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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祭天,法力无边?那我先祭了师门(顾长生顾长生)在线免费小说_免费阅读全文师门祭天,法力无边?那我先祭了师门(顾长生顾长生)

展颜消宿怨11 著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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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顾长生   更新:2026-02-23 07:4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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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疼。这是顾长生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那种疼不是皮开肉绽的疼,

而是骨头被一寸寸捏碎、灵魂被一点点碾磨的疼。他清楚地记得那只巨大的手掌,

五指合拢的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黑了。然后是一阵剧痛,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对。

顾长生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房梁。那根横木上有一道刀痕,

是他十六岁那年练剑时不小心劈上去的,被当时的师兄罚站了三天。后来他想把这痕迹磨掉,

师父却说“留着,警醒你日后莫要毛躁”。于是这道痕就这么留了五十年。五十年。

顾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洁,

没有半点老茧和皱纹。这是五十年前的手,还是年轻时候的他。“我……”他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却带着年轻人才有的清亮。屋外传来脚步声,顾长生几乎是本能地躺了回去,

闭上眼睛,呼吸放得平稳。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还没醒?”“没呢,

这小子昨天练功练岔了气,晕了一下午。”“呵,废物就是废物,练个入门心法都能练岔气。

”两个人说笑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顾长生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转动。

他记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晕过去的第二天。当时他刚入内门不久,因为资质平平,

只能靠自己瞎琢磨那本入门心法。结果一口气没调顺,直接晕了过去,躺了一天一夜。

而那时候,他的师尊——那位慈眉善目的青云真人,还特意来看过他,给他带了一颗养气丹,

温言细语地安慰他:“长生啊,修行一事,贵在坚持。你资质虽差,但只要勤勉,

总有出头之日。”他当时感动得差点落泪,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报答师尊。报答。

顾长生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说不清的嘲讽。他当然报答了。他用了五十年,

从一个资质平庸的废柴,硬生生靠着拼命和忠诚,修到了元婴期,成为了青云宗的大师兄。

他为宗门挡过三次大劫,替师尊挡过两次暗算,甚至为了给师尊找一味灵药,

差点死在妖兽嘴里。然后呢?然后他就被师尊亲手一掌拍死,当成礼物送给了入侵的邪神。

“顾长生,你为本座效力五十载,今日便是你报恩的时候了。”他记得师尊那张脸,

还是那么慈眉善目,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邪神嫌他修为太低,元婴期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只蚂蚁。随手一捏,他就碎了。疼吗?当然疼。

但现在,他不疼了。顾长生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道刀痕,无声地笑了。师尊,长老,

邪神大人。这一世,弟子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顾长生从榻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具身体太弱了,练气三层,在宗门里属于垫底的存在。他用了五十年才爬到元婴,

这一世他可没那个耐心再熬五十年。但他也不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三天后,

邪神的大军就会抵达青云宗的山门外。而他的师尊和三位长老,

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暗中筹备“献祭大阵”。他们要献祭的,不是牛羊猪马,

而是整个青云宗的弟子。用满门弟子的性命,换邪神的欢心,

换他们几个老东西继续苟延残喘的机会。上辈子他不知道这些,

直到临死前才从邪神嘴里听说。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份礼物。一个添头。

顾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阳光正好,几个外门弟子正抱着扫帚扫地,

有说有笑。远处的练武场上,有人正在练剑,招式笨拙,却充满朝气。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三天后就要死了。顾长生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可怕。他不是圣人,

上辈子他自己都保不住,这辈子也没打算当什么救世主。但既然重活一回,

有些人总得付出代价。至于这些人……顾长生收回目光,转身出了门。他得先去确认一件事。

青云宗分为内外两门。内门在后山,住着长老和亲传弟子;外门在前山,

住着顾长生这样的普通弟子。师尊和三位长老住的地方叫青云殿,位于后山最高处。

平日里没有召唤,外门弟子不得入内。但顾长生在内门待了五十年,

对这里的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他绕过巡逻的弟子,穿过一片竹林,

从一条只有内门弟子才知道的小路,摸到了青云殿的后墙。后墙外面有一棵老槐树,

枝繁叶茂。顾长生爬上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殿内的情形。殿里有四个人。

正中间坐着的是他的师尊青云真人,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两侧坐着三位长老,

分别是执法长老、传功长老和丹药长老。这四个人,就是青云宗的主宰。此刻他们正在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顾长生听力极好,加上上辈子对他们的说话习惯太熟悉了,

一字不漏地全听了进去。“……邪神大人的使者三天后就到,献祭大阵可准备好了?

