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是被一股浓到化不开的甜香熏醒的。，带着股子直冲鼻腔的花蜜味，熏得他脑子发懵。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已不知何时滚到了床底——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云丝软垫，不然这一摔，十二岁的小身板怕是要散架。“软软~快起床呀~”，尾音拖得长长的，甜得像浸了蜜，还裹着点若有若无的颤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是二师姐苏清绾？可昨天那个高冷得像雪山雪莲、说话都带着仙气儿的二师姐，怎么会用这种黏糊糊的语气说话？，刚拉开房门，一道白影“嗖”地扑了过来，带着满鼻的甜香和纷飞的粉白花瓣。“软软早上好呀！”
苏清绾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白纱裙，裙摆扫过地面，竟自动飘起细碎的花瓣雨，眉心那点朱砂痣衬得她眉眼弯弯，格外娇俏。更离谱的是，她说话时，林软软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轻柔的古筝伴奏——这是把灵韵术用到极致，硬生生给自已加了出场特效？
“二、二师姐早……”林软软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别怕别怕~”苏清绾笑眯眯地拉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走，二师姐带你去吃好东西，保管营养又美味！”
“等等！”隔壁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楚惊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把亮闪闪的锅铲，眼底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苏清绾！你想对我师弟干什么？！”
“自然是带软软去吃正经早餐，”苏清绾理直气壮地挑眉，“难道让他跟着你啃白粥？楚惊鸿，软软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要补灵力、养根骨，你那碗寡淡的白粥能顶什么用？”
楚惊鸿脸一黑，锅铲往手心一拍：“本座今天炖了红烧肉！”
林软软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昨天那口裹着地狱烈火椒的红烧肉还在灼烧他的味蕾，此刻光是想想，肚子就隐隐作痛。
“红烧肉？”苏清绾嗤笑一声，“又是放了半斤辣椒的那种？”
“这次只放了三颗！”楚惊鸿举起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米粒大小的那种！绝对不辣！”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手抖放多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软软连忙小声插话：“那个……大师姐，二师姐，我、我能自已选吗？”
两道目光同时射过来，带着“你敢选别人试试”的压迫感。
林软软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我想去……看看二师姐说的营养早餐。”
主要是，他是真的怕了大师姐的“微辣”红烧肉，宁愿去试试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的甜口食物。
楚惊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红发都仿佛蔫了几分。
苏清绾则眼睛一亮，得意地冲楚惊鸿扬了扬下巴：“听到没？软软自已选的~”
说着，她拉着林软软就往丹峰方向走，裙摆翻飞，花瓣雨一路追随，古筝声也渐行渐远。
“等等！”楚惊鸿快步跟上，锅铲一插腰，“本座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监督你！”楚惊鸿理直气壮，“谁知道你会不会给软软吃什么乱七八糟的毒丹药！”
“我那是灵食丹药！是宝贝！”苏清绾回头瞪她，“上次把掌门师伯胡子染成绿色，那是意外！上上次把三师弟变成癞蛤蟆，是他自已要体验‘蛙鸣术’！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楚惊鸿不耐烦地打断她，“少废话，快走！”
于是，青昀山的晨雾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白衣胜雪的二师姐拉着个小不点，红衣似火的大师姐扛着锅铲紧随其后，三人一路吵吵闹闹，往丹峰走去。
丹峰是青昀山五峰之一，以炼丹闻名遐迩。
林软软原本以为，炼丹之地该是烟雾缭绕、药香清冽的仙家福地，可真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已想错了——这丹峰，未免也太“甜”了点。
