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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惊悚连载
《死局第一部》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夜沈夜,讲述了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夜的悬疑惊悚,推理,惊悚小说《死局第一部》,由网络作家“每分每刻”倾情创作,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本站无广告干扰,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13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8 11:10:3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死局第一部
主角:沈夜 更新:2026-02-18 12:2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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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闭的声音,不是巨响,而是像某种大型动物吞咽唾液时的闷响。沈夜站在最前面。
这不是因为他想当领袖,只是他习惯走在第一个——任何陌生的空间,先看,再动。
这是他玩密室逃脱第七年养成的条件反射。眼前是一条走廊。
两侧的墙壁是某种灰绿色的金属,拼接处有铆钉,每隔三米有一盏壁灯,灯罩是旧式搪瓷的,
光线昏黄,像是从几十年前的医院手术室里拆下来的东西。走廊尽头隐没在黑暗里,
看不清楚。“有人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说话的是站在最后面的女孩。
她穿着奶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无服务”。她的声音有点抖,
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更像是委屈。“我们被关进来了。”回答她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个子不高,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眼镜,“门是从外面反锁的,我检查过了,电磁锁,
需要密码或者遥控器才能打开。手机没信号,
这个地下室的结构应该是做了法拉第笼——”“能不能说人话?”开衫女孩打断他。
眼镜男生愣了一下,脸有点红:“就……我们出不去了。”“我知道出不去了!
”开衫女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是问为什么!我们只是来玩个密室逃脱,
为什么会——”“因为这不是密室逃脱。”第三个声音响起。是个穿黑色卫衣的女生,
卫衣帽子很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语气很平:“你们没发现吗?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安全须知,没有对讲机,
也没有紧急出口的指示牌。这不是商业密室。”沉默。沈夜转过身,
开始仔细打量身边的五个人。他记得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在某团购APP上拼的单,
一个叫“深渊”的新开密室,六人局,评分很高,说是沉浸式真人演绎,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他约了时间,到场之后发现另外五个人也到了,前台让他们在休息区等,
然后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说人齐了,请跟我来。他们跟着那个人走过一条走廊,
进了一扇门,然后门关了。就这样。“你们谁认识那个带我们进来的人?”沈夜问。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摇头。“我不记得他的脸。”戴眼镜的男生说,“很奇怪,
我现在努力回想,只能记得他穿着灰色制服,但脸……完全是模糊的。”“我也是。
”黑卫衣女生说。“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开衫女孩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
“等人来救我们吗?”“等人来救的前提是,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儿。”第四个人开口了。
这是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看起来很年轻,可能刚上大学,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正在撬墙角的通风口栅栏。
“我试过打电话了,没信号。”他头也不抬地说,“喊救命也没人应,这地方隔音做得很好。
所以等人来救的概率,基本为零。”“那你撬那个有什么用?”开衫女孩问。“不知道。
”运动服男生抬起头,笑了一下,“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沈夜看了他一眼。
这人要么是心太大,要么是装出来的。第五个人一直没说话。那是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站在人群的边缘,既不靠近走廊,也不靠墙,就那么站着,双手自然下垂,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落在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沈夜注意到他的站姿——重心在双脚之间均匀分布,肩膀放松但警觉,
像是随时可以往任何一个方向移动。那种站姿他见过,在退伍的亲戚身上。“你怎么看?
”沈夜问他。深蓝衬衫男人收回目光,看了沈夜一眼。“等。”“等什么?
”“等设计这个局的人告诉我们,他想干什么。”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片黑暗。“啪。”是一盏灯亮的声音。紧接着,第二盏,
第三盏——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盏接一盏的壁灯沿着走廊亮起来,往他们的方向蔓延。
光线一寸一寸地吞没黑暗,直到照亮走廊尽头的东西。那是一个房间。或者说,
是一个房间的入口。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和这条走廊的冷色调截然不同。
门框上方有一块金属牌子,刻着几个字:第一扇门:谎言沉默持续了三秒。
“所以……还是要玩?”开衫女孩的声音很小。运动服男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看着那扇门,表情竟然有点兴奋:“有点意思。”黑卫衣女生从墙边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其他人:“都愣着干嘛?进去看看。”沈夜动了。他走在最前面,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习惯。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门关上的那一刻起,
他就没有听到任何人的脚步声。六个人,走在金属地板上,却没有脚步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不是什么特殊的材料,就是普通的钢板。但他抬起脚,再落下,
依然没有声音。“别试了。”深蓝衬衫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试过了,
这地板做过消音处理。”沈夜回过头,看见那个男人正盯着地面,眉头微微皱起。“有意思。
”男人说,“消音地板通常是用来做什么的,你知道吗?”沈夜知道。但他不想说。
是用来防止里面的人听见外面的声音。——或者,防止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声音。
他们走进了那个房间。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装修风格和走廊完全不同。暖黄色的灯光,
木质地板,墙上有几幅画,角落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六杯水,还是温的。
像是某个人的客厅。但沈夜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他的目光落在墙上。
那面墙上挂着六张照片。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个名字。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沈夜——他总能找到出口,但这一次,出口在他身后然后是第二个。
林晓——她知道所有的答案,却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是黑卫衣女生。第三个。
周楠——她很害怕,但她的害怕是装的开衫女孩。第四个。
陈一鸣——他撬开了所有的锁,却撬不开自己的嘴运动服男生。第五个。
江宁——他见过真正的死亡,所以他知道什么是真的深蓝衬衫男人。第六个。
赵远——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活到最后眼镜男生。房间里很安静。
沈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这什么意思?”林晓——黑卫衣女生——的声音很冷,“谁写的?