”这是师尊的声音。“阵基已经布好,只差最后一步——激活阵眼。”这是执法长老,

一个鹰钩鼻的老头,“阵眼需要三个元婴期的修士作为祭品。你我四人都是阵法的操控者,

不能动。剩下的元婴期,就只有那几个内门弟子了。”“内门弟子?”丹药长老皱起眉头,

“那几个可都是咱们的心血,培养了这么多年,死了可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传功长老冷冷道,“邪神大人说了,只要咱们献上满门弟子,他就保咱们四个去上界。

到了上界,元婴期算什么?想要多少有多少。”师尊点了点头:“传功长老说得对。

那几个内门弟子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用在刀刃上。”“可是……”丹药长老还有些犹豫,

“那些外门弟子也就罢了,内门弟子总有几个跟咱们亲近的,比如那个周元,

他可是你的亲传弟子。”“周元?”师尊淡淡一笑,“他孝敬我,不过是为了多学几手功法。

若他知道有机会让我去上界,想必也会乐意献身的。”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顾长生蹲在树上,听得想笑。上辈子他听见这话,

大概会吓得魂飞魄散。但现在他只觉得有意思——原来在这些老东西眼里,谁都是可以卖的。

亲传弟子也好,普通弟子也罢,只要有用,都可以拿来换好处。“那献祭的时候,

弟子们不会反抗吗?”丹药长老又问。“反抗?”执法长老冷笑,“他们拿什么反抗?

大阵一起,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到时候咱们四个主持阵法,把他们一个个送进阵眼便是。

”“可邪神大人要的是满门弟子,一个都不能少。万一有人提前跑了……”“跑不了。

”师尊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简,“这是邪神大人赐下的封山大阵图。

明日我就以演练阵法为由,把护山大阵改成封山阵。大阵一开,只进不出。三天之内,

谁都出不去。”顾长生眼睛微微眯起。封山大阵,只进不出。上辈子他记得确有此事。

师尊说为了抵御外敌,要加固护山大阵,让所有弟子都待在宗门里别出去。

他当时还夸师尊考虑周全。现在才知道,那哪是防外敌,分明是防自己人跑。“好,

那就这么定了。”师尊收起玉简,站起身来,“三天后,咱们四个就飞升上界,

再也不用窝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宗门里了。”三位长老也跟着笑起来,笑容里满是期待。

顾长生没有再听下去,悄悄从树上滑下来,沿着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上辈子他死的时候,有没有人像他现在这样,提前知道这一切?

应该没有。如果有,那个人大概也和他一样,死得无声无息。顾长生回到自己的小屋,

在榻上坐了很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外面传来敲钟的声音,是晚课的时间。他没有去,

反正他这样的外门弟子,去不去都没人在意。他在等。等天黑。等那四个人离开青云殿。

因为他知道,今天晚上,丹药长老会去炼丹房。

这是他上辈子无意中发现的——丹药长老有个习惯,每逢大事之前,

都要去炼丹房待上一整夜,亲手炼制一批丹药。按他自己的说法,这是“以丹入定”,

能平心静气。顾长生不知道他炼的是什么丹,

但他知道一件事:三天后要献给邪神的“贡品”,就放在那间炼丹房里。

其中包括三瓶“凝神丹”,据说能让邪神大人心情愉悦。凝神丹。顾长生嘴角微微翘起。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顾长生换了一身夜行衣,从窗户翻了出去。

五十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让他把青云宗的每一个角落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哪条路没人巡逻,知道哪面墙的狗洞没人补,知道哪扇窗户的插销是坏的。他更知道,

丹药长老每次“入定”的时候,都会封闭六识,对外界一无所知。

所以当他从后窗翻进炼丹房的时候,丹药长老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

面前摆着一个半人高的丹炉,炉火正旺。顾长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贴着墙根,

慢慢挪到东侧的柜子前。柜子上了锁,但那种锁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他给丹药长老送过无数次丹药,每次都是他自己开锁。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

插进锁孔,轻轻一拨。“咔哒。”锁开了。顾长生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丹药长老。

对方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他放下心来,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玉瓶,

瓶身上贴着标签。他一个个看过去:“养气丹”“聚灵丹”“破障丹”……最上面一排,

三个红色的玉瓶,标签上写着三个字:凝神丹。就是它们。顾长生伸手把三瓶凝神丹取下来,

揣进怀里。然后又从怀里掏出另外三个玉瓶,放回原位。

这三个玉瓶是他下午去山下集市买的,五文钱一个,里面装的是他亲手配制的“特效药”。

泻药。不是普通的泻药。是他上辈子从一个散修手里买来的方子,

据说是某个世俗王朝的宫廷秘方,无色无味,掺在任何东西里都尝不出来。

唯一的缺点是药效太猛,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吃了,也得蹲上三天茅房。三天。正好。