白玉铺就的石阶两侧，种满了会自动散发甜香的奇花异草，每走三步就能看到一个雕成花瓣形状的香炉，袅袅冒着粉色的青烟，闻着就齁得慌。更夸张的是，苏清绾走过的地方，不仅有花瓣雨，还自带BGM，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甜丝丝的蜜糖色。
“二师姐……”林软软忍不住问，“这些花瓣和音乐……是一直都有的吗？”
“当然不是呀，”苏清绾理所当然地说，“是我特意为你布置的迎客阵，怎么样，好看吧？”
林软软：“……”
他总算明白了，昨天那个高冷师姐是对外人设，对内，二师姐分明是个喜欢把“精致”和“甜”刻进骨子里的主儿。
“骚包。”楚惊鸿在一旁冷冷吐槽，锅铲还在手里转了个圈。
苏清绾假装没听见，拉着林软软快步闯进了丹峰主殿“玉丹殿”。
殿内宽敞明亮，正中摆着一个一人高的赤金丹炉，炉下燃着幽蓝的地火，火苗窜动间，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四周的玉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瓶、玉盒，标签上写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丹药名，空气中甜香与药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格外奇特的味道。
“来，软软，坐这儿。”苏清绾指了指殿中央的白玉蒲团，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林软软乖乖坐下，小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团子。
楚惊鸿则抱着手臂靠在殿柱上，满脸写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苏清绾从玉架上取下一个小巧的粉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圆滚滚、粉嫩嫩的丹药，丹药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还在微微发光，甜香瞬间浓了几分。
“来，软软，尝尝二师姐的‘玲珑玉露丹’，”她把丹药递到林软软嘴边，眼睛亮晶晶的，“能强身健体、滋养灵脉，还能美容养颜哦~”
林软软看着那颗像极了糖豆的丹药，犹豫着没张嘴：“二师姐，这……真的是丹药吗？”
怎么看都像是凡间小孩吃的糖球。
“当然是丹药！”苏清绾一本正经地说，“只不过二师姐改良了配方，加了千年花蜜和晨露，特意做成甜口的，这样你们小孩子才爱吃嘛。”
“说得真好听，”楚惊鸿冷笑一声，“不就是把药性不明的东西伪装成糖豆，哄骗小孩子吃吗？”
“楚惊鸿！你能不能别拆台！”苏清绾瞪了她一眼，又转头对着林软软柔声道，“软软别怕，二师姐炼的丹药，安全得很！”
林软软在两人的眼神拉锯下，还是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
甜！
铺天盖地的甜！
像是把一整片花海的花蜜都浓缩在了这颗小丸子里，甜得他舌尖发麻，喉咙发紧，连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林软软的小脸皱成了包子，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含了颗滚烫的蜜糖。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苏清绾期待地追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林软软艰难地咽下去，嗓子里还残留着化不开的甜腻，憋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好……甜。”
“甜就对啦！”苏清绾满意地点头，转身又去翻玉架，“小孩子就该吃甜的！来，再尝尝这个——”
她又掏出一个绿玉瓶，倒出一颗绿油油的丹药，像颗饱满的翡翠豆：“‘青木生机丹’，补充灵力、增强体质，味道是清甜的哦~”
林软软看着那颗绿油油的“糖豆”，嘴角抽了抽：“二师姐，我能……只吃一颗吗？”
“那怎么行！”苏清绾眼睛一瞪，语气瞬间变得严肃，“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必须全方位补充！这些丹药属性互补，一起吃效果才最好！”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从玉架上搬下来一堆玉瓶，一个接一个地倒出丹药。
“‘赤炎锻骨丹’！火红的这个，吃了能强筋健骨！”
“‘金髓补气丹’！金灿灿的这个，补灵力最快！”
“‘水灵润脉丹’！蓝盈盈的这个，能滋养经脉！”
“‘土元固本丹’！褐乎乎的这个，稳固根基最管用！”
眨眼间，林软软面前的白玉案上，就摆满了五颜六色的丹药，红的、绿的、金的、蓝的、褐的，颗颗都泛着莹润的光泽，散发着各不相同的甜香，看起来就像一碟彩虹糖。
林软软：“……”
他突然觉得，这哪里是吃丹药，分明是要把他当成糖罐子填啊！
“等等！”楚惊鸿终于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苏清绾的手，“苏清绾！你这是要把软软当成炼丹炉，给他灌药吗？！”
“你懂什么！”苏清绾甩开她的手，反驳道，“我这叫‘全属性均衡滋养法’！软软是玉骨玲珑体，天赋异禀，正好能消化这些药性，换别人我还不给呢！”