”没有人回答。周楠——开衫女孩——盯着自己的照片,
脸色发白:“什么叫‘害怕是装的’?我装什么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我也想问。
”陈一鸣——运动服男生——的语气依然轻松,但眼神已经变了,“‘撬不开自己的嘴’?
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赵远——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他盯着那行字,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而是……困惑。“他什么都不会,
只会活到最后。”他小声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江宁——深蓝衬衫男人——没有看自己的照片。他在看沈夜。“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沈夜没回答。他在看那张照片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符号,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一个数字。7“所以这是个游戏。
”林晓的声音把沈夜的注意力拉回来,“有人把我们关在这儿,给每个人写了个人设,
然后让我们玩密室逃脱。下一步是不是该发任务卡了?”话音刚落,茶几上的六杯水下面,
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是一块嵌入桌面的屏幕。屏幕上开始出现文字:欢迎来到“死局”。
你们六个人,每人都有一个秘密。有些秘密,你们自己知道。有些秘密,
你们自己也不知道。规则很简单:活下去。每打开一扇门,都会有人死。
但死法,由你们自己选。第一扇门:谎言在这扇门里,
你们之中有一个人在说谎。找到他,或者——文字到这里停了。屏幕闪了几下,
然后熄灭。六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沈夜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信息。六个人,
六张照片,六行判词,六杯还温着的水。还有那个数字——7。他们是六个人。为什么是7?
“所以。”陈一鸣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依然轻松,但握着小刀的手紧了紧,
“我们现在怎么办?”江宁看着他,慢慢地说:“先回答一个问题。”“什么?
”“你刚才撬通风口的时候,”江宁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把刀上,“那把刀从哪儿来的?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这个啊。”他晃了晃手里的刀,
“进来的时候在地上捡的。就在那扇门旁边。”“捡的。”江宁重复了一遍。“对啊,
运气好。”陈一鸣耸了耸肩。沈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你进来之前,
玩过密室逃脱吗?”陈一鸣的笑容僵了一下。“玩过啊。”他说,“怎么了?”“没什么。
”沈夜收回目光,“只是问问。”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一个经常玩密室逃脱的人,
进入陌生空间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观察环境,而不是蹲下去撬通风口。除非他早就知道,
这个通风口撬不开。也除非——他根本不是在撬通风口。他是在确认,那条路走不通。
沈夜把目光移向墙上那六张照片。六个人。七个数字。他想,这场游戏,
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因为有人——是拿着剧本进来的。
第二章 第一个谎言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那六杯水彻底凉透。林晓第一个动。
她走到墙边,伸手去够自己的照片。“别碰。”江宁的声音不大,但林晓的手停在了半空。
“为什么?”“不知道。”江宁说,“但在这个地方,最好什么都别碰。”林晓看了他一眼,
还是把手收了回来。赵远蹲在茶几边上,盯着那块熄灭的屏幕,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检查什么精密仪器。“这东西是嵌进去的。”他抬起头说,
“和桌子是一体的,拆不下来。”“能修吗?”周楠问。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哭腔,
但沈夜注意到,她的眼睛是干的。赵远摇了摇头:“不是坏了,是它只想让我们看到这么多。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陈一鸣把刀收进口袋,双手一摊,“就在这儿干等?”“不等。
”江宁说。他走到房间唯一的另一扇门前——那是和入口相对的墙,一扇灰色的金属门,
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把手。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门后面是一条更短的走廊,
只有十米左右。尽头又是一扇门,门上有一块电子屏幕,屏幕上是九个数字方格,
从1到9排列。显然是密码锁。走廊两侧各有一扇窗。窗户是单向玻璃。沈夜走过去,
凑近玻璃往里看。里面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五个人。五个人他都不认识。
但那五个人——正在看着他。沈夜的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凉意。他往后退了一步,
盯着玻璃里面那五个人的脸。他们也盯着他。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把手贴在玻璃上,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完全听不见。“你们过来看看。
”沈夜的声音很稳。其他五个人走过来,挤在两扇窗前。沉默。“那是……另一组人?