顾长生把玉瓶摆好,关上柜门,重新上了锁。然后他贴着墙根,原路返回,从后窗翻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走后不久,丹药长老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丹炉,

又看了一眼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火候正好。”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

取出那三瓶“凝神丹”,打开瓶塞闻了闻,然后重新塞好,放回原处。“再过两天,

这些东西就是邪神大人的了。”他喃喃自语,“可惜了这么好的丹药,便宜了外人。”说完,

他又回到蒲团上,继续“入定”。顾长生回到自己的小屋,把夜行衣脱下来塞进床底下,

然后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房梁。那道刀痕还在。他想起了上辈子那个罚他站了三天的师兄。

那个师兄后来怎么样了?好像是死在了妖兽嘴里,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留下。那个师兄,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被师尊卖掉的?顾长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三天后,当他师尊和三位长老吃了那三瓶“凝神丹”之后,

会是什么表情。应该很精彩。第二天,一切照常。师尊召集所有弟子,宣布要演练新阵法,

护山大阵暂时改为封山大阵,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得外出。弟子们虽然有些奇怪,

但也没人敢质疑。顾长生站在人群中,看着师尊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上辈子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张脸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纹路特别深,深得像刀子刻的。

演练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开始收拾东西。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衣服,一把破剑,还有一块他从山脚下捡来的石头。

那块石头是他重生后特意去捡的。因为他记得,这块石头下面埋着一样东西。

上辈子他偶然发现的,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就没管。

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了——一块上古传送阵的碎片。这东西对别人没用,但对他有用。

因为他知道怎么激活它。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顾长生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先是钟声,然后是嘈杂的脚步声,再然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坐起身,推开窗户。远处,青云殿的方向,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献祭大阵,开始了。

顾长生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把那块石头塞进怀里,然后出了门。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一团。

无数弟子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却怎么也跑不出山门——封山大阵还在,只进不出。

顾长生逆着人流,往青云殿的方向走。越靠近青云殿,人就越多,但都是躺着的。

那些弟子倒在地上,面色苍白,一动不动。献祭大阵正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用来填那个所谓的阵眼。顾长生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他不是圣人。

但他也不是冷血的人。他只是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他冲上去揭穿那四个老东西,也只会落得跟上辈子一样的下场。与其白白送死,

不如先看看这场戏怎么演。青云殿前的广场上,献祭大阵已经启动。

巨大的血色阵法覆盖了整个广场,阵眼处站着四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师尊和三位长老。

他们本该坐在阵外主持阵法,但现在……“怎么还没开始?”执法长老捂着肚子,脸色铁青。

“我……我也不知道……”丹药长老同样脸色难看,“这阵法明明应该……”他的话没说完,

肚子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响声。然后他脸一白,夹着腿往旁边跑去。

另外三个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捂着肚子,满头大汗。

“那三瓶凝神丹……”丹药长老忽然反应过来,“那三瓶凝神丹有问题!”“什么?

”师尊脸色骤变,“你说什么?”“我……我不知道……”丹药长老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整个人都在发抖。师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脸色一变,

也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四个元婴期的修士,此刻就像四个吃坏了肚子的普通老头,

一个个狼狈不堪。血阵失去了主持,开始变得不稳定。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彻整个青云宗:“青云真人,本座来取你的礼物了!”邪神。到了。

顾长生站在一棵树后,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勾起。他看见师尊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的。他看见三位长老惊恐地对视,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看见那血阵渐渐消散,无数躺在地上的弟子开始苏醒。

然后他听见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封山大阵?青云老儿,你这是要跟本座翻脸?

”师尊艰难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长生看着他,

忽然想起了上辈子自己被他一掌拍死的那一刻。那时候师尊的表情,和现在一样。

一样的惊慌,一样的恐惧,一样的不甘心。只不过那时候被拍的,是他顾长生。

而现在被“拍”的,是师尊自己。顾长生从树后走出来,不紧不慢地往山门走去。

经过师尊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匍匐在地上的老人。师尊也抬起头,

看见是他,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顾长生没有给他机会。他弯下腰,从师尊腰间扯下一块玉牌——那是掌门令牌,

也是开启山门的钥匙。师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伸手去抓。

但他的手只伸到一半,肚子又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再次蜷缩成一团。顾长生握着那块玉牌,

对他笑了笑。然后他转身,走向山门。

身后传来师尊沙哑的声音:“你……你……”顾长生没有回头。他走到山门前,抬起手,

把玉牌按在阵法上。封山大阵,缓缓打开。山门外,黑压压的大军正等着他。

为首的是一团巨大的黑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是谁?