“那也不能一次吃这么多！”楚惊鸿指着案上的丹药，“这么多属性各异的丹药一起吃，不怕药性冲突，把他炸成烟花？”
“我计算过了！这些丹药的药性刚好能相互中和，绝对不会冲突！”苏清绾拍着胸脯保证，“上次三师弟吃了我的‘全属性大礼包’，不也没事吗？”
“没事？”楚惊鸿嗤笑，“他当场变成了七彩彩灯，浑身发光闪了一晚上，连觉都没睡成，这叫没事？”
“那、那是他体质特殊！”苏清绾的声音弱了几分，却依旧嘴硬。
林软软听着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低头看了看面前五颜六色的“糖豆”，突然觉得——大师姐的红烧肉，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至少，那玩意儿一眼就能看出是“黑暗料理”，可这些漂亮的丹药，看起来甜滋滋、亮晶晶，谁知道吃下去会不会变成彩灯，甚至更离谱的东西？
“软软，别害怕呀，”苏清绾察觉到他的犹豫，蹲下来柔声安慰，“二师姐炼的丹药，从来没吃死过人！”
林软软：“……所以，只是没死，对吗？”
苏清绾：“呃……这个嘛……”
她的眼神飘向一边，不敢直视林软软纯真的目光。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带着点惊慌失措：
“二师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穿着丹峰弟子服的少年慌慌张张跑进来，额头上满是冷汗，看到殿内的景象愣了一下，随即指着林软软惊呼：
“这、这就是新来的小师弟？快！小师弟，别碰那些丹药！”
林软软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金色丹药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苏清绾皱眉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是、是药园的师弟！”少年喘着粗气说，“他刚才给另一个新来的师弟试吃了您昨天炼的‘彩虹糖豆丹’，结果……结果他现在在院子里跳踢踏舞！停都停不下来！”
苏清绾：“……跳踢踏舞？”
“对！”少年用力点头，“还跳得特别标准，一边跳一边喊‘我是青昀山最靓的仔’，围观的弟子都快笑疯了！”
苏清绾沉默了三秒，淡定地摆摆手：“那没事，就是丹药里不小心混了点‘欢欣鼓舞散’，让他活动活动筋骨，跳一会儿就好了。”
“可他已经跳了两个时辰了！”少年快哭了，“现在整个药园的弟子都被他带偏了，连守园的那只三百年老龟，都趴在石头上扭屁股呢！”
苏清绾：“……”
楚惊鸿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柱子道：“哈哈哈哈——苏清绾！你这哪是炼丹，是炼欢乐豆呢？”
“那、那是意外！”苏清绾强行挽尊，脸颊有点发烫，“昨天炼丹的时候，隔壁阵峰的叶灵溪在试新阵法，震得我的丹炉抖了三抖，肯定是那时候混进去了奇怪的东西！”
林软软默默把手里的丹药放回案上，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写满了“敬而远之”。
“软软你别担心，”苏清绾连忙解释，“这些是今天早上新炼的，我全程盯着丹炉，连只苍蝇都没让飞进去，绝对没问题！”
“你怎么证明？”楚惊鸿挑眉，语气带着质疑。
“我……”苏清绾语塞，总不能说“我炼的我知道”吧？
“简单，”楚惊鸿从案上拿起一颗粉色丹药，递到苏清绾面前，“你先吃一颗，要是没事，再给软软吃。”
苏清绾：“……凭什么要我试毒？”
“因为这是你炼的啊。”楚惊鸿说得理所当然。
“我炼的丹药，我还能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那可不一定，”楚惊鸿似笑非笑，“毕竟你前科太多。”
两人又吵了起来，一个拿着丹药逼对方试吃，一个打死不肯张嘴，闹得不可开交。
林软软叹了口气，转头对旁边的丹峰少年小声问：“师兄……那个跳踢踏舞的师弟，现在还好吗？”
少年欲哭无泪：“还在跳呢！他说跳得不过瘾，要组建一个‘青昀山歌舞团’，现在正拉着药园的灵植一起排练呢！”
林软软：“……”
他看着殿外飘来的粉色花瓣，突然对青昀山的未来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最终，在楚惊鸿的强势要求下，苏清绾被迫亲自试吃了所有“糖豆丹药”。
结果——
第一颗粉色丹药下肚，苏清绾的脸瞬间染上桃花色，从脸颊红到耳根，活像熟透的桃子。
“这、这是美容丹的正常效果！”她摸着自已发烫的脸，硬着头皮说。
第二颗绿色丹药吃下去，她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眨眼间就垂到了腰际，还泛着莹润的绿光。
“这、这是生发固发的附加效果！”她揪了揪自已的绿头发，嘴角有点抽搐。
第三颗金色丹药下肚，她的瞳孔突然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视、视力好像变好了，能看清三里外的蚂蚁！”
第四颗蓝色丹药刚咽下去，她突然开始打嗝，每打一个嗝，就从嘴里冒出一个圆滚滚的蓝色泡泡，泡泡炸开还带着甜香。
“这、这可能是……清洁口腔的特效？呃……”