”周楠的声音很小。“看起来是的。”林晓说。
陈一鸣皱着眉:“所以这个游戏不止我们六个人?”“不止。”江宁说。
沈夜看着玻璃里面的五个人,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六个人在这边,五个人在那边。
加起来十一个。加上墙上那个“7”。十二?不对。他重新数了一遍玻璃里面的人。
一、二、三、四、五。确实是五个。但他们站的位置,不太对。五个人,
按理说应该分散站着。但这五个人——有两个站在最前面,紧紧贴着玻璃。
有两个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还有一个站在最后面,靠着墙,几乎隐没在阴影里。
那个人的脸看不太清楚。但沈夜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的站姿。重心在双脚之间均匀分布,
肩膀放松但警觉,像是随时可以往任何一个方向移动。和他旁边这个叫江宁的男人,
一模一样。“那边有个人。”沈夜说,“站姿和你一样。”江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玻璃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说:“我知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江宁说,“但我知道他是谁。”“谁?”江宁转过头,看着沈夜。
“和我一样,”他说,“见过真正的死亡的人。”密码锁的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第一关:谎言你们六个人中,有一个人在说谎。请投票。
投票方式:将手按在对应的照片上。投票时间:三分钟。若超时未投票,
则所有人视为放弃。放弃的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下面是一个倒计时。
3:002:592:58……六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人动。“什么玩意儿?
”陈一鸣先开口,“投票?投什么票?谁在说谎?”“我怎么知道?”林晓的声音有点冲,
“我连你们叫什么都是刚知道的!”“那也不能瞎投啊!”周楠急了,“投错了怎么办?
”“投错了,可能就是那边那个结果。”江宁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密码锁。倒计时还在走。
2:212:20……“都冷静一下。”沈夜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
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他看着其他五个人。“我们先对一下信息。”他说,
“你们是怎么来这儿的?”“APP上拼的单。”林晓说。“我也是。”陈一鸣点头。
“我也是。”周楠说。赵远推了推眼镜:“我也是,一个叫‘深渊’的新店。
”江宁点了点头,没说话。沈夜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他也是。六个人,全都是拼单来的。
没有任何共同点。没有任何交集。那所谓的“说谎的人”,说的是什么?
是有人不是拼单来的?还是有人——本身就是这个局的一部分?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1:121:11……“我有个想法。”赵远忽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这游戏说,
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在说谎。”他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但它没说,
这个‘谎’是什么时候说的。可能是进这扇门之前,可能是刚才,
也可能是——”他顿了一下。“也可能是写在墙上的。”沈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六张照片。六行判词。沈夜——他总能找到出口,但这一次,
出口在他身后林晓——她知道所有的答案,却不知道自己是谁周楠——她很害怕,
但她的害怕是装的陈一鸣——他撬开了所有的锁,
却撬不开自己的嘴江宁——他见过真正的死亡,
所以他知道什么是真的赵远——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活到最后“谁在说谎?”赵远说,
“不是我。我确实什么都不会。”“也不是我。”陈一鸣说,
“我确实撬过很多锁——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锁。”“也不是我。”林晓说,
“我知道很多答案,这没错。”“也不是我。”周楠的声音还是抖的,
但这一次她的眼睛也红了,“我……我确实害怕。”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江宁和沈夜身上。
沈夜看着自己的判词。他总能找到出口。但这一次,出口在他身后。这算谎言吗?不算。
这更像是一种提示。那——“是她。”江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沈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江宁看的是周楠。“她说她害怕。”江宁的声音很平,
“但她从进门到现在,哭了很多次,眼泪一次都没掉下来过。”周楠的脸白了。
“我……我紧张的时候就这样,”她说,“哭不出来,
但还是很害怕——”“那你为什么站在最后面?”江宁问。“什么?”“刚进走廊的时候,
你站在最后面。”江宁说,“害怕的人,通常会往中间挤,或者往认识的人身边靠。
但你一直站在最后面,贴着门。那是逃跑的位置。”周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0:310:30……“而且。”江宁继续说,
“你的判词说‘她的害怕是装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等等。”沈夜忽然开口。
江宁看向他。“你说得都对。”沈夜说,“但有一个问题。”“什么?
”沈夜指着墙上周楠的照片。“如果她是在说谎的那个人,”他说,
“为什么她的判词直接写出来了?”沉默。江宁的眼神变了一下。倒计时还剩十五秒。
0:150:14……“对。”赵远接话,“这游戏故意告诉我们‘有一个人在说谎’,
又故意把每个人的判词写出来。如果判词就是真相,
那说谎的人就直接暴露了——这游戏没那么简单。”“所以判词可能是假的?”陈一鸣问。
“不一定。”沈夜说,“判词可能是真的,但说谎的人,不一定是判词里写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沈夜看着墙上那六行字。“判词可能是真话,”他说,
“但谁说判词是唯一的真话?”倒计时还剩五秒。
0:050:040:03——密码锁上的倒计时停了。停在了0:03。
屏幕上出现新的字:投票时间结束。无人投票。结果判定:平局。
规则补充:平局情况下,由本轮“焦点玩家”决定淘汰者。
本轮焦点玩家:赵远赵远愣住了。“什么?”他的声音变了,“为什么是我?