”那黑影问。顾长生对着那团黑影,深深鞠了一躬。“大人,里面那几个老不死的太抠门,

不舍得给您好东西。”他说,语气真诚得像是在跟自家亲戚说话,“我给您带路,

咱们进去抢。”说完,他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黑影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笑了。

笑声震天动地,震得整座山都在抖。“好!”它说,“好一个带路的!”黑影挥了挥手,

身后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青云宗。顾长生站在山门边,看着这一切,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青云殿的方向。那里,他的师尊和三位长老,

正捂着肚子,惊恐地看着涌来的大军。顾长生收回目光,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是刚才顺手从山脚下的摊子上拿的。他磕了一颗。很香。远处,

喊杀声四起。第二章顾长生蹲在角落里,瓜子嗑得正香。

他选的位置很好——广场东侧的一棵老槐树后面,既能看清整个战局,

又不会被任何一道攻击波及。这地方他上辈子来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此刻的青云宗,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邪神的大军从山门涌入,黑压压一片,数都数不清。

领头的是三尊体型巨大的魔将,每一个都有元婴期的修为。它们身后跟着数百魔兵,

境界从筑基到金丹不等,但胜在数量多,杀都杀不完。而青云宗这边,能打的本来就少。

师尊和三位长老蹲在茅房里出不来,剩下的内门弟子虽然还有几个元婴期,

但献祭大阵刚才抽取了他们不少生命力,此刻一个个面色苍白,能发挥出七成实力就算不错。

至于那些外门弟子……顾长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上辈子他也是外门弟子,

知道外门弟子的水平。炼气期占了一大半,筑基期算是尖子生,金丹期凤毛麟角。

这样的阵容对上邪神大军,就像一群鸡遇上黄鼠狼。“杀!”“救命!”“快跑!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听得顾长生耳朵疼。他换了个姿势,从蹲着变成坐着,

还顺手把屁股底下的石子捡走。远处,一个内门弟子正在跟一尊魔将拼命。那弟子他认识,

叫周元,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上辈子对他这个大师兄从来都是鼻孔朝天。

周元的剑法确实不错,一套青云剑法使得虎虎生风,剑光如练,逼得那魔将连连后退。

但他脸色实在太白了,白得跟纸一样,每一剑挥出去都在喘粗气。“周师兄,小心左边!

”一个外门弟子惊呼。但已经晚了。另一尊魔将从侧面扑过来,一掌拍在周元后背上。

周元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那尊魔将走上去,

一脚踩在他脑袋上。“元婴期?就这?”魔将咧嘴一笑,脚下一用力。“噗。

”顾长生移开目光,继续嗑瓜子。上辈子周元比他死得早,也是死在邪神手里。

不过那时候他是被献祭的,死得悄无声息,连个响都没听见。现在好歹挣扎了一下,

算是死得有尊严了。“轰隆——”一声巨响从青云殿方向传来。顾长生扭头看去,

正好看见师尊从茅房里冲出来。他老人家衣衫不整,胡子歪了,头发散了,脸色青白交加,

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但毕竟是元婴后期的高手,哪怕拉了三天肚子,气势还在。

“何方宵小,敢犯我青云宗!”师尊一声大喝,抬手就是一记青云掌。掌风呼啸,

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一队魔兵拍成了肉泥。顾长生忍不住给他鼓了鼓掌——当然是在心里。

老东西,打吧,使劲打。邪神的大军确实凶悍,但师尊和三位长老毕竟是元婴后期,

是青云宗几百年的底蕴。四个人联手,勉强挡住了那三尊魔将的攻势。但顾长生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因为真正的正主还没出手。他抬头看向山门的方向。那里,

一团巨大的黑影正悬浮在半空,两只血红的眼睛俯瞰着整个战场,像在看一场戏。邪神。

它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有趣。”邪神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青云老儿,

本座给你三天时间准备礼物,你就准备了这个?”师尊脸色铁青,一边抵挡魔将的攻击,

一边咬牙道:“邪神大人,这是个误会……”“误会?”邪神笑了,

“你给本座的凝神丹里掺泻药,也是误会?”师尊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丹药长老。

丹药长老正捂着肚子,脸色比他还难看。

“我……我真的不知道……”丹药长老结结巴巴地说,

“那三瓶凝神丹……我亲手炼的……怎么可能……”“亲手炼的?”邪神的声音冷下来,

“你的意思是,本座连泻药和凝神丹都分不出来?”丹药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确实往凝神丹里掺了东西?可他没有啊!顾长生在树后面,差点笑出声。

老东西,你当然没有。但那三瓶凝神丹已经不是原来那三瓶了。邪神冷冷地看着他们,

忽然挥了挥手。“给本座杀。杀干净。”话音刚落,他身后又涌出一批魔兵。

这批魔兵比之前那些更凶悍,领头的是两尊金甲魔将,修为赫然是元婴巅峰。

师尊的脸色彻底变了。“快,撤进青云殿,开启护殿大阵!”他一声令下,转身就跑。

三位长老反应也不慢,连滚带爬地跟在他后面。但他们刚跑出几步,

就被那两尊金甲魔将拦住了。“想跑?”一尊金甲魔将咧嘴一笑,“问过爷爷的刀没有?

