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我在人间当社畜(趙无眠尚清)完本小说_全本免费小说通天教主我在人间当社畜趙无眠尚清

黑。深海的黑暗，是那种吞噬一切的光的缺席。四千米之下，压力足以压碎钢铁，

温度徘徊在冰点边缘。这里没有鱼，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死寂的黑暗。然而，

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太平洋南部，南纬48°52.6′，

西经123°23.6′——这个坐标有一个名字：尼莫点。地球上下最孤独的地方。

距离最近的人类，不是某个岛屿上的居民，也不是航线上的船只，而是400公里高空之中，

国际空间站里沉睡的宇航员。此刻，在尼莫点下方四千米的海底，

沉积了亿万年的岩层开始震颤。裂缝。先是一道，细细的，像皮肤上被划开的口子。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缝交织成网，而网的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不是火山。不是地震。是山。一座山，从海底升起。它升起得很慢，很稳，

像是有人在底下托着它，又像是它自己决定不再沉睡。海水被排开，形成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黑色的岩壁不断上升，带着亿万年的寂静和海藻的尸骸。五百米。一千米。

两千米。当第一缕月光照在这座新生岛屿的最高处时，那块岩石上刻着四个古篆。字很深，

像是用剑刻的。也像是指甲。全球监测网络，同一时间。北美防空司令部：“长官，

太平洋南部有异常……”“火山？地震？”“不是，是……是陆地。新的陆地，

正在从海底升起。”沉默。然后是咖啡杯落地的声音。北京，某指挥中心：屏幕上，

尼莫点的卫星图像正在实时更新。一座岛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面积测算出来了吗？

”“……正在增长。每秒增加一百平方米。”“联系国际海事组织。还有——”那人顿了顿，

声音低了下去：“联系那个部门。专门管‘神话复苏’的那个。

”莫斯科：一名将军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什么，翻开桌上的一份绝密档案。

档案封面上写着：“事件编号0001——神话复苏·初始记录”。他翻到某一页，

上面记载着半年前西伯利亚冻土带出土的一件文物：一块龟甲，上面刻着古篆。有人翻译过，

只有四个字：“蓬莱出世。”将军的手指颤抖起来。“命令战略导弹部队进入二级战备。

”开罗：一个值夜班的博物馆保安忽然抬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抬头，只知道那一瞬间，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很遥远，很古老，像是海浪拍打礁石。可他明明在沙漠里。

保安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脖子——那里挂着一个护身符，是祖母临终前给他的，

说是几千年前传下来的东西，上面刻着一只鹰。护身符在发烫。雅典：爱琴海边，

一个渔民半夜醒来。他走到院子里，

看着那柄挂在墙上的破旧三叉戟——那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从来没人能说清它的来历。

此刻，三叉戟的尖端，正隐隐发光。渔民走过去，握住戟身。刹那间，

他听见了海浪的声音——不是爱琴海的浪，是更深、更远、更古老的海。那片海，

曾经托起过他的战车，曾经淹没过他的敌人。一个名字在他脑海深处翻滚，想要冲出来。

陈塘关：老街深处，一个滑板少年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他十五六岁，穿着宽大的T恤，

头发乱糟糟的。床头贴着动漫海报，地上扔着游戏机。但他此刻的眼神，不像一个少年。

他盯着窗外。盯着东方。盯着太平洋的方向。“那座岛……”他喃喃自语，

“老子是不是去过？”少年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踝处，有一个胎记，从出生就有，红色的，