”屏幕上继续跳出字:赵远——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活到最后。
焦点玩家特权:你可以指定一个人进入下一关,其余人原地等待。
选择方式:走到你指定的人面前,将手放在他肩上。选择时间:一分钟。
六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人动。赵远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其他五个人,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这什么破规则?”陈一鸣皱着眉头,
“让他选一个人进下一关?那剩下的人呢?”屏幕上没有回答。倒计时开始。
1:000:59……赵远往前迈了一步。所有人都盯着他。他走向的方向——是周楠。
周楠的脸彻底白了。“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不是我!
我真的不是——”赵远没有停。他走到周楠面前,抬起手。然后越过她的肩膀。
放在了沈夜的身上。沈夜没有动。他看着赵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沈夜读不懂的东西。“为什么是我?”沈夜问。赵远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选择完成。沈夜进入下一关。剩余玩家原地等待。
等待期间,请保持安静。任何试图破坏规则的行为——都会触发惩罚。
门开了。不是走廊尽头那扇密码锁的门。而是另一扇门——在房间的角落里,
之前根本不存在的一扇门。门里是黑的。沈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五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他。周楠的脸色发白,但她的眼睛是干的。陈一鸣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他那把刀。
林晓靠在墙边,卫衣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江宁站在窗前,背对着那扇单向玻璃,
目光落在沈夜身上。赵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沈夜走进那扇门。门在他身后关上。黑暗里,
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近,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恭喜你,被选中了。”“接下来,
你会看到一些东西。”“一些——”“你不该看到的东西。”黑暗中亮起一盏灯。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另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很小,只有几平米。墙上挂着一块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监控画面里——是刚才那个房间。五个人,站在原地。画面很清晰,
连表情都能看清楚。但沈夜注意到一件事。画面右上角有一个时间戳。那时间戳显示的,
不是现在的时间。而是——五分钟前。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欢迎来到真相之间。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过去。也可以看到——被藏起来的真相。沈夜盯着屏幕。
画面里,五个人开始动了。陈一鸣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走向那扇单向玻璃。他凑近玻璃,
往里看,然后转过头,对其他人说了什么。周楠蹲下来,开始翻茶几下面的抽屉。
林晓走到墙边,伸手去够自己的照片。江宁没有动。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赵远——赵远不见了。沈夜的目光在监控画面里搜索。没有赵远。五个人,变成了四个。
不对。画面定格。沈夜看见了一只手。那是赵远的手。那只手从画面的边缘伸出来,
按在墙上。墙上有一个沈夜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一个数字。7屏幕上的字消失了。
新的字出现:第一关已结束。第二关即将开始。
第二关:真相规则:在真相面前,没有人能说谎。灯灭了。黑暗里,
沈夜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六个人。是七个人。
而那第七个人——一直站在他们中间。黑暗持续了十七秒。沈夜在心里默数着。
这是他多年玩密室逃脱养成的习惯——在任何失去视觉的环境里,保持对时间的感知。
十七秒,足够他的眼睛适应黑暗,足够他的心跳从刚才的冲击中平复,
也足够他想清楚一件事:那个监控画面里的时间戳,不是五分钟前。而是五分钟后。
因为画面里的赵远,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把手按在了墙上那个“7”上。而这个动作,
在“现实”里还没有发生。那是未来的画面。或者说——那是“另一种可能”的画面。
灯亮了。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不再是刚才那个几平米的小房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至少有三十米。穹顶很高,隐没在黑暗中,
四周的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屏幕——大大小小,新旧不一,有些是老式显像管电视,
有些是液晶显示屏,还有些是沈夜叫不出名字的奇怪设备。所有的屏幕都亮着。
所有的屏幕上,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沈夜看见了刚才那个房间——周楠蹲在茶几前翻抽屉,
陈一鸣站在窗边,林晓在墙上看照片,江宁一动不动。但画面的角度不一样,
是从天花板的某个位置俯拍的。他看见了走廊——那条灰绿色的走廊,壁灯昏黄,空无一人。
他看见了那扇单向玻璃——从另一侧看过去的画面。玻璃那边,五个人站在窗前,
正在往这边看。但那五个人的脸——沈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五个人的脸,
不是他刚才隔着玻璃看到的那五个。是他自己。是他、林晓、周楠、陈一鸣、江宁。
那是五分钟前的他们。“很有意思,对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夜猛地转身。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灰色的工作人员制服,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沈夜看了三秒钟,闭上眼,
立刻就会忘记他长什么样。“你是谁?”沈夜问。“我?”年轻男人歪了歪头,
“你可以叫我引导员。或者观察者。或者——随便什么。名字不重要,在这个地方,
重要的是位置。”“什么位置?”“你站的位置。”年轻男人说,“你看,
这个大厅里有三百六十七块屏幕,每一块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有的是过去,有的是未来,
有的是‘可能发生但没有发生’,有的是‘不可能发生但正在发生’。你能看到什么,
取决于你站在哪里。”他往前走了一步。“而你,”他说,“站在了‘真相之间’的正中心。
”沈夜没有后退。“这是第二关?”他问。“不。”年轻男人笑了,
“这是第一关和第二关之间的夹层。用你们游戏术语来说,算是隐藏关卡。
只有被‘焦点玩家’选中的人,才有机会进入这里。”“赵远为什么选我?