”它一刀劈下来,刀芒足有十丈长。师尊抬手硬接,整个人被震退七八步,一口老血喷出来。

“师兄!”丹药长老大惊,想冲上去帮忙,却被另一尊金甲魔将一脚踹飞。“废物!

”金甲魔将啐了一口,走过去,踩在丹药长老胸口上。丹药长老惊恐地看着它,

嘴唇哆嗦:“别……别杀我……我……我可以给你炼丹……”“炼丹?

”金甲魔将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炼泻药吗?”它脚下一用力。“咔嚓。

”丹药长老的胸口塌陷下去,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顾长生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

丹药长老,死了。上辈子这老东西活到了最后,亲眼看着他被师尊拍死,

还笑着说了一句“废物总算有点用了”。那时候顾长生恨他恨得要死,恨不得活剐了他。

现在看着他被一脚踩死,顾长生心里却没什么感觉。不是不恨,只是觉得没意思。这种人,

死就死了,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他继续嗑瓜子。广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师尊、执法长老、传功长老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被四尊魔将团团围住。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魔兵,地上躺满了青云宗弟子的尸体。“师兄,怎么办?

”传功长老浑身是血,声音发颤。师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团黑影。

邪神依然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看一群蝼蚁。“邪神大人!

”师尊忽然高声喊道,“我……我可以解释!”“解释什么?”邪神的声音懒洋洋的。

“那些泻药……不是我放的!”师尊指着脚下的丹药长老尸体,“是他!是他心怀不轨,

想害死我们四个,独吞青云宗!”顾长生差点被瓜子呛到。好家伙,死无对证是吧?

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师尊的意思。“对!”传功长老连忙附和,

“丹药长老早就想当掌门,我们一直防着他,没想到他居然敢在献给大人的丹药里动手脚!

”“他死有余辜!”执法长老也喊道,“大人,我们四个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邪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目光让师尊心里发毛。“忠心耿耿?

”邪神忽然笑了,“你们对本座忠心耿耿,那为什么要把本座要的礼物换成泻药?

”“不是我们换的……”“是丹药长老?”“对,就是他!”“可他死了。

”邪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死无对证,你们说什么都行。”师尊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邪神说得对,丹药长老死了,他们说什么都行。但问题是,邪神信吗?

“这样吧。”邪神忽然开口,“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师尊眼睛一亮:“大人请说!

”“本座不管那泻药是谁放的,本座只在乎一件事——本座要的礼物,你们准备好了吗?

”师尊愣住了。礼物?满门弟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光是刚才这一会儿,

青云宗弟子就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被魔兵追杀,哭爹喊娘,东躲西藏。

现在让他凑齐满门弟子,他拿什么凑?“怎么?”邪神的声音冷下来,“凑不齐?

”师尊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咬了咬牙,忽然抬头:“大人,我愿意献上自己的修为!”“哦?

”“我修炼五百载,一身元婴后期的修为,全部献给大人!”师尊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求大人饶我一命!”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对视一眼,也连忙跪下。“我们也是!

我们愿意献上修为!”邪神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有意思。”他说,

“你们对本座忠心耿耿,愿意献上修为。可本座要你们的修为做什么?”师尊抬起头,

满脸茫然。“本座要的,是满门弟子的性命,是他们的怨气和绝望。”邪神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们三个老东西加起来,能有多少怨气?你们心甘情愿献上修为,本座拿了有什么用?

”师尊的脸色彻底白了。“可……可是……”“没有可是。”邪神挥了挥手,“杀了吧。

”四尊魔将齐声应诺,扑向三人。师尊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但他刚跑出两步,

就被一尊金甲魔将一把抓住后颈,像抓小鸡一样拎了起来。“老东西,跑什么跑?

”金甲魔将把他提到邪神面前,随手一扔。师尊摔在地上,浑身发抖。邪神低下头,

两只血红的眼睛盯着他。“青云老儿,本座给了你三天时间,你就给本座这样一个结果?