一圈一圈，像是某种纹身，也像是——某种束缚。他忽然想踩上滑板，往那个方向飞。

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七天后，联合国总部，某闭门会议。

长桌两侧坐着各国代表，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但真正引人注目的，

是长桌尽头的那块屏幕——屏幕上并列着三个画面：希腊渔村、开罗博物馆、陈塘关老街。

“诸位，”主持会议的秘书长开口，“七天前，尼莫点出现新岛屿。五天后，

我们观测到全球三处地点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巧合吗？”屏幕上，

三个画面开始播放：希腊渔村：那个渔民握着三叉戟站在海边，海面忽然分开一条路，

直通海底。他走进去，三个小时后出来，眼神变了。他的渔民邻居说，他走路的姿势，

像踩在战车上。开罗博物馆：值夜班的保安在梦里发出鹰啸——是真的鹰啸，

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第二天监控显示，他睡觉时悬浮在半空，背后有金色的虚影一闪而过。

陈塘关老街：滑板少年半夜踩着滑板“飞”到了半空——飞了三十米，然后掉下来，

砸穿了一辆三轮车的顶棚。他揉着屁股站起来时，脚踝处的胎记在发光。“各位，

”秘书长说，“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们知道他们是什么。”他顿了顿：“他们是神。

正在苏醒的神。”希腊代表：“我国已接触目标，他表示愿意配合调查。

但他要求——带上那柄三叉戟。”埃及代表：“目标要求带上那只鹰的护身符。

”中国代表：“那个少年说，带上他的滑板就行。他说……该变的时候，自然会变。”沉默。

秘书长站起来：“那就让他们去。让神，去探查神的遗迹。”三天后，尼莫点新岛，

西侧滩头。三艘快艇同时靠岸。波塞冬第一个跳下来。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希腊渔民：晒得黝黑的皮肤，粗糙的双手，穿着褪色的T恤和拖鞋。

只有眼神不对——那眼神看着海的时候，像看着自己的领地，又像看着失去的王国。

他手里的三叉戟锈迹斑斑，但当他踩上沙滩的那一刻，戟身轻轻一颤，锈迹剥落了一片，

露出下面暗金色的纹路。荷鲁斯第二个上岸。埃及保安，五十来岁，微微发福，

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他脖子上挂着那只鹰的护身符，护身符在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抬头看天。天空万里无云，但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只盘旋的鹰。

哪吒最后一个。滑板少年踩着滑板冲上沙滩，一个漂亮的急停，溅起一路沙尘。

他穿着oversize的卫衣，帽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弧线和嘴角那点痞笑。

脚落地时，他顿了一下。“哎呦。”他低头看脚，“这地……有点意思。

”波塞冬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疑惑——这个少年，

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事。那些事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但感觉不对。这个少年身上，

有他讨厌的气息。也有一丝……亲切？“走吧。”荷鲁斯第一个往里走，“早点探查完，

早点回去。我明天还要值班。”岛上的风景很普通——普通的礁石，普通的沙滩，

普通的海鸟。唯一的异常是雾气，淡淡的雾气始终笼罩着岛屿，从岸边一直延伸到内陆。

哪吒伸手抓了一把雾，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灵气。”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纯度一般。

比我老家差远了。”波塞冬盯着他：“你老家在哪儿？”哪吒愣了一下，

挠挠头：“我也不知道。随口说的。”波塞冬没再问。但他握三叉戟的手，紧了一紧。

三个人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又往岛中心走了一段。

检测器一直在响——灵气浓度确实高于外界，大约高出三十倍。但仅此而已。没有辐射，

没有磁场异常，没有暗物质波动。“就这？”哪吒踢了一脚石头，“就这破地方，

让老子飞几千公里？”荷鲁斯皱着眉，看着检测器上的数据：“会不会有更深层的东西，

我们没探测到？”波塞冬忽然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倾听什么。

很久，他站起来：“下面……有东西。很深。非常深。但它在沉睡。或者说，在等。

”“等什么？”荷鲁斯问。波塞冬看着哪吒，没说话。哪吒被他看得发毛：“看我干嘛？

”波塞冬收回目光：“不知道。只是……这个岛的出现时间，太巧了。我们刚刚开始苏醒，

它就冒出来了。像是有人在算着时间。”“或者，”荷鲁斯说，“是它在算着我们的时间。

”三个人都沉默了。远处，海鸟鸣叫着飞过。雾气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一个月以后。

