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身上裹着三层破毛毯,早就不保暖了,只能勉强挡点风。他嘴唇干裂发紫,手指冻得几乎没知觉了,却还是死死攥着手里那半块发霉的面包——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末世第一年,全球温度就稳在零下九十度了,太阳成了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光斑,满天冰晶和永不停止的暴风雪,成了这颗星球新的模样。“还有……三天……”,声音像砂纸磨木头。角落那堆柴火只剩零散几根,火苗弱得随时要灭。那是他昨天用最后那把手术刀——苏婉清送他的生日礼物——从隔壁办公室地板撬来的木头。烧完这些,他就真什么都没了。,生命正从指尖开始消散。熊枫想起一个月前,自已还是这栋楼里二十几个幸存者的头儿。他带大家找物资、建防御,甚至从变异兽嘴里救下过孩子。可现在,他只是个蜷在角落等死的病号。“咳……咳咳……”,肺里像塞满了冰渣。三天前那场高烧,把他最后那点抵抗力烧没了,也烧没了他在团队里的价值。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闷闷的,很清楚。
熊枫警觉地抬起头,握紧了毯子底下那半截钢管——这是他最后一件武器。
门被踹开的瞬间,冷风卷着雪花扑进来。不是变异兽,是人。
三个人影裹着厚厚的皮毛大衣,拎着砍刀和铁棍,踩碎地上的薄冰走了进来。领头的女人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貂皮大衣的毛领簇拥着那张熊枫曾经痴迷的脸。
柳如烟。
他的前女友,末世前宠上天的公主,末世后拼了命保护的爱人。
“哟,还活着呢?”
柳如烟声音甜腻,里头却透着刺骨的冷。她踩着高跟雪地靴——那是熊枫两个月前从奢侈品店废墟里翻出来送她的——一步步走近,靴底在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每一声都像在敲碎他最后的希望。
身后两个男人咧嘴笑着,眼神在他和那堆快灭的火之间来回扫。
“如烟……”熊枫挣扎着想坐直,“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死没死。”
柳如烟在三米外停下,掏出手帕掩了掩鼻子,好像空气里有什么臭味。她瞥了眼角落的柴火,又看向熊枫手里的面包,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听说你病了,特地来看看。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用不着了。”
熊枫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太熟悉这副表情了——末世前她想要限量款包包时这样,末世后每次让他交出食物、药品、武器时,也这样。
“如烟,我这儿……什么都没了。”他努力让声音平稳,“你也看见了,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
“是吗?”
柳如烟往前两步,高跟鞋尖轻轻踢了踢柴火堆。一根木头滚出来,火星子掉在冰面上,瞬间灭了。
“可我听说,你昨天去了十七楼。”她蹲下来,和他平视,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李老头死前告诉我,你在他的储物柜里藏了东西。”
熊枫呼吸一紧。李老头是楼里的老会计,三天前冻死了。他去找过他,不是为了找东西,只是想看看有没有遗书,将来有机会带给他外地的女儿。
“我没有——”
“搜。”
柳如烟站起身,冷冷吐出一个字。
两个男人立刻动手,粗暴地掀开他的毯子,踢翻破纸箱,甚至用铁棍敲墙找暗格。熊枫想拦,被一棍砸在肩上,闷哼着倒回地上。
“轻点。”柳如烟皱了皱眉,“别弄脏我的大衣。”
五分钟后,两个男人摇摇头:“烟姐,真没有。”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熊枫一直紧握的右手上。
“手里是什么?”
熊枫把手藏到身后,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她。柳如烟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他手腕上。高跟靴的鞋跟像锥子扎进皮肉里,熊枫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没松手。
“松手!”
“这是……我最后的……”
“最后的尊严?”柳如烟嗤笑,“熊枫,醒醒吧,末世里没有尊严,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她脚上加重了力道,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熊枫能感觉到腕骨在裂开,剧痛让视线开始模糊,可他依然没松手——这半块发霉的面包,是他昨天爬了十层楼,跪在一个十五岁孩子面前,才求来的救命粮。
“废物。”
柳如烟没了耐心,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向柴火堆。
“砰——哗啦——”
微弱的火堆彻底散了,燃烧的木头滚了一地,火星子在冰面上迅速熄灭。最后一点温暖、一点光,都没了。
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窗外冰原反射进来惨白的光。
“你没用了。”柳如烟俯身,红唇贴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说悄悄话,内容却比寒风还冷,“末世前你宠我,末世后你养我,现在你连柴都捡不回来——我要你有什么用?”
她直起身,朝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上前用铁棍撬开熊枫的手指,另一个抢走了那半块面包。
“不……还给我……”熊枫挣扎着去抢,却被一脚踹在胸口。他咳出一口血,温热的液体溅在冰面上,瞬间冻成了红冰晶。
柳如烟接过面包看了看,随手扔给身后的男人:“赏你了。”
“谢谢烟姐!”男人咧嘴笑了,当着他的面大口咬下去。
面包屑掉在地上,熊枫眼睛红了。不是想哭,是血管要爆了。他死死盯着柳如烟,盯着她貂皮大衣上那些末世前值六位数的皮毛,盯着这个他爱了五年、护了一年的女人。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柳如烟正要走,听见这话回过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为什么?因为你能给我的,炎哥都能给我,而且给得更多。因为你现在是个走路都费劲的累赘。因为……”
她顿了顿,眼里露出纯粹的轻蔑:“因为从头到尾,你就配不上我。”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貂皮大衣的衣角扫过熊枫冻僵的脸,柔软的触感像最后的嘲讽。
两个男人跟着出去了,最后一个出门时还回头吐了口唾沫:“早点死吧,废物。”
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房间里彻底暗了、冷了,温度朝着零下一百一十度滑。熊枫躺在冰面上,感受着体温流失,感受着生命走到尽头。手腕碎了,胸口疼得喘不上气,肺像破风箱一样嗬嗬响,可这些疼,都比不上心被撕碎的滋味。
他想起末世来临那天,柳如烟缩在他怀里发抖,他说“别怕,我会保护你”;想起她第一次发烧,他冒死冲进暴风雪去药店找药;想起她把最后半瓶水分给他,说“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全是假的。
也许曾经真过,但在活着面前,爱情比面包还不值钱。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四周漫过来。
最后一点意识消失前,熊枫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虚空、对着这个冰冷的世界,发出最后的诅咒:
“如果有下辈子……”
“我要囤够天下的物资……囤够天下的武器……”
“我要让你们……所有背叛我的人……”
“挫骨扬灰……”
声音散在寒风里,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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