”邪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说,本座该怎么处置你?”师尊浑身颤抖,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大人,要不让我试试?”邪神转过头。

顾长生从树后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笑眯眯地走过来。他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

师尊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长生!”他喊道,“快,快给大人解释,

那些泻药不是我们放的!”顾长生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他走到邪神面前,站定。“大人。

”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弟子有个不情之请。”邪神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弟子顾长生。”“顾长生……”邪神咀嚼着这个名字,

“刚才就是你给本座开的山门?”“是。”“你让本座进去抢,本座就进去了。

”邪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你又想说什么?让本座饶了你们掌门?”“不。

”顾长生摇摇头,“弟子是想说,大人杀他们三个,太可惜了。

”邪神挑了挑眉——如果他有眉毛的话。“可惜?怎么可惜?”顾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大人,他们三个虽然该死,但毕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

您要是就这么杀了他们,顶多得三团灵气,够干什么的?”邪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长生继续说:“但您要是把他们留着,慢慢折磨,让他们生不如死,

让他们恨您恨到骨子里——那怨气不就来了吗?”邪神的眼睛微微眯起。“而且,

”顾长生指了指周围的尸体,“这些弟子死了,怨气还不够大。您要是当着他们的面,

慢慢折磨他们的掌门,那些活着的弟子会怎么想?他们会恨,会怕,会绝望。那时候的怨气,

可比现在大多了。”邪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声震天动地,比之前那一次还要响。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他低头看着顾长生,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欣赏。

“你叫什么来着?”“顾长生。”“顾长生,好。”邪神点点头,“从今天起,

你就是本座的人了。”顾长生连忙拱手:“多谢大人抬举。”师尊在旁边听着,

整个人都傻了。他张着嘴,看着顾长生,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个废物弟子,

这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居然在邪神面前侃侃而谈,还三言两语就让邪神改变了主意?

“长生……”他喃喃道,“你……”顾长生转过头,看向他。那张脸上依然带着笑,

但笑意不达眼底。“师尊,您别怪我。”他说,“弟子这也是为了您好。您想想,

死了多没意思,活着才有盼头,对吧?”师尊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你!

”他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泻药是你放的!是你!”顾长生眨了眨眼:“师尊说什么?

弟子听不懂。”“是你!一定是你!”师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金甲魔将一脚踩回去,

“你这个畜生!我养你五十年,你居然害我!”顾长生蹲下来,平视着他。“师尊,

您养我五十年?”他轻声说,“那我问问您,您养我的五十年里,教我什么了?”师尊一愣。

“入门心法是我自己琢磨的,青云剑法是我偷学的,丹药是我拿命换的,

修为是我一点点攒的。”顾长生的声音很平静,“您给过我什么?一句‘勤勉’?

一颗养气丹?”师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您当然不会给我什么。”顾长生继续说,

“因为在您眼里,我只是个礼物,是个添头,是用来换您自己活命的筹码。”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师尊。“您说,您养我五十年。那我问问您,您养我,是为了什么?

”师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长生笑了笑,转身走向邪神。“大人,

这老东西交给您了。弟子去帮您把剩下的弟子都找出来。”邪神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去吧。”顾长生走了。他没有回头看师尊一眼。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顾长生成了邪神大军里最忙碌的人。他带着一队魔兵,走遍了青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哪里藏着人,他知道哪里可以躲,他甚至还知道几个只有内门弟子才知道的秘密据点。

每找到一个地方,他就会站在外面,笑眯眯地喊一嗓子:“出来吧,大人说了,投降不杀。

”有人信了,出来投降,被魔兵一刀砍死。有人不信,躲在里面不出来,被魔兵破门而入,

杀得一个不剩。没有人能逃掉。因为顾长生太了解青云宗了。他在这里活了五十年,

闭着眼睛都能走遍每一个角落。他知道哪里有密道,哪里能藏人,哪里可以翻墙逃跑。

但他一个都没说。那些密道、那些藏身处、那些逃跑路线,他全都带着魔兵绕过去了。

他找出来的,都是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实际上根本跑不掉的地方。

至于那些真正能逃掉的人……顾长生看了一眼远处的后山。那里有一条小路,

通往山下的村子。上辈子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走。那条路很隐蔽,只有几个人知道,

那几个知道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他看见几个身影正沿着那条小路往下跑,跑得飞快。

顾长生收回目光,继续带路。“这边,这边还有一间柴房,里面可能藏着人。”魔兵跟着他,

兴冲冲地去了。后山那条小路上,那几个身影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顾长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不是圣人。但他也不是屠夫。能救的,他救了。救不了的,

他也尽力了。至于那些注定要死的人……那就死吧。一个时辰后,青云宗彻底变成了废墟。

曾经辉煌的殿宇倒塌了大半,广场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流成河,把地面染得通红。

邪神坐在青云殿前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心情很好。“顾长生。”他喊道。“在。

”顾长生从旁边走过来。“你做得很好。”邪神说,“本座很满意。

”顾长生连忙拱手:“为大人效劳,是弟子的荣幸。”邪神看着他,

忽然问:“你就不怕本座杀了你?”顾长生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怕。

”“那你为什么还敢站在本座面前?”“因为弟子觉得,大人不会杀有用的人。”顾长生说,

“弟子虽然修为低,但弟子有脑子。大人以后要是想收服哪个宗门,弟子可以给大人带路。

大人要是想找什么东西,弟子可以帮大人找。大人要是想了解人间的事情,

弟子可以给大人讲。”他看着邪神,目光坦然。“大人,您觉得弟子有用吗?