社交媒体：“姐妹们！发现一个神仙地方！尼莫点新岛，空气绝了！皮肤肉眼可见变好！

机票酒店已订好，组队的来！”“科学博主辟谣：所谓‘灵气’无科学依据，

空气清新是因为岛上植被丰富、无工业污染。但确实值得一去，拍照超出片！

”“尼莫点海岛三日游攻略：最佳拍照点、必吃海鲜、避坑指南……转发收藏！”“笑死，

当年各国如临大敌，现在成网红景点了。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新闻：“尼莫点新岛旅游业火爆，当地政府计划修建机场，预计年接待游客五百万人次。

”“专家称：该岛地质结构稳定，无火山地震风险，适合长期开发。

”“神秘石碑成网红打卡点，游客排队拍照。文字破译工作仍在进行中，

有学者推测可能是古代祭祀遗址……”尼莫点不再孤独。某一线城市，深夜十一点，

某大厂办公区。灯还亮着。不是所有的灯，是某个工位上方的那一盏。那一盏灯下面，

坐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他盯着屏幕，眼睛里有血丝，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着。

桌子上摆着三个空咖啡杯，一个吃了一半的泡面，一包没拆的烟。工位隔板上贴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距离项目上线还有3天。”3被划掉，改成2，又划掉，改成1。

他的名字叫尚清。入职三年，绩效从B到C，从C到C-。HR找他谈过两次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再不出成绩，就准备走人。尚清没说话。他不太会说话，

尤其是在HR面前。他只是点头，说好的，说我会努力的，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然后回到工位，继续敲代码。此刻，他正在敲最后一行。项目明天上线，今晚必须搞定。

产品经理下午刚加了三个新需求，都是“很简单的小改动”，每一个都需要重构底层逻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运动着。忽然，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

无名指和小指微微弯曲，中指和食指并拢向前，大拇指扣在掌心。这是一个剑诀。

他不知道这个姿势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摆出这个姿势。只是刚才那一瞬间，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遮天蔽日的剑，每一柄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剑光之中，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喊“师父”。

尚清猛地甩了甩头。“加班加出幻觉了。”他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继续敲代码。屏幕上，

那行代码忽然变成了古篆。只是一瞬间，再看时，又是正常的字符。他没注意到。地铁上，

凌晨一点。末班车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和他一样的加班狗，东倒西歪地靠在座位上。

尚清刷着手机，一条推送弹出来：“尼莫点海岛发现神秘石碑，文字至今无法破译，

疑似上古遗迹……”配图是一张石碑的照片。月光下，石碑上的刻痕很深，

带着某种苍茫的意味。尚清盯着那张图。脑子里，

又闪过那些碎片——万剑齐发、紫电锤、碧游宫。一个声音：“师父，

截教没了……”他自己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转世之后，

本座要去人间走一遭。看看那人心……”“尚清？”他猛地抬头。是同事小张，

坐在车厢另一头，正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色好白。”尚清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湿的。他笑了笑：“没事，最近太累了。刚才……睡着了。”小张点点头，没多问。

尚清低下头，继续刷手机。那张石碑的照片还停在屏幕上，他划走，又划回来，再划走。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划手机的手指，又摆出了那个剑诀的姿势。第二天，上午十点，

公司会议室。“项目上线很顺利，客户很满意。”产品经理笑着说，“但是呢，

有几个小bug需要修复，都是很简单的小改动……”尚清低着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另外，”产品经理话锋一转，“下个月公司团建，地点定了——尼莫点海岛，三天两晚。

全员必须参加，不去算旷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只有尚清没出声，

他看着本子上自己记的东西——那不是什么笔记。是四个古篆。

他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下来。笔就在手里，字就在纸上，

像是有人借他的手写的。诛仙阵图。他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很困。不是普通的困，

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像是已经活了几万年，终于可以闭上眼睛的那种困。“尚清？

”旁边的同事推了推他，“发什么呆呢？走，吃饭去。”他回过神来，撕下那一页，

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来了。”陈塘关，老街深处。哪吒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旅游推送：“尼莫点海岛三日游，特价团最后三天！”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座岛。他去过一次，一个月前，跟着那两个老家伙。什么都没发现，白跑一趟。