楚惊鸿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林软软看得目瞪口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生怕下一秒二师姐就变成更奇怪的样子。
等到第十颗丹药下肚，苏清绾已经彻底变成了个五彩斑斓的“人形彩灯”——粉色的脸，绿色的长发，金色的瞳孔，嘴里还不断冒着蓝色泡泡，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踮起脚尖，跳两下标准的踢踏舞。
“二、二师姐……”林软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您、您还好吗？”
苏清绾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可话音刚落，头顶“噗”地冒出一朵小巧玲珑的粉花，还在微微摇晃。
楚惊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苏清绾！你现在可以直接去守夜了，连灯笼都省了！”
“笑什么笑！”苏清绾又羞又气，脸颊更红了——虽然现在也分不清是脸红还是丹药的颜色，“我这是以身试药，是高尚的医者精神！”
“高尚到头顶长花？”楚惊鸿笑得直不起腰。
“你——”
就在这时，殿外又跑进来一个小师妹，穿着粉色的弟子服，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二师姐！不好了！药园那边……那边彻底乱套了！”
“又怎么了？”苏清绾强忍着打嗝的冲动，皱眉问道。
“那个跳踢踏舞的师弟……他、他把药园里的灵植都教会跳舞了！”小师妹带着哭腔说，“现在那些灵植排着队跳《小苹果》，还会跟着节奏晃叶子，最离谱的是那株千年人参，居然自已拔了根，跟着队伍扭秧歌！”
苏清绾：“……”
楚惊鸿笑得更欢了，差点笑岔气。
林软软默默往后退了三步，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离二师姐的丹药，还有丹峰，远远的！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苏清绾终于掏出珍藏的解药，解除了身上的各种“特效”——只不过头发还是绿油油的，一时半会儿变不回来，气得她差点把丹炉砸了。
她黑着脸把那些“糖豆丹药”全收进了储物袋，又从玉架底层翻出一批灰扑扑的丹药，摆在林软软面前。
“这些……应该没问题了。”她有气无力地说，显然还没从“彩灯”的阴影里走出来。
林软软看着那些毫无光泽、灰扑扑的丹药，小声问：“二师姐，这些……是什么丹药呀？”
“最基础的补气丹，”苏清绾耷拉着脑袋，“没加任何花蜜，没改任何配方，吃了只会补充一点灵力，绝对不会有别的副作用。”
“你确定？”楚惊鸿挑眉，显然还没放下心。
“确定！肯定！一定！”苏清绾咬牙切齿，“这次我全程盯着丹炉，连风都没让吹进去！”
林软软犹豫了一下，拿起一颗补气丹，放进嘴里。
丹药没什么味道，就像吃了一颗普通的药丸，咽下去后，小腹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经脉慢慢流转，浑身都舒坦了不少，之前的疲惫也消散了些。
“怎么样？”苏清绾紧张地盯着他，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好像……真的没事。”林软软感受了一下，体内没有任何奇怪的反应，不由得松了口气。
苏清绾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来，再吃几颗，多补补灵力……”
“等等！”楚惊鸿立刻拦住她，“先观察半个时辰！万一有延迟反应呢？”
这一观察，就是足足半个时辰。
林软软乖乖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像个听话的小木偶。苏清绾和楚惊鸿一左一右地盯着他，一个眼神紧张，一个满脸警惕，搞得他压力山大。
半个时辰后，林软软除了觉得精神好了点，没出现任何奇怪的反应。
“好像……真的没问题了。”苏清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楚惊鸿盯着林软软看了又看，终于点了点头：“嗯，这次总算没出幺蛾子。”
苏清绾立刻得意起来，扬了扬下巴：“看吧！我就说我的丹药没问题！”
“那之前那些……”
“意外！都是意外！”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软软突然肚子“咕噜”一声，响亮地打破了僵局。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小脸有点红：“我……我好像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就吃了一小口红烧肉、一颗甜到齁的糖豆丹药、一颗没味道的补气丹，还有半碗白粥。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十二岁孩子来说，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填肚子。
苏清绾眼睛一亮，立刻拍了拍胸脯：“饿了？没事！二师姐给你做好吃的！”
“等等！”楚惊鸿立刻警惕起来，“你会做饭？”