”“这得问他自己。”年轻男人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在这个游戏里,
‘焦点玩家’不是随机选的。每一个被标记为焦点的人,都有某种……特殊的能力。
赵远的能力,就是‘看见’。”“看见什么?”“看见谁该去下一关。
”年轻男人的笑容加深了一点,“他选你,是因为他知道,只有你能活到最后一关。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最后一关?”他问,“你怎么知道谁能活到最后一关?
”“因为我见过。”年轻男人说,“很多次。”他转过身,朝大厅深处走去。“跟我来。
你不是想救他们吗?”沈夜站在原地没动。“我没有说想救他们。”年轻男人停下脚步,
回过头。“是吗?”他说,“那你为什么在第一关的时候,一直站在最前面?
”沈夜没有说话。“走在最前面的人,有两种。”年轻男人继续说,“一种是想当英雄,
一种是习惯了承担责任。你不是第一种。”他顿了顿。“你是第二种。”沈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迈步跟了上去。他们穿过一排排屏幕。沈夜的目光扫过那些画面——他看见了周楠在哭,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看见了陈一鸣在用刀撬那扇密码锁的门,
刀折断了;他看见了林晓蹲在角落,双手抱着头;他看见了江宁站在单向玻璃前,
对着玻璃那边的自己,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他看不见赵远。所有的屏幕里,
都没有赵远。“他在哪儿?”沈夜问。“在等你。”年轻男人说。他们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和之前所有的门都不一样。它不是金属的,也不是木质的,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材料,
像是玻璃,又像是冰。门后面有光,柔和的白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进去吧。
”年轻男人说,“有人在等你。”“你不进去?”“我不能。”年轻男人笑了笑,
“我的位置在外面。”沈夜看着他的眼睛。“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你刚才说‘很多次’——这个游戏,进行过很多次了吗?”年轻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隐没在屏幕的阴影里。沈夜推开了那扇门。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小到只能容纳两个人。一个人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背对着他。
那个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但沈夜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背影。赵远。“你来了。
”赵远没有回头,“坐吧,没别的地方,只能坐地上了。”沈夜没有坐下。他站在门口,
看着赵远的后脑勺。“你不是赵远。”他说。椅子上的那个人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赵远不敢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等人。”沈夜说,“他连走在最后面都不敢。
”“观察力不错。”那个人站起来,转过身。那是一张和赵远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睛不一样。
赵远的眼睛是棕色的,总是有点躲闪,不敢和人直视。这个人的眼睛是黑色的,深邃,平静,
带着一种沈夜看不懂的东西。“我是赵远。”他说,“也不是赵远。”沈夜等着他继续。
“你听说过‘多重人格’吗?”那个人说,“不是那种电影里的夸张版本,
是真正的、临床上定义的解离性身份障碍。”沈夜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赵远是其中一个人格。”他说,“我是另一个。”“你们……共用同一个身体?”“对。
他出现的时候,我就在里面。我出现的时候,他就沉睡。”那个人笑了笑,
“所以你们的判词说‘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活到最后’——那不是说他无能,是说我。
”“你会活到最后?”“我已经活过很多次了。”那个人说,“在这个游戏里。
”沈夜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游戏……进行过很多次?”“对。”“多少人参加过?