但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打游戏的时候，明明Boss就在面前，

却怎么也进不了战斗状态。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很普通，白色的，有一道裂缝。

他盯着那道裂缝，忽然觉得它像一条龙。不是普通的龙，

是那种能搅动四海、掀起滔天巨浪的龙。他好像跟这种龙打过架，打过很多次，

每次都是他赢。但他不记得具体是怎么回事了。“妈的。”他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

手机落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还是那条旅游推送。他盯着屏幕，忽然坐起来。“去就去。

”他抓起手机，点了报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万一真有啥呢？”希腊渔村。

波塞冬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柄三叉戟。一个月了，锈迹又剥落了一些，

露出越来越多暗金色的纹路。纹路组成图案——海浪，战车，还有三头巨鲸拉着的王座。

他看着那些图案，脑海里不断涌出碎片：巨浪吞没战船。海怪从深渊升起。

一个女人在礁石上唱歌，歌声能让人忘记一切。还有一个少年，脚踩两个冒火的轮子，

拿着一杆枪，冲着他笑。那笑容很欠揍，但他不讨厌。“波塞冬老爹？

”隔壁的孩子探出头来，“旅游团报名，你去不去？尼莫点那个岛，听说现在可火了。

”波塞冬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帮我报一个。”开罗。荷鲁斯站在博物馆门口，

看着天空。傍晚的天空很漂亮，橙红色的晚霞里，有几只鹰在盘旋。他看着那些鹰，

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跟着它们一起飞。很久以前，他飞过。飞过尼罗河，飞过金字塔，

飞过沙漠的尽头。那时候，所有人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敬畏。现在，

博物馆的游客从他身边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他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护身符在发烫。

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消息：“爸，我给你报了个旅游团，尼莫点海岛，你去散散心吧。

别老在博物馆闷着。”他盯着屏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也好。

某大城市，出租屋。尚清独自躺在床上，睡不着。明天就要出发了，去那个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只是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儿，但他看不见。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影影绰绰的，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那本书。那是房东留下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书页都发黄了。

书名是《山海经》。他从来没翻开过。此刻，他忽然伸手，把书拿过来。随手翻开一页，

上面写着：“蓬莱山在海中。”他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碎片——碧游宫、万仙来朝、诛仙剑。还有一张脸，模模糊糊的，

看不清五官，但感觉在笑。那笑容很温暖，也有一丝……悲凉。他合上书，关灯。黑暗中，

他闭上眼睛。那声音又来了：“转世之后，本座要去人间走一遭。

看看那人心……”他沉沉睡去。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下去。天空的尽头，东方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淡，很远。次日，中午，尼莫点海岛码头。游轮靠岸，

游客们欢呼着涌下船。尚清提着行李，跟在人群后面。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

踩着舷梯往下走。脚踩上岛礁的那一刻——他顿住了。不是停步，是整个身体僵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后面的人撞上来，他才回过神来。“哥们儿，晕船啊？

”尚清摇摇头，往前走。但他的脚步慢了，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这地方。

这地方他来过的。不，不是来过。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踩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

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很柔，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喊的什么，听不清，

但那声音，有点耳熟。“尚清！”同事在前面喊，“快点儿，集合了！”他应了一声，

快步跟上。人群里，有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一个是戴着太阳帽的少年，踩着滑板，

东张西望。一个是拿着钓鱼竿的老外，穿着T恤短裤，像个普通游客。

一个是举着相机的埃及大叔，脖子上挂着相机，镜头始终对准岛中央。

哪吒、波塞冬、荷鲁斯。三双眼睛，同时看着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程序员。

哪吒皱了皱眉：“这哥们儿……怎么有点眼熟？”波塞冬没说话，

但他握钓鱼竿的手紧了一紧。那不是钓鱼竿，是三叉戟变的。变形的法术他还记得，

虽然法力只有巅峰期的万分之一。荷鲁斯的镜头里，尚清的背影走过去。他按下快门，

然后看回放——画面里，尚清的背后，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光。淡到几乎看不见。下午，

