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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您的合同到期了(傅北辰小年)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完本小说傅先生,您的合同到期了(傅北辰小年)

乌鸦不下山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虐心婚恋《傅先生,您的合同到期了》是作者“乌鸦不下山”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傅北辰小年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小年,傅北辰,沈安宁的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萌宝,爽文,救赎,职场小说《傅先生,您的合同到期了》,由新晋小说家“乌鸦不下山”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49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7 13:18:1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傅先生,您的合同到期了

主角:傅北辰,小年   更新:2026-02-27 14:2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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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傅北辰把我当替身,按月付薪。 我演得卑微,演得隐忍,

把“职业妻子”的本职工作做到极致。 他以为我爱他爱到骨子里,

以为我只是白月光的影子。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国那天,

我把离婚协议和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傅总,三年服务期已满,

这是您多付的三个月薪水和违约金。” “哦对了——您公司的并购案,是我做的局。

” 傅北辰捏着那张卡,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沈安宁,你到底是什么人?

” 我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 “华尔街回来的,你的对手。

”第一章:职业妻子的本分沈安宁把手从冷水里抽出来的时候,

墙上的钟刚好指向六点三十分。水龙头被拧紧,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客厅那头隐约传来的、男人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两步,三步,

准时得像瑞士钟表。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旁边的白色棉布,

不急不缓地将每一根手指擦干,然后端起那只已经摆好的骨瓷咖啡杯。黑咖啡,六十五度。

美式煎蛋,单面,边缘微焦,蛋黄完整。全麦吐司,去边,对角线切开,

旁边配一小碟蓝莓酱——这是傅北辰吃了三年的早餐规格,从没变过。也没人说过要变。

沈安宁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穿过那道她每天都要擦一遍的玻璃推拉门,走进餐厅。

傅北辰正好在餐桌前坐下。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扣子,

另一只手已经习惯性地去够那杯咖啡。沈安宁把托盘放到他手边,

杯子推到他恰好能拿到的地方,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她用了三个月才练出来的本事——在这栋两百八十平的别墅里,做一个隐形人。

“昨晚没回来。”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傅北辰抿了一口咖啡,

眼皮都没抬:“应酬。”“喝酒了?”“嗯。”沈安宁转身走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

手里多了一小杯温热的蜂蜜水。她把杯子放到他右手边,那叠吐司的旁边。傅北辰看了一眼,

没动。沈安宁也不催,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吃自己那份——一碗无糖酸奶拌麦片,几颗蓝莓,

还有半个牛油果。她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目光落在窗外花园里那棵桂花树上。

已经是秋天了,桂花开了又谢,地上落了薄薄一层金黄。“若雪明天回来。

”傅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沈安宁的勺子顿了一下,极短,不到一秒。

她继续把那一勺酸奶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才抬起眼睛看他。“嗯,几点到?

需要我让陈叔去接吗?”她问得极其自然,自然到像是在问一个普通朋友的行程。

傅北辰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不问问她去哪儿了?去干什么了?”沈安宁歪了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摇摇头:“那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想说,会告诉我的。”她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如果你需要我回避,也可以告诉我。”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傅北辰把咖啡杯放回杯碟,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沈安宁。”他叫她的全名,

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是真不在乎,还是装得这么好?”沈安宁看着他,

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没有委屈,没有幽怨,甚至没有好奇。“我在乎什么,傅先生?

”傅北辰被她这个称呼噎了一下。傅先生。结婚三年,她有时候叫他北辰,

有时候叫老公——那是他要求的,在外面做给媒体看的。但每当她叫他“傅先生”的时候,

那种疏离感就会像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把他们隔在两边。墙这边是他,墙那边是她。

她进不来,他也……好像从来没想过要进去。“算了。”傅北辰放下餐巾,站起身,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今晚不回来吃饭。”“好。”沈安宁也站起来,

跟着他走到玄关。他从衣帽架上取下风衣,她自然地伸手接过,帮他穿上,理了理后领。

他从鞋柜里拿出皮鞋,她已经把鞋拔子递到他手边。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

默契得像配合了千百次。傅北辰穿好鞋,站直身子,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家居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

窗外的光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

那天他喝多了,被朋友拉去一个什么酒会,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

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他的袖扣上。她抬起头道歉的时候,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

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就那么一眼。第二天,他让人去查了她的底细——普通,太普通了,

父母早逝,刚回国,打零工,住地下室。他让人带话给她,问她愿不愿意跟他结婚。

他说得很清楚:三年,按月付薪,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不会有。

她只需要做好傅太太该做的事。她考虑了三天,然后回了一个字:好。门锁“咔哒”一声响,

把傅北辰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已经站在门外了。沈安宁扶着门框,对他点点头:“开车小心。

”门关上了。傅北辰站在门外,盯着那扇深棕色的实木门看了两秒,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她的反应太平静了。他说若雪要回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年前他说结婚,她是这个表情;一个月前他说若雪要回国治病,

她也是这个表情;现在他说若雪明天就到,她还是这个表情。就好像……他对她来说,

真的只是一个傅先生。“有病。”傅北辰低低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大步走向车库。门内。

沈安宁站在玄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她低头,

看着自己刚才帮他穿鞋时碰到过他脚踝的手指,轻轻搓了搓。然后她转身,走回餐厅,

开始收拾碗筷。傅北辰的咖啡杯里还剩了小半杯,她端起来,倒进水槽。蜂蜜水他没动,

她也倒掉。吐司吃了半个,剩下半个在盘子里,她用筷子夹起来,扔进垃圾桶。

所有动作依然安静、利落、没有情绪。收拾完餐厅,她回到厨房,把洗碗机的门拉开,

将杯碟一件件放进去。放最后一只杯子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看着杯子上那圈浅浅的咖啡渍,想起刚才他说“若雪明天回来”时,

眼睛看着她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试探。他是在试探她。

就像三年来,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用一个女人,用一次晚归,用一件忘记的纪念日,

来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的真心,试探她到底有多在乎他。沈安宁把杯子放进洗碗机,

关上机门,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她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抬起头,

看着天花板那盏她擦了三年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被她擦得透亮,

哪怕傅北辰从来没注意过。她忽然笑了,嘴角微微弯起,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她转身,走到角落里那个她从来不让钟点工碰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

拿出一个落了一层薄灰的笔记本电脑。她已经三个月没打开过它了。她按下开机键,

输入一长串密码,打开一个加密软件,登录进去。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红色的,

加密级别最高。她点开,里面只有一句话:“S,一切就绪。你那边什么进度?

