,”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什么苦恼,反倒有点认命般的趣味,“道理太多了些。”
小安笑盈盈地看着他,那目光软软的,带着温度。“很配你。不过,”她指尖轻点,引向水晶,“它还给留了一个问题的时间。问吧,虽然答案可能像藏在雾里的路标,得自已走过去才看清。”
问题很多,像水底冒起的气泡。林夜看着那温润的水晶,它仿佛也在静静回望。
他静了片刻,然后问:
“我该去哪里,寻找我遗忘的东西?”
水晶里的光,再次温柔地旋转起来,像在跳一支古老而缓慢的圆舞。光芒流泻,在空中织出痕迹——
《编号1的露珠,白夜王国》
字迹优雅沉静,带着时光摩挲过的微光。
字的下方,光织成了一扇门。门内的景色缓缓流转:幽深无边的森林、藤蔓缠绕的断壁、流淌的星河、浓稠的静寂……周而复始,像一个不断呼吸的、活着的梦境。
门旁浮现小字:
“试炼副本。累计停留至白昼与黑夜交替一次,可从任务手册选择离去,亦可选择继续前行。遍历所有露珠,遗忘之物自现。”
连每个字的间距,都透着一股不慌不忙的郑重。
林夜凝视着那扇门。“编号1的露珠”——这名字落在心湖上,漾开一圈极轻的、却久久不散的涟漪。
“一个……只为你打开的地方呢。”小安轻声说,走到光门旁。她伸出手,指尖轻易地没入那片柔和的光幕,像探入一片温暖的泉水。她回身看他,红眸里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三分探究,三分了然,还有几分林夜此刻读不懂的、柔软的微光。“要去吗?里面或许有答案,也或许……只有更多的问题。”
光门静静悬浮。此刻,门内的画面定格在晨曦中的森林,无数发光的露珠悬浮林间,像星辰不慎坠落,在此稍作停歇。其中最大最亮的一颗,缓缓飘近,光滑的表面,隐约映出一张脸的轮廓。
林夜自已的脸。
专属的邀请函,还附赠了朦胧的预告片。
林夜没有犹豫太久。他感受着体内那四团安静蛰伏的、有“原则”的光影,又看向门内那个模糊的倒影。一种沉静的直觉在心底升起——不是激动,不是畏惧,是一种“是时候了”的平静。
“我进去。”他说。
然后,他看向小安。她站在光与树的影子里,周身笼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从某个安宁的旧梦里走出来的人。
“你,”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自然,“要一起来吗?这门,你似乎也能通过。”
小安眨了眨眼。红色的眼眸里,惊讶像投入石子的涟漪,迅速扩散,然后被更深的笑意取代。她偏了偏头,一缕栗发滑过肩头。
“好啊。”她说,语气轻松得像答应一起去散步,“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有趣。”她向前一步,很自然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像个小小的、无声的约定,“不过,要是我饿了,或者累了,你得负责哦——毕竟,是你邀请我的。”
她说你和我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只有他们才懂的、调侃般的亲昵。
林夜笑了。这是醒来后,第一次感觉笑容从心底泛上来,没有隔着任何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光门的边缘。温暖,像握住了一捧有形的阳光。
“那么,”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女,“一起?”
小安点头,手很轻、却稳稳地搭上他的手臂。动作流畅得,仿佛这个画面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好了,组队界面开启。林夜发现自已悬在一片柔和的虚无中,眼前是那扇光门,此刻却演化成一处简洁的虚空界面。上方字样优雅:“编队”。
第一个位置已锁定:他自已的Q版形象,手握正直之剑,表情是努力做出的严肃,却透着一丝新手特有的谨慎的可爱。
可选的“队友”头像在一旁闪烁。小安的头像在列。林夜(用意念)将她拖入第二个位置。
光芒一闪。小安的立绘出现——栗发化为霜雪般的纯白,手中多了一把修长的黑剑,剑身萦绕着细碎的、星辰似的微光,几颗漆黑的星尘在她周身缓缓流转。状态栏显示:“小安Lv.1(限制) | 安息剑使 | 状态:微笑中(意味不明)”。
白发?黑剑?星尘?林夜盯着这画风突变的立绘,足足三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真实的小安——栗发,红眸,空着手,正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虚空界面,表情无辜又寻常。
“……这个造型?”林夜终究没忍住。
“嗯?”小安转回视线,红色眼眸清澈地映着他,里面盛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林夜决定将疑问暂时存放。有些答案,或许需要亲眼见证。
他的注意力回到列表。还有一个头像在闪:一只羽毛蓬乱、睡眼惺忪的猫头鹰,名字是——“嘤嘤鹰”。
名字起得这么随意吗?而且为什么它能入选?
林夜沉默地看向小安。
小安也看到了,她耸耸肩,嘴角勾起一个有点无奈的、却纵容的弧度。
“它能帮上忙?”林夜问。
“它能帮忙确认哪里最适合打盹。”小安诚恳地回答。
林夜失笑,还是将它拖入了第三个位置。
“噗”的一声轻响,Q版猫头鹰出现,抓着一颗橡子,眼睛半开半合。状态:“嘤嘤鹰Lv.?? | 森林观察员 | 状态:半梦半醒(或全梦)”
队伍齐了。第四个空位,留给旁白先生。
界面底部,按钮发光:
开始旅程
旁有小字:“提示:同行者的选择,将编织独特的故事经纬。当前故事基调:轻趣与微光。”
轻趣与微光。听起来像一本适合在午后暖阳下翻阅的童话集的开头。
林夜最后看了一眼他的队伍:握剑的自已,白发持剑的小安,睡着的猫头鹰。一支看起来……很不常规,却莫名和谐的队伍。
他看向身边真实的小安。她也正看着他,红眸在虚空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沉静而专注,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夜不再犹豫,意念轻触那团光。
按钮按下。
虚无开始温柔地旋转、退去。光门放大,如同一个温暖的拥抱,将一切笼罩。
最后传入意识的,是一声似有若无的叮咚轻响,和一句柔和的低语:
“故事,开始编织。愿您找到您所寻觅的光。”
远处树梢,某只猫头鹰掀开一只眼皮。黄澄澄的眼珠懒洋洋地扫过恢复平静的祭坛。石圈洁白依旧,光点规律闪烁。一切如常。很好。
它把脑袋往翅膀深处埋了埋,咕哝声含糊地逸出:
“两个人……也好……”
“祝你们……唔……”
它的祝福(或嘀咕)没能说完。
因为一条五彩斑斓的、扭动得异常欢快的光带,像条发现了新玩具的顽皮蛇,悄无声息地从祭坛边缘“溜”了上来,精准地、牢牢地缠住了它缩在羽毛里的爪子。
猫头鹰浑身羽毛“嘭”地一下炸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它猛地低头,看见爪子上那圈正在发光、还扭来扭去的彩色玩意儿,整只鸟僵住了。
“等——!”它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劈了叉,“这是犯规!我还没签同意书!我是观察员!我要求保持距离——嘤?!”
光带才不理会抗议。它恶作剧般地、欢快地猛地一收紧,一拽!
“嗖——!!!”
猫头鹰化作一道模糊的、带着螺旋尾迹的毛球,被笔直地“发射”向那枚悬浮的光点。空中只留下几片飘摇的绒羽,和它被拉长的、气急败坏的尾音:
“我没买保险——!!!”
光点“啵”地一声,将它妥帖地“收”了进去。
然后,光点满意地闪烁了两下,恢复了宁静,继续它永恒的悬浮与等待。
哎呀,门里的世界,这下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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