自由活动。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海边拍照，有的去爬山，有的在酒店打牌。

尚清一个人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只是顺着脚走。脚带着他，绕过几块礁石，

穿过一小片树林，来到一处地方——石碑。那块在新闻上看到的石碑，此刻就立在他面前。

三米来高，黑色的岩石，上面刻着四个古篆。阳光照在上面，刻痕很深，很深，

像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刻的。也像是……用手指划的。尚清静静站在石碑前，

抬头看着那四个字。他不认识这几个字。从来没见过。但他知道它们的意思。诛仙。脑子里，

轰然炸响——紫芝崖、碧游宫、万仙来朝、截教、通天教主。还有那个声音，

越来越清晰：“师父，截教没了……”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淡：“转世之后，

本座要去人间走一遭。看看那人心——”“尚清？”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他猛地回头，

是同事小张，举着手机跑过来。“找你半天！来来来，给我拍张照，网红打卡点！

”尚清愣愣地接过手机。小张站到石碑前，摆了个pose：“快拍！”尚清举起手机，

按下快门。小张跑回来看照片：“哎哟不错！诶你怎么哭了？”尚清抬手摸自己的脸。

是湿的。他笑了笑，用手背擦了擦：“风大，迷眼了。”远处，礁石后面。哪吒蹲在那儿，

嘴里叼着根草，盯着那个程序员。“怪了。”他自言自语，“这哥们儿，怎么看怎么眼熟。

到底在哪儿见过？”波塞冬站在另一块礁石后面，也盯着同一个方向。他的眉头皱着，

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荷鲁斯站在更远处，举着相机，镜头始终对准那个程序员。三个人，

三个方向，三个不同的念头。

但他们都感觉到了——那个穿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程序员，

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让他们本能地想要……行礼的东西。入夜，酒店篝火晚会。

HR组织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一群人围着篝火，笑声不断。尚清坐在角落里，

看着火发呆。“尚清！”HR忽然喊他，“别躲着！来来来，轮到你了！”他被推到场中央。

“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大冒险吧。”他说。HR眼睛一亮：“好！

大冒险——去那边的石碑旁边，拍一张单人照！那个碑可是网红打卡地，晚上去拍更有感觉！

”同事们起哄：“去去去！”尚清站起来，往石碑的方向走。身后，

篝火晚会的声音渐渐远去。他一个人走在黑暗里，只有月光照着路。海风很凉，

带着咸湿的气息，走到石碑前。月光下，石碑上的古篆隐隐发光。不是反射月光，

是真的在发光。淡淡的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尚清站在石碑前，

抬头看着那四个字，这一次，他看清了。不是看清了字形，

是看清了那四个字背后的东西——诛仙剑阵。四柄剑，悬在天地的四极。剑身是青铜色的，

上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纹路。剑尖指向中央，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青色的道袍，

长发披肩，手里没有剑。但他本身就是剑。万剑之宗。尚清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

不，那个人就是他。脑子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很清楚：“本座通天，截教之主。

三清之一，灵宝天尊。”“此番转世，欲往人间一行。”“看看那人心——”声音消失了。

尚清站在石碑前，满脸是泪。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石碑。手指刚触到石面——轰！脑海里，

涌进来无数画面：紫芝崖上，他讲道，万仙来朝。碧游宫里，他抚琴，琴声能令风云变色。

封神战场上，他摆下诛仙阵，四圣齐至，破不了他的阵。然后是一个声音：“通天，

你太狂了。”另一个声音：“三弟，收手吧。”再一个声音：“截教逆天而行，理当如此。

”然后是剑。很多剑。很多血。很多哭喊。“师父！师尊！教主！

”“截教没了……”他站在废墟里，周围是倒下的弟子。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脸，一张一张，