”“每次六个人。”那个人说,“加上我,七个。但我不算真正的玩家,
我只是……一个bug。”他走到墙边,墙上有一块屏幕,和外面那些一样,亮着。“你看。
”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沈夜看见了六个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五个,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三男三女,站在那个灰绿色的走廊里,表情惊恐。画面快进。他们走进了那个客厅式的房间,
看见了墙上的照片,看见了茶几上的水,看见了那扇密码锁的门。然后他们开始投票。
有人选了A,有人选了B,有人哭了,有人吵了。最后,有一个人被选中,
走进了那扇角落里的门。剩下的五个人站在原地等待。等待。等待。画面快进。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那五个人开始焦躁,开始砸门,开始互相指责。然后,
灯灭了。画面一片漆黑。再亮起来的时候,那五个人不见了。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们去哪儿了?”沈夜问。“不知道。”那个人说,“每一轮游戏,进入第二关的人,
都不会再见到之前的人。我试过很多次,在后面的关卡里寻找他们,但……找不到。
像是从未存在过。”沈夜的背脊发凉。“你参加过多少轮?”“数不清了。”那个人说,
“有时候我是赵远,有时候我是别人。但每一轮,我都会被选中——不是被玩家选中,
是被‘规则’选中,成为那个特殊的第七人。”“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本来就不该在这里。”那个人说,“我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是真正的第一次。
但那一轮,我死了。”沈夜盯着他。“死了?”“对。在第三关,因为一个错误的判断,
我死了。”那个人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真正离开。我醒过来,
发现自己又站在那条走廊里,身边是六个陌生人。他们看不见我,听不见我。
我就像一个幽灵,旁观着一切。”“后来呢?”“后来我学会了怎么‘出现’。”那个人说,
“在特定的条件下,我可以取代这具身体里原本的人格,成为‘玩家’。但每一次出现,
都会消耗某种东西。消耗完了,我就会再次沉睡,等待下一轮。”他转过头,看着沈夜。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沈夜摇头。“因为你是第一个在见到我的时候,
问我‘为什么是我’的人。”那个人说,“其他的人,要么害怕,要么愤怒,要么想利用我。
只有你,在问为什么。”他顿了顿。“而且,你是第一个在监控画面里,
看到那个‘7’的人。”沈夜的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赵远的手按在墙上,那个数字7。
“那个数字是什么意思?”“是编号。”那个人说,“这个游戏有七个‘固定角色’。
六个玩家,一个……我。但还有一个,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你是说——”“每一轮,
都有一个人在操控一切。”那个人说,“那个人不在玩家之中,也不在外面,
他就在这个游戏的某个地方,看着所有人,记录着一切。我找了很多轮,始终找不到他。
但这一轮,我找到了线索。”他指着屏幕。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江宁。“他?”沈夜皱起眉,“他是操控者?”“不是他。
”那个人说,“是他见过的人。”画面切换,变成了江宁站在单向玻璃前的镜头。
他对着玻璃那边的自己,嘴唇在动。“他在说什么?”沈夜问。“我不知道。”那个人说,
“但那扇玻璃是双向的。他在那边看到的人,和我们在这边看到的人,不是同一批。
”沈夜想起了刚才那个年轻男人说的话。“你能看到什么,取决于你站在哪里。
”“所以……”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个游戏里,不止有两组人?”“不止。
”那个人说,“有三组。第一组是我们,第二组是我们在玻璃里看到的那五个人,
第三组是看着我们的那五个人。三层嵌套,每一层都以为自己是中心。”他走到墙边,
按了一个按钮。房间的四面墙同时变得透明。沈夜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所在的这个小房间,
位于一个巨大的立体结构的正中心。四周全是透明的通道和房间,层层叠叠,
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人。有的房间六个人,有的五个人,
有的只有一两个。他们或在争吵,或在哭泣,或在砸门,或在发呆。“这是……什么?
”沈夜的声音有点哑。“这是‘死局’的全貌。”那个人说,
“一个多层的、嵌套的、无限循环的密室。每一个房间都是独立的,又都是连接的。
你在这一层看到的,可能是上一层的投影,可能是下一层的预演,也可能是平行层的镜像。
”“有多少层?”“不知道。”那个人说,“我最多到过第七层。但每一层的规则都不一样,
每一层的出口都不一样。而且——”他顿住了。“而且什么?”“而且每一层,
都有一个人和我一样。”那个人说,“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一个循环的幽灵。
他们在不同的层里,做着同样的事——寻找真正的出口。”他转过头,看着沈夜。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夜沉默了几秒。“意味着,”他说,“这个游戏,
不是为了淘汰人而设计的。”“那为了什么?”“为了选出一个人。”沈夜说,
“一个能看穿所有谎言、找到所有真相、活到最后的人。”那个人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容,疲惫,释然,又带着一点悲伤。“所以我选对了。”他说,
“你真的能活到最后。”他走到房间的另一扇门前,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向上的楼梯。
“上去吧。”他说,“第二关在等着你。其他人也在等着你。”“你不去?”“我去不了。
”那个人说,“我的位置在这里。在夹层里,在所有层之间。直到有一天,有人能带我出去。
”沈夜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愣了一下。“名字?”他想了想,
“很久没人问过我这个了。赵远是这一轮的名字。上一轮,我叫张明。上上一轮,我叫李华。
再往前,我记不清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但最早的时候,我叫林深。
”“林深。”“对。”他笑了笑,“记住这个名字。如果有机会,在某一层里遇见真正的我,
告诉他——我在等他。”沈夜走上楼梯。楼梯很长,盘旋向上,看不见尽头。他走了很久。
久到他的腿开始发酸,久到他开始怀疑这条路永远走不完。然后,他看见了一扇门。
那扇门和第一关的门一模一样,灰绿色的金属,
上面有一块牌子:第二扇门:真相沈夜推开门。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和第一关的走廊一模一样。灰绿色的墙壁,铆钉,搪瓷壁灯,昏黄的光线。尽头有一个房间,
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他往前走。没有脚步声。他走进那个房间。
房间和第一关那个客厅一模一样。木质地板,暖黄的灯光,墙上的画,角落的沙发,茶几。
但墙上没有照片。只有一面镜子。镜子正对着门口,映出他的脸。然后,他看见了其他人。
林晓、周楠、陈一鸣、江宁。他们从房间的四个角落走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刚经历过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们怎么在这儿?