”邪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有用。”他说,“非常有用。”他站起身来,

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那只手落下来的时候,顾长生感觉像被一座山压了一下,

差点跪下去。“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军师。”顾长生连忙道谢。邪神转身,走向青云殿。

“本座进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是。”邪神进去了。顾长生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里。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广场上的尸体。夕阳西下,

血色的光芒照在那些尸体上,说不出的凄惨。顾长生慢慢地走过去,在一具尸体前停下。

那是执法长老。他死得很惨,被两尊魔将一人一刀,劈成了三截。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顾长生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上辈子,就是这个老东西,提议用他当阵眼。因为他修为最低,

死了不可惜。“长老。”顾长生轻声说,“您知道吗,上辈子您说了一句话,弟子一直记得。

”执法长老当然不会回答。“您说,‘废物总算有点用了’。”顾长生笑了笑,“这句话,

弟子今天还给您。”他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下一具尸体,是传功长老。

这个老东西死得更惨,被金甲魔将活活撕成了两半。肠子流了一地,场面极其血腥。

顾长生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传功长老上辈子做了什么?他想起来了。就是这个老东西,

在他练功的时候“指点”过他几次,每次指点都让他走火入魔。后来他才知道,

那些“指点”都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死得快一点,免得浪费宗门的资源。“长老,

您的指点,弟子受用终身。”顾长生说,“下辈子,您也找人指点指点。”他继续走。最后,

他停在另一具尸体前。那是丹药长老。这个老东西死得最早,也死得最痛快。被一脚踩死,

没受什么罪。顾长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惜。要是能让他多受点罪就好了。不过没关系,

还有师尊呢。他抬起头,看向青云殿。殿门紧闭,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但他能听见声音。是惨叫声。是师尊的惨叫声。那声音很凄厉,很绝望,听在顾长生耳朵里,

却像一首动听的歌。他听着那声音,嘴角慢慢勾起。“师尊。”他轻声说,“您慢点叫,

弟子听着呢。”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渐渐停下来。顾长生就一直站在广场上,

听着那声音,看着满地的尸体。天色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这片废墟上,惨白惨白的。

殿门打开了。邪神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满意。“顾长生。”“在。”“那老东西快死了,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顾长生想了想,点点头。“好。”他走进青云殿。殿内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血迹。师尊被吊在大殿正中央,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四肢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眼睛少了一只,耳朵少了一只,牙齿全都没了。但他还活着。他听见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

用剩下那只眼睛看向来人。看见是顾长生,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顾长生走到他面前,站定。“师尊。”他说,“弟子来看您了。

”师尊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顾长生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师尊,弟子告诉您一个秘密。

”师尊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弟子是重生回来的。”顾长生轻声说,“上辈子,

您把弟子拍死了,送给了邪神。邪神嫌弟子修为低,随手捏碎了。弟子死得可疼了。

”师尊的瞳孔猛地收缩。“所以这辈子,弟子先下手为强。”顾长生笑了笑,“那三瓶泻药,

是弟子换的。给邪神带路,是弟子主动的。让魔兵去杀那些弟子,也是弟子带的。您看,

弟子多孝顺,连死法都给您挑好了。”师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顾长生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师尊,您慢慢死。弟子先走了。”他转身,走出青云殿。

身后,师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顾长生没有回头。他走到殿外,站在台阶上,

看着满目疮痍的青云宗。曾经,他在这里活了五十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现在,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尸体,废墟,和一个正在慢慢死去的伪君子。邪神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想什么呢?”顾长生摇摇头。“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

这月亮挺圆的。”邪神抬头看了看天。月亮确实很圆。“走吧。”邪神说,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顾长生点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尸体,然后跟着邪神,

向山门走去。经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树下,有一把瓜子壳,

是他刚才磕的。顾长生看着那把瓜子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弯下腰,

把那些瓜子壳一颗一颗捡起来,揣进袖子里。邪神回头看他:“做什么?”顾长生笑了笑。

“做个纪念。”他把瓜子壳收好,继续往前走。身后,月光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尸体上,

照在那把被他捡走的瓜子壳原本躺着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了。

第三章顾长生跟着邪神走出山门的那一刻,忽然停下了脚步。“大人。”他开口。

邪神回头看他:“怎么?”顾长生指了指山门内侧的那块巨石——那是青云宗的镇山石,

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青云宗。字是开派祖师亲手所刻,据说蕴含着一丝天道法则,

能镇压宗门气运。“这块石头,大人不要吗?”邪神看了一眼那块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块破石头,要来何用?”顾长生笑了笑:“大人说得对,一块破石头,确实没什么用。

不过……”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什么?”“不过弟子听说,

这块石头下面镇压着一件东西。”顾长生压低声音,“据说是开派祖师留下的一件秘宝,

具体是什么,弟子也不知道。但历任掌门临死前都会来这儿待上一夜,

不知道跟这件东西有没有关系。”邪神的眼睛眯了起来。秘宝?开派祖师留下的?