都闭着眼睛。他仰天长啸，啸声震动三界。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

曾经托起过整个截教。如今，空空如也。“转世之后……”他喃喃自语，

“本座要去人间走一遭。看看那人心——”“看看那人心，为何如此。”“尚清！

”喊声从远处传来。是同事在喊他。尚清醒来。他发现自己跪在石碑前，双手撑着地面。

脸上全是泪，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慢慢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篝火。

笑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他又转回头，看着石碑。月光下，

那四个古篆还在发光。但这一次，他看懂了：诛仙剑阵。不是两个字，是四个字。这四个字，

是他亲手刻的。刻在诛仙剑阵的阵眼上，刻在这座山的最深处。这座山……他抬起头，

看着月光下的山峰。那不是一座山，是三座。它们从海底升起的时候，合在了一起。蓬莱。

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本是他截教弟子的修炼之地。封神之后，失落于东海。如今，

它们回来了。它们回来干什么？等他吗？远处，篝火晚会的歌声飘过来，是一首流行歌，

他听过，但忘了名字。他听着那歌声，嘴角浮起一丝笑。很淡，很苦。也有一点点甜。

“走吧。”他对着石碑说，声音很轻，“时候还没到。”他转身，往篝火的方向走去。身后，

石碑上的金光慢慢暗下去。但那四个字，还在。月光下，

它们静静地看着那个穿格子衬衫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融进了篝火的光里。篝火旁。

哪吒忽然站起来，往尚清的方向看。“怎么了？”旁边的人问。哪吒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走回来的程序员，看着他眼角的泪痕，

看着他脸上那种奇怪的表情——那不是加班狗的表情。那是……那是他见过很多次的表情。

很久以前，在战场上，在他师父的脸上。他师父最后一次露出这个表情，

是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哪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靠。”他骂了一句，重新坐下，“这岛的风真大，迷眼。”波塞冬坐在远处，端着杯啤酒。

他看着尚清，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有一个东方来的神，路过他的海域。

那个神穿着一身青衣，站在云端，气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神都强。但他没有挑衅，

只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走了。他问过别人，那个神是谁。回答是：“通天教主。

三清之一。别惹他。”波塞冬看着那个穿格子衬衫的背影，忽然觉得嘴里的啤酒没味道了。

荷鲁斯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尚清。透过镜头，他看见尚清身后，

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变亮了。亮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那一夜，很多人没睡着。

尚清躺在酒店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房间传来同事的打鼾声。窗外，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礁石。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但他不想去看。看了，就回不来了。他想起那些画面——紫芝崖，碧游宫，万仙来朝。

还有那些脸，一张一张，笑着喊他师父。他们还在吗？也转世了吗？也在某个城市里，

当程序员，当保安，当外卖小哥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石碑在等他。这座岛在等他。

这个世界，也在等他。等他做出选择。“再等等吧。”他在黑暗里轻声说，

“让我再当一会儿普通人。”窗外，海浪声依旧。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缕，

正好落在他枕边。那缕月光里，隐隐约约，有一柄剑的影子。很小、很淡。但确实在。

第二天早上。尚清醒来，阳光刺眼。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枕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手机在响——是闹钟。隔壁房间，同事已经起来，在走廊里喊他：“尚清！起床！

今天去爬山！”他应了一声，起床洗漱。镜子里，他看着自己。一夜之间，黑眼圈淡了很多，

脸色也好了一些。但他没注意。他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他也没时间去想。“来了来了！”他喊了一声，拿起背包，跑出门去。