”沈夜问。“我们也想问你这个。”林晓说,“你被选走之后,我们等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那扇门开了,让我们进去。我们以为会见到你,结果——”她指了指镜子。
“结果我们走出来了。”陈一鸣接话,“从一个门进去,从另一个门出来,然后就到了这儿。
”沈夜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们等了他十分钟?他在那个夹层里,至少待了半小时。
时间对不上。“你们等了多久?”他问。“十分钟左右。”周楠说。“准确地说,
是十一分三十五秒。”江宁说,“我在计时。”沈夜看着他。“你在计时?”“对。
”江宁说,“进这个游戏以来,我一直在计时。每个人的反应时间,每扇门开启的时间,
每句话之间的间隔。所有能计时的东西。”“为什么?”江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他说,“这个游戏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沈夜的心跳加速。
“什么意思?”“意思是,”江宁走到镜子前,伸手敲了敲,“你和我们,
可能不在同一个时间流里。你离开了三十五分钟,但我们只过了十分钟。
那二十五分钟的差值,去哪儿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
更准确地说——这二十五分钟里,你在哪儿?”沈夜没有回答。他也在看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镜子里还有其他人的倒影——林晓站在他左后方,双手插在口袋里;周楠站在右后方,
手指绞在一起;陈一鸣靠墙站着,手里已经没有刀了;江宁站在镜子最前面,正对着自己。
但沈夜注意到一件事。镜子里的倒影,有五个。他们只有五个人。那第六个是谁?
他猛地转头。身后空无一人。再看向镜子——那个第六个人,正站在江宁的身后,
脸被阴影遮住,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怎么了?
”林晓注意到他的异常。沈夜没有回答。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他见过。
在刚才那个夹层里,在那个叫林深的人脸上。但那双眼睛现在看着他的眼神,
不是林深那种疲惫而温和的眼神。是别的什么。是——饥饿。镜子里的那个人动了。
他从江宁的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镜子边缘,走向沈夜的方向。然后,他抬起手,
按在镜面上。镜面上出现了一圈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的涟漪。那双眼睛穿过镜子,
走了出来。所有人同时后退。那个人站在镜子前面,站在他们中间。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衣服,脸依然被阴影遮着,看不清五官。
但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又像是刚从火里爬出来的,
潮湿而焦灼,矛盾而诡异。“你是谁?”江宁的声音很稳。那个人没有回答。他转向沈夜。
“林深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沈夜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话?”“他说——”那个人顿了一下,“小心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他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房间里一片死寂。五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
周楠小声问:“刚才……那是真的吗?”没有人能回答她。沈夜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只有他们五个人的倒影。但那个人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小心镜子里的自己。
他忽然想起第一关那个监控画面里的时间戳。五分钟前,五分钟后。
江宁说这个游戏的时间不是线性的。那个叫林深的人说这个游戏有很多层,
每一层的时间都不一样。那——如果镜子里的自己,不是自己呢?
如果那是在另一个时间层里、另一个空间层里的、另一个自己呢?他还没想完,
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黑暗只持续了三秒。然后,他们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温柔,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欢迎来到第二关:真相。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都要说出一个真相。关于自己的真相。
如果有人说谎——镜子会告诉他。灯亮了。那面镜子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强,
越来越亮,直到吞没一切。沈夜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另一个地方。
一个他认识的地方。那是他的家。他的卧室。他躺在床上,窗外是清晨的阳光。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不正常。因为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他的笔迹: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来自五分钟后的你沈夜看着那张纸条,手心里全是冷汗。第二关的真相,
原来不是让他们说出真相。是让他们——看见真相。关于自己的真相。他抬起头,
看向卧室门上的镜子。镜子里,他的倒影正看着他。但那个倒影在笑。而他,没有笑。
沈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倒影还在笑。不是那种狰狞的、恐怖的笑,
而是很平常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沈夜不记得自己上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你是谁?”他问。
镜子里的自己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和他一模一样:“我是你。”“你不是。”“我是。
”镜子里的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手掌贴在镜面上,“我是五分钟后的你。那张纸条是我写的。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他的笔迹。千真万确。那个“别”字的钩,
那个“自”字的横,都是他写了二十年的习惯。但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张纸条。“你不记得,
是因为你还没写。”镜子里的自己说,“但你会写的。五分钟之后,你就会写。
”“你从五分钟之后来?”“对。”“那你怎么来的?”镜子里的自己笑容更深了。“你猜。
”沈夜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时间不是线性的。江宁说过。那个叫林深的人也说过。
如果五分钟后的自己可以回到现在,那说明在这个游戏里,时间是可以被穿越的。但为什么?