“笑话！”苏清绾昂起头，一脸骄傲，“炼丹师最擅长控火，控火之道通烹饪之术，做饭对我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那叫做饭？”楚惊鸿嗤笑，“上次你煮的灵米粥，把锅底都烧穿了，最后炼出一滩黑乎乎的药渣，还说是什么‘浓缩灵食’？”
“那是锅的质量不好！”苏清绾反驳，“这次我用炼丹的赤金锅煮，保证没问题！”
“赤金锅？你是想把饭炼了？”
林软软听着两人又吵了起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有种预感，今天这顿饭，恐怕又要经历一场“劫难”。
果然，苏清绾兴致勃勃地冲进了丹峰的小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各种奇怪的声响——先是“滋啦”的焦糊声，接着是“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偶尔还夹杂着“砰”的一声轻响，空气中的味道更是变幻莫测，一会儿是甜香，一会儿是焦味，最后居然飘出了一股酸溜溜的怪味。
楚惊鸿抱着手臂站在厨房外，冷笑连连：“我就知道会这样。”
林软软默默祈祷，希望二师姐的厨艺能比大师姐好那么一点点，至少别让他吃了之后浑身冒火或者变色。
一刻钟后，苏清绾端着一碗……勉强能看出是粥的东西走了出来。
那粥是诡异的深紫色，表面漂浮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小颗粒，散发着甜中带酸、酸中带焦的复杂气味，看得人头皮发麻。
“来，软软，尝尝二师姐的‘百花蜜露粥’！”苏清绾把碗放在桌上，得意地介绍，“用了九十九种灵花的花蜜、晨露，加上千年灵米熬制而成，营养丰富，还能滋养灵脉，美容养颜哦~”
林软软看着那碗紫色的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二师姐，这粥……真的能吃吗？”
“当然能吃！”苏清绾拍着胸脯保证，“虽然颜色有点特别，但味道绝对好！”
林软软求救似的看向楚惊鸿。
楚惊鸿走过来，用勺子舀起一点粥，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苏清绾，你是不是把‘紫晶花粉’当糖放了？”
“对啊！”苏清绾点头，“紫晶花粉能补充灵力，我特意多放了些，让软软补得更足！”
“你放了多少？”
“半瓶啊，怎么了？”苏清绾一脸无辜。
楚惊鸿：“……”
她放下勺子，怜悯地看着林软软：“软软，这碗粥你要是吃了，可能会变成紫薯精。”
林软软：“……什、什么意思？”
“紫晶花粉过量，会导致皮肤暂时性变紫，”楚惊鸿解释，“上次有个弟子误食了半小勺，就紫了三天三夜，连眼睛都是紫的。”
苏清绾不服气：“那是他体质差！软软是玉骨玲珑体，肯定没事！”
“你确定？”楚惊鸿挑眉。
“我……”苏清绾看着那碗深紫色的粥，语气终于弱了下去，“好像……是放多了点……”
林软软放下勺子，生无可恋。
他觉得，在青昀山，想吃到一口正常的食物，可能比修炼到金丹期还难。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响，像是在抗议。
楚惊鸿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本座回惊鸿院，给你做点正常的吃的。”
“等等！”苏清绾立刻喊住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油纸包，“我这儿有正常的！”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还有一碟看起来很爽口的咸菜。
“看！这才是正常人吃的东西！”苏清绾把馒头推到林软软面前，“软软，吃这个，管够！”
林软软看着那些白白胖胖、散发着麦香的馒头，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是食物啊！
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松软香甜的麦香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嚼劲，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楚惊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苏清绾则得意地冲楚惊鸿扬了扬下巴，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可下一秒，林软软突然停住了咀嚼，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苏清绾紧张地问，“馒头不好吃吗？”
“不是，”林软软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小声说，“这馒头……怎么有点甜？”
“甜？”苏清绾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可能是我和面的时候，不小心把‘百花蜜’当成水用了……”
林软软：“……”
他掰开手里的馒头，果然看到里面混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细小颗粒，正是之前那些“糖豆丹药”的粉末。
“二师姐……”林软软欲哭无泪，“您是不是又把丹药混进馒头里了？”