走廊尽头，阳光照进来。他跑进阳光里。远处，岛中央，石碑静静地立着。阳光下，

那四个古篆不再发光。它们只是静静地刻在那儿，像是刻了几千年，几万年。但如果你走近，

如果你把耳朵贴上去——你能听见心跳。不是石碑的心跳。是山的心跳。三座山，三颗心脏，

一起跳动。它们等着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从封神之后，等到现在。如今，他来了。

虽然他还不想认。但没关系。山，可以等。它们最擅长的，就是等。三天后，返程游轮上。

尚清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座岛越来越远。阳光很好，海风很暖，游客们都在拍照。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栏杆边，看着那座岛慢慢变小，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海平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看着。只是觉得，那座岛在看他。即使看不见了，还在看。

“舍不得啊？”同事小张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尚清接过水，没说话。

小张也看着海平线的方向：“这地方确实不错，空气好，风景好，回来这几天皮肤都好了。

明年要是还组织，我还来。”尚清笑了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有点咸。海风带来的。

他想起那晚的事。站在石碑前，看见的那些画面。听见的那些声音。是真的吗？

还是加班太多，产生的幻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岛上回来后，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他能听见远处海鸟的叫声，不是“听见”，是“感觉到”——那些鸟在说什么，

他居然能听懂一点点。比如昨晚，他在酒店睡觉，梦见了很多人。那些人穿着古装，

喊他师父。他一个个看过去，有些脸认得，有些脸不认得。但都亲切。比如刚才，

他站在甲板上，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跳下去。不是自杀，是想下去看看。看看海底有什么。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我进去睡一会儿。

”他对小张说。船舱里，他躺下来，闭上眼睛。黑暗里，

那个声音又来了：“蓬莱、方丈、瀛洲，本是我截教弟子修炼之地。封神之后，失落于东海。

如今它们回来，是想告诉你——”“告诉你，时候快到了。”尚清猛地睁开眼睛。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机器的轰鸣声。隔壁床铺的同事睡得正香，打着呼噜。他盯着天花板，

心跳得很快。那个声音，是谁的？是他自己的吗？还是……那个“通天教主”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日子不会太平了。与此同时，游轮另一层。哪吒靠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大海。他也感觉到了——那座岛在消失，但岛上的某种东西，跟着他们上了船。

或者说，跟着那个人上了船。那个人。那个程序员。他叫什么来着？尚清？

哪吒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有点耳熟。尚……清？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皱起眉头，

努力回忆。但记忆像隔着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楚。“妈的。”他骂了一句，“觉醒不彻底，

真他妈烦。”餐厅里。波塞冬坐在角落，慢慢喝着一杯咖啡。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个程序员。那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同事一起吃午饭，

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异常。但波塞冬的直觉告诉他——不，不是直觉，

是三叉戟告诉他——这个人不普通。三叉戟在发烫。从登岛那天起，一直发烫。

每当这个人靠近，它就烫得更厉害。波塞冬看着手里的“钓鱼竿”。它还是钓鱼竿的样子，

但他知道，只要他想，它可以变回那柄让四海颤抖的三叉戟。问题是，他还没完全觉醒。

法力只有巅峰期的万分之一。真打起来，够呛。他决定先观察。甲板上。荷鲁斯举着相机，

对着海鸟拍照。但他的镜头，始终对准那个程序员。透过镜头，

他能看见那道淡光——比在岛上时亮了一些，但还是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他看见那道淡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像是一柄剑。又像是很多柄剑。

他看着那个程序员吃饭、说话、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自己知道吗？

知道自己是……那个存在吗？荷鲁斯不知道。但他很想知道。游轮继续前行。太平洋很大，

大到可以吞没一切。这艘船很小，小到只是一粒尘埃。但在这粒尘埃上，有四个人。

四个正在苏醒的……神。其中一个，还不知道自己是神。另外三个，已经猜到了一些。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时刻到来。他们都在等。等那个时刻到来。入夜，游轮甲板。