为什么要穿越?“你在五分钟之后发现了什么?”沈夜问。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沈夜的身后。沈夜猛地回头。身后是他的卧室。
床、衣柜、书桌、窗户。一切都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但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和他一模一样衣服的人。那个人背对着他,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沈夜的呼吸停了一拍。“那是谁?”“你猜。”镜子里的自己又说了一遍。
沈夜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想要把那个人翻过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人的肩膀时,那个人动了。他翻过身,睁开眼睛。
那是沈夜自己的脸。一模一样的脸。但那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涣散,
像是死人的眼睛。“你来了。”床上的沈夜说。他的声音很轻,很虚,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我是你。”床上的沈夜说,“我是三小时后的你。
”沈夜的手僵在半空。三小时后的自己?那镜子里的那个呢?他回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空空如也。那个“五分钟后的自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面普通的镜子,
映出他和床上的“自己”。“别找了。”床上的沈夜说,“他走了。他只能存在一分钟。
”“你们……都是未来的我?”“对。”床上的沈夜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很慢,
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五分钟后的你,三小时后的我,还有七小时后的他,
十二小时后的她——每一个时间点,都有一个你。但只有少数几个时间点,能穿过镜子。
”沈夜盯着他。“你看起来……很虚弱。”“因为快死了。”床上的沈夜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沈夜平时笑起来一模一样,“三小时后,我会死。所以你看到的我,
是一个快死的人。”沈夜的心猛地一沉。“怎么死的?”“被自己杀死的。”“什么?
”床上的沈夜看着他,眼睛里有奇怪的光。“你知道吗,这个游戏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那些密室,不是那些规则,不是那些会死的人——而是你自己。”他说,
“每一层都有一个你。每一个你都想活下去。但活下去的方法,只有一个——”他顿住了。
“什么方法?”“杀死其他的自己。”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沈夜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锤子在敲。“你在骗我。”他说。“我没有骗你。”床上的沈夜说,
“你看看这个房间。这是你家,是你最熟悉的地方。但你仔细看看——窗户外面是什么?
”沈夜看向窗户。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不是阳光,不是灯光,只是纯粹的光,
什么都看不见。“那是边界。”床上的沈夜说,“这个房间不是真正的房间,
是你意识的投影。每一个玩家的‘真相空间’,
都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家、学校、公司、童年常去的公园。但边界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夜没有说话。“意味着,
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包括我,都是你自己造出来的。”床上的沈夜转过身,
“我也是你造出来的。我只是你想象中的‘三小时后的自己’。”沈夜盯着他。“你是假的?
”“我是真的,也是假的。”床上的沈夜说,“在这个空间里,一切皆有可能。
你可以遇见过去的自己,未来的自己,平行世界的自己——但他们都是你。所有的你,
都是你。”他走回沈夜面前,离他很近。“所以那个杀死自己的方法,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杀。
”他说,“是整合。是接受。是把所有可能的自己,变成一个。”“怎么整合?
”“找出真相。”床上的沈夜说,“你的真相。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害怕什么?
你最深的秘密是什么?当你找到答案的时候,所有的你都会合而为一。”他往后退了一步。
“但我不能告诉你答案。只能你自己找。”他的身体开始变淡。“时间到了。”他说,
“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那张纸条是我写的,也是你写的,
也是每一个你写的。”他消失了。沈夜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床。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那面镜子。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没有笑,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和他一模一样。“我的真相。”他对着镜子说,“是什么?
”镜子没有回答。但镜面上开始出现字迹。一行一行的字,
像是有人在镜子里用手指写下的:沈夜,27岁,密室逃脱爱好者,七年经验。
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失踪,至今未归。他玩密室逃脱,是因为每次找到出口的时候,
都觉得父亲会站在门外等他。但父亲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最深的秘密:他知道父亲去哪儿了。但他不敢承认。字迹消失了。
沈夜盯着镜子,脸色发白。他不敢承认?他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他知道父亲去哪儿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十岁那年,父亲出门上班,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警察找了,亲戚问了,
能做的都做了,没有任何线索。这是他的童年阴影,是他的心结,
是他玩密室逃脱的潜意识动机——但这不是秘密。他不知道父亲去哪儿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镜子上又出现一行字:你真的不知道吗?沈夜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那天早上。
父亲出门前,蹲下来抱了抱他,说:“爸爸晚上回来给你带礼物。”然后他走到门口,
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一眼很长,
长得像是一种告别。然后父亲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他看了你一眼。
你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但你不敢想。沈夜的手按在镜子上。“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点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镜子没有回答。但镜面开始波动。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然后,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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