苏清绾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变得尴尬：“呃……这个……可能是昨天炼丹的时候，有些丹药粉末飘到面粉袋里了……我忘了筛一下……”
林软软放下馒头，彻底绝望了。
他觉得，自已可能这辈子都吃不到正常的食物了。
楚惊鸿叹了口气，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本座带你去山下的小镇吃。”
林软软眼睛一亮：“真的吗？小镇上有正常的食物？”
“嗯，”楚惊鸿点头，转头看向苏清绾，“你付钱。”
苏清绾：“凭什么让我付钱？！”
“因为你的丹药和馒头，都把软软吓到了。”楚惊鸿说得理直气壮。
“明明是你的红烧肉更可怕！”
“我的红烧肉至少没让他吃出丹药味！”
“我的丹药也没让他跳踢踏舞！”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软软连忙说：“我、我自已有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皱巴巴的铜板，那是昨天在山脚下捡的。
楚惊鸿和苏清绾同时看向他，眼神瞬间变得严肃，异口同声：
“你哪来的钱？！”
那语气，仿佛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林软软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捡、捡的……在山脚下捡的……”
“以后不许捡别人的东西！”楚惊鸿皱眉，“缺什么跟本座说，本座给你买。”
苏清绾也连忙点头：“对！软软想要什么，二师姐都给你买！别说几个铜板，就是千金万两，二师姐也给你凑！”
林软软看着两人难得意见一致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我们现在能去吃饭了吗？”他小声问。
楚惊鸿和苏清绾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却都没反对。
于是，三人又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去——只不过这次，大师姐没扛锅铲，二师姐也收了花瓣特效，只有一路不停的拌嘴声，回荡在青昀山的山道上。
林软软走在中间，左边是红衣似火、嘴硬心软的大师姐，右边是白衣胜雪、爱搞花样的二师姐。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丹峰，又看了看身边吵吵闹闹的两人，突然笑了。
虽然师姐们都很奇怪，虽然这里的食物都很“有毒”，虽然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奇葩的意外。
但这里……有家的感觉。
一个有点吵、有点乱，还偶尔会让人“中毒”的家。
但他喜欢。
山路上，楚惊鸿突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有点闷：“软软。”
“嗯？大师姐？”
“以后……想吃正常的饭菜，就跟本座说。”楚惊鸿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红，“本座……可以学。”
林软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楚惊鸿的侧脸。晨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凌厉，连乱糟糟的红发都显得温顺了些。
“真、真的吗？”他小声问，眼里满是惊喜。
“嗯。”楚惊鸿点头，声音更低了，“本座……不想看你饿肚子。”
“哼，说得好像你能学会似的。”苏清绾在一旁嘀咕，却没什么恶意，反而带着点不服输的意味，“软软，二师姐也可以学！你想吃什么，不管是凡间小吃还是灵食佳肴，二师姐都给你做！”
林软软看着两人，鼻子突然有点酸，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大师姐，谢谢二师姐。”
楚惊鸿揉了揉他的头发，没说话，脚步却放慢了些，刚好能让他跟上。
苏清绾则笑眯眯地拉起他的另一只手，语气温柔：“谢什么呀，你是我们青昀山最小的小师弟，我们不疼你疼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紧紧交叠在一起。
林软软走在中间，被两个师姐护在身后，心里暖洋洋的。
他突然觉得，就算以后还要吃大师姐的“微辣”红烧肉，还要面对二师姐的“糖豆丹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师姐了。
五个，虽然现在只见到了两个，虽然她们都有点奇怪，但……都是他的师姐。
这就够了。
林软软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而走在他身边的楚惊鸿和苏清绾，虽然还在小声拌嘴，但眼底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连空气里的甜香和火药味，都变得温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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