尚清睡不着，又出来吹风。月光洒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很漂亮。他靠在栏杆上，

看着那片银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不是很久以前。是那个梦里。梦里，

他站在一座山上，脚下是云海。月光照在云海上，也是这样的银白色。他身后站着很多人，

都穿着青色的道袍，都在等他说话。他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睡不着？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尚清转头，是一个少年，戴着鸭舌帽，穿着卫衣，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尚清点点头：“嗯。你也是？”少年走过来，

也靠在栏杆上：“这破船晃得我头晕。”他侧头看了尚清一眼，忽然问：“你叫什么？

”“尚清。”少年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觉得那座岛怎么样？

”尚清愣了一下：“什么岛？”“尼莫点那个。咱们刚离开的那个。

”尚清想了想：“挺好的。空气好，风景好。”少年盯着他，眼神有点奇怪：“就这些？

”尚清被他看得发毛：“不然呢？”少年收回目光，看着海面：“没什么。就是觉得，

你好像跟那座岛……挺有缘的。”尚清笑了：“有缘？我第一次去那儿。”少年也笑了，

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第一次？你确定？”尚清的笑容僵住了。

少年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好好活着。我总觉得，你以后的日子，会很有意思。”说完，

他转身走了。尚清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船舱门口。他忽然发现，

那个少年走路的时候，脚下好像有红光一闪。是月光反射吗？他不知道。船舱里，

哪吒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来。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刚才那个人。那个人的眼神。那双眼睛，

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傲慢，是……遥远。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过来。哪吒见过这种眼神。很久以前，在他师父的眼睛里。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模糊的记忆又涌上来——师父的背影。

师父的声音：“哪吒，你性子太烈，往后吃亏。”师父最后一次看他时，眼里的那种……痛。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妈的。”他骂了一句，“这破船，风真大。”次日，码头。

游轮靠岸，游客们陆续下船。尚清提着行李，跟着人群往外走。脚踩上陆地的那一刻，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离开了很久。明明只去了三天。他回头看了一眼游轮，

又看了一眼海的方向。海平线上什么都没有，那座岛早就看不见了。但他还是觉得，

它在看他。“尚清！走啦！”同事在前面喊。他应了一声，跟上队伍。地铁上。

尚清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的城市。高楼，广告牌，车流，人群。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样。

但他看这些东西的感觉，变了。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说不清是什么。手机响了，

是HR发来的消息：“明天正常上班，别迟到。”他回了个“好的”，把手机收起来。窗外，

城市的灯火亮起来。他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梦里的云海。云海上面，也有这样的灯火吗？

还是只有月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开始，又要当996的牛马了。出租屋，深夜。

尚清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

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儿，但看不清楚。他想起那个少年说的话：“你确定是第一次？

”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那样问他？他想起那晚在石碑前看见的画面——紫芝崖，碧游宫，

万仙来朝。还有那些脸，一张一张，笑着喊他师父。那些是真的吗？还是加班太多，

精神出问题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岛上回来后，有些事情不一样了。比如现在，

他能听见隔壁邻居的呼吸声。不是普通的“听见”，是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

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做梦——梦的内容，他也能感觉到一点点。比如窗外，有只蚊子飞过。

他不用看，就知道它在哪儿。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蚊子的想法——想吸血，想繁殖，想活着。

比如天花板上面，楼上那户人家在吵架。他不用听声音，

就知道他们在吵什么——男的出轨了，女的要离婚。这是怎么回事？他忽然坐起来，

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和以前一样。敲了三年代码，手指有点变形，指节有点粗。但此刻，

他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不是他的手。不，是。但也不只是。他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纹路。以前就有，他一直以为是掌纹。但此刻，他忽然发现，

那不是掌纹。那是剑痕。他盯着那道剑痕，脑子里又涌进来一堆画面：诛仙剑。他握着剑，

站在天地之间。对面是四个人，都是他认识的人。大师兄，二师兄，还有两个西方来的神。

他们在破他的阵。阵破了。弟子们死了。截教没了。他松开剑，剑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