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半晌,忽然一挥手。“来人,把这块石头给本座掀开!

”四尊魔将齐声应诺,走过去,抱住那块巨石。那块石头足有三丈高,重达万钧,

但在四尊元婴期魔将的合力下,还是被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顾长生站在一旁,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当然知道那块石头下面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这是他编的。

但他也知道,邪神一定会让人掀开。因为邪神这种存在,最听不得“秘宝”两个字。

哪怕明知道可能是假的,也要亲眼确认一下才放心。这就是人性——或者说,魔性。

“轰隆——”巨石被掀翻在地,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中,四尊魔将退开,邪神走上前,

低头看向坑底。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平平无奇的青石板。邪神的脸色沉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顾长生。“你说的秘宝呢?”顾长生一脸茫然地走过去,往坑里看了看,

然后挠了挠头。“奇怪……弟子明明听说的……”他抬起头,对上邪神的目光,

脸上满是惶恐。“大人,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弟子听错了?

也可能是那件秘宝被人取走了?”邪神盯着他,血红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顾长生低着头,

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邪神忽然笑了。“有意思。”他说,

“敢拿本座开涮的人,你是第一个。”顾长生连忙跪下:“弟子不敢!

弟子确实是听说……”“行了。”邪神打断他,“起来吧。本座知道你什么意思。

”顾长生抬起头,一脸不解。邪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想让本座多留一会儿,

对吧?”顾长生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块石头下面根本没有什么秘宝。”邪神慢慢地说,

“但你让本座掀开它,本座就得在这儿多待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的时间,

足够那三个老东西多受一炷香的罪。”他俯下身,凑近顾长生。“你是想让他们多受点罪,

是不是?”顾长生低着头,没有说话。邪神直起身,哈哈大笑。“好!好一个顾长生!

本座果然没看错你!”他笑够了,转身看向青云殿的方向。“那三个老东西确实该死,

多受点罪也是应该的。”他说,“本座就成全你,再等一炷香。”顾长生抬起头,

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大人。”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着邪神的目光,

一起看向青云殿的方向。殿门紧闭,但惨叫声还没停。只是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顾长生听着那声音,心里默默数着。一炷香的时间,够师尊再死三回了。真好。一炷香后,

惨叫声彻底停了。邪神挥了挥手:“进去看看,死了没有。”一尊魔将应声而去,

片刻后回来禀报:“死了。”“死透了吗?”“透透了。”邪神点点头,看向顾长生。

“你要不要进去确认一下?”顾长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必了。”他说,

“弟子信得过大人。”邪神笑了:“你倒是会说话。”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一道金光从青云殿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金光炽烈无比,刺得人睁不开眼。

邪神大军中,不少魔兵惨叫着捂住眼睛,修为低的甚至直接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邪神猛地回头,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这是……”话音未落,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何方宵小,敢犯我青云宗?”那声音不大,

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顾长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稳,抬头看向那道金光。金光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柄长剑。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但那双眼睛却清晰无比——那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冷漠得像是万古寒冰。

顾长生瞳孔一缩。他认出了这个人。不对,不是人,是残魂。青云宗开派祖师的残魂。

上辈子他从没亲眼见过这位祖师,只在祠堂里见过他的画像。画像上的祖师慈眉善目,

和蔼可亲,跟眼前这个冷漠得不像活物的虚影完全是两个样子。但他知道,这就是祖师。

因为那道金光里蕴含的气息,太强了。强到连邪神都变了脸色。“开派祖师?

”邪神盯着那道虚影,沉声道,“不可能,你死了三千年,怎么可能还有残魂留存?

”虚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剑。“犯我山门者——”剑光一闪。

一道剑气斩出,直劈邪神。邪神怒吼一声,抬手硬接。“轰——”剑气与掌力相撞,

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余波横扫开来,周围数十尊魔兵直接被震成齑粉,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邪神倒退三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该死!”他咬牙道,

“这不是普通的残魂,这是……这是……”他没有说下去,但顾长生已经猜到了。

这是献祭召唤出来的杀伐残魂。上辈子他听说过这种事——某些上古宗门,

会在山门里布下禁制。一旦宗门被灭,掌门以秘法献祭自身和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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