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一笔不小的钱。钟元珍在镇上的纸厂起早贪黑,一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才五十块多块钱工资。“我哪来这么多钱?”钟元珍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哀求,“你爸在外头又把钱输光了,还欠了外债,人家前两天还来咱家砸东西妈,少装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显得狰狞。,震得黑白电视机都嗡嗡作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老头子攒了私房钱,那是留给老二读书和结婚的是吧?!,眼神颤抖,沉默不语。
“不给是吧?行!我这就去找老头子,告诉他你背着他藏私房钱”
“别!”
钟元珍惊恐地叫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她太清楚陈康的手段了。那个男人清醒时就暴戾,酒后更是个疯子。
如果让他知道自已辛辛苦苦给孩子攒的学费却不给他还赌债,哪怕只有几十块钱,他也绝对会把她的骨头打折。
“老头子要是知道你敢吃里爬外,一定把你揍得鼻青脸肿,让你下不来床!”陈青海看着母亲恐惧的神色,嘴角扬起一抹残忍而油腻的横肉,像是拿捏住了某种致胜的筹码。
钟青河站在一旁,脑子“嗡”的一声。
那些前世被他强行封存的血淋淋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水,铺天盖地地喷涌过来。
他看到了母亲跪在地上的求饶。
他看到了陈康挥起的皮带。
他看到了陈青海站在门边,一边数着陈康从母亲手机抢来的钱,一边冷眼旁观的笑。
那一瞬间,钟青河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愤怒,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出口。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陈青海,你踏马这个畜生,给我滚出去。”
钟青河的声音并不大,却冷得让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语气,根本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内向腼腆少年。
陈青海一愣。
在他眼里,这个二弟向来是个软柿子,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居然敢直呼其名骂他。
“你他妈骂哪个哟?你个小菜头”,陈青海转过头,满脸怒容地瞪着钟青河,习惯性地挥起拳头就要吓唬,“皮痒了是不是?老子今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已经带着破空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这一拳,钟青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那是压抑了四十年的悔恨,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
酒气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陈青海的鼻血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撞翻了身后的木桌,碗筷乒乒乓乓摔了一地。
“你敢打老子,反了你”,陈青海红了眼,像头疯牛一样冲了上来。
两个人在窄小的土屋里狠狠撞在一起。
钟元珍惊叫着冲上来想劝架,却被狂怒中的陈青海反手一推。
“滚开!”
钟元珍单薄的身体受力不住,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泥地上,后脑勺撞在了床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
那一瞬间,钟青河的脑子里彻底空了。
眼前的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复仇的味道。他看到母亲倒在地上,看到陈青海那张狰狞的脸。
“不给钱,今天谁都别想好过!老子就赖这儿了!”陈青海趴在地上,还在不知死活地咆哮。
钟元珍在地上哭出了声,声音颤抖得不行:“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陈青海听到这话,动作缓了缓,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然而,他没注意到,钟青河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翻倒的桌子上。
那里有一双铁筷子。
钟青河没有丝毫犹豫。
他感受不到恐惧,感受不到身为“学生”或“弟弟”的束缚。
他的灵魂是一个经历了社会毒打、见惯了社会上尔虞我诈且心中满是戾气和愤怒的中年人。
他猛地抄起筷子,身形如豹子般敏捷,直接扑了上去。
“噗呲!”
一声筷子刺穿入肉的闷响。
铁筷子在钟青河精准而狠辣的力道下,直接捅穿了陈青海妄图阻拦的手掌。
“啊!!!”
一声几乎要掀翻房顶的惨叫在土屋的上空炸开。
鲜血狂野的喷溅出来,洒在黄泥地上,也洒在了钟青河那张稚嫩却冷酷的脸上。
陈青海疼得整个人在地上打滚,那种钻心的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抡起另一只拳头想反击,可还没等他出手,钟青河的一记重踢已经先一步到了。
“咔吧!”
那是膝盖骨受力后发出的恐怖声响。
钟青河这一脚精准地踢在了陈青海的膝盖窝上,陈青海惨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屋外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很快就把周围的邻居吸引了过来。
几个披着棉袄揣着手的街坊站在门口,原本是想来看陈家的笑话,可当他们看清屋里的情形时,全都傻了眼。
地上是血。
陈青海跪在地上,手掌上插着一根筷子,疼得满头大汗,哀嚎连天。
而那个平日里在镇上出了名的腼腆、内向、甚至有些懦弱的陈家老二,此时正站在屋子中央。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还攥着另一根铁筷子。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死寂。
像是一头刚从丛林里走出来的孤狼,正死死盯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滚。”
钟青河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钟青河……你敢打你哥……你给老子等着!”陈青海疼得浑身打摆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甘。
“赶紧特么的滚,艹你马的”
钟青河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筷子尖端指向陈青海的眼睛,“再敢回来要钱,或者让我看见你动妈一根指头,下次捅进去的,就不再是筷子了。”
陈青海被那股杀气震慑住了。他从钟青河的眼神里看得出来,这个弟弟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屋子。
邻居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看着这个镇上的小范霸王满身是血地逃命。
钟青河转过身,扔掉手中的铁筷子,那清脆的落地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俯下身,轻轻扶起地上的母亲。
“妈,别怕。”
他帮母亲拍掉棉袄上的灰尘,语气重新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撑!”
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吹,屋里发黄的报纸依旧在哗啦啦地响。
但钟青河知道,属于他、属于母亲的那段黑暗的童年,在这一刻,已经被他亲手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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