”沈安宁盯着那个“S”看了两秒,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回复:“项目倒计时:最后24小时。”发送。她合上电脑,抬起头,目光穿过厨房的窗户,

落在那棵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桂花树上。明天。明天这个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转身走出厨房,路过餐厅的时候,

看到餐桌上还放着一样东西——傅北辰今天早上看完随手扔在那里的财经报纸。

头版头条:傅氏集团并购案进入最后阶段,下周股东大会定乾坤。沈安宁停下脚步,

拿起那张报纸,折好,放进了旁边的抽屉里。动作很轻,很自然。就像这三年来,

她做过的每一件“傅太太该做的事”一样。只是这一次,她的手在抽屉边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她关上抽屉,上楼,走进衣帽间。衣帽间很大,一半是他的,一半是她的。

他的那边全是深色西装、白衬衫、各色领带,挂得整整齐齐。她的那边颜色就杂多了,

但都洗得有些旧了——这三年来,她没怎么买过新衣服。沈安宁走到她那边最里面的角落,

蹲下来,拉开一个抽屉。抽屉里没有衣服。只有三个厚厚的笔记本,码得整整齐齐。

她拿出最上面那一本,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的某一天。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傅北辰不吃香菜,葱可以接受但最好切碎。

” “头疼时会按右边太阳穴,此时需要准备热水和止痛药,但不能主动递给他,

要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应酬回来如果喝醉,会先洗澡再睡觉,

浴巾要放在烘干机上烤热。” ……一页一页,全是关于他。沈安宁翻到中间某一页,

上面写着:“今天他感冒发烧,39度,不肯去医院。我熬了粥,在床边守了一夜。

早上他退烧了,睁开眼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 “我说:‘怕你烧傻了。’” “他没说话,闭上眼睛又睡了。

” “那天我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亮。”她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

上面只有一句话:“三年。一共一千零九十六天。我赢了。”沈安宁看着那行字,

轻轻笑了笑。然后她拿起这三个笔记本,走到衣帽间中间的小凳子上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被映得忽明忽暗。第一页烧起来,

卷曲,变黑,化成灰烬。她看着那些关于他的文字一点点消失,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部和自己无关的电影。直到最后一页快要烧尽的时候,

她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那页纸上,她刚才没注意,在“我赢了”那三个字下面,

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写的。火舌舔上来,把那行字一点点吞噬。

沈安宁盯着那行字,在它彻底消失之前,看清楚了。那行字是:“……可是为什么赢的人,

是我?”火苗“噗”地灭了。最后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里。沈安宁坐在那里,

看着脚下一堆黑色的灰烬,很久没有动。衣帽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深秋的风吹进来,

把那些灰吹散了,吹得到处都是。就像三年的时光,一吹就散,什么都没留下。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婶婶?”一个软糯的、带着睡意的声音。沈安宁猛地回过神,

快速站起身,用脚把那堆灰烬往凳子下面踢了踢。

一个穿着蓝色睡衣的小男孩揉着眼睛站在衣帽间门口,头发乱糟糟的,

怀里抱着一只耳朵都快被揪掉的小熊。“婶婶,年年做噩梦了。”傅小年嘟着嘴,

朝她张开手臂,“要抱抱。”沈安宁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雾瞬间散开,

换上了一种真实的、温暖的柔软。她走过去,蹲下来,一把把小年抱进怀里。“做什么梦了?

”“梦见婶婶走了,不要年年了。”小年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婶婶不会走的,

对不对?”沈安宁抱着他的手僵了一瞬。然后她轻轻拍着他的背,

声音很轻很轻:“婶婶怎么会走呢?婶婶最喜欢年年了。”小年满意地“嗯”了一声,

把小熊塞到她手里:“那婶婶陪年年睡觉,小熊给婶婶抱。”沈安宁接过那只小熊,

抱着小年站起来,往儿童房走去。她没有回头。身后的衣帽间里,风还在吹,

那些灰烬已经彻底散了。只有那张小凳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一滴透明的水渍。很快,

也干了。第二章:三年,一百万字的情书沈安宁把小年哄睡着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亮了。

儿童房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细细的光,落在小年脸上。他睡得很沉,

睫毛乖乖地覆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怀里抱着那只耳朵都快被揪掉的小熊。

沈安宁坐在床边,看着他,很久没动。这孩子刚来这个家的时候才两岁,那么小一团,

整天哭,哭到嗓子都哑了。傅北辰那时候刚接手公司,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管他。

保姆换了三个,都受不了孩子没日没夜地哭,辞了。是她自己主动说,我来带吧。

那时候她刚结婚两个月,还在摸索这个家的规矩。她不知道傅北辰会不会同意,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好。她只是每次路过儿童房,听到里面那个小小的、沙哑的哭声,

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着。后来傅北辰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行。就这一个字,

她把小年从保姆手里接过来,一接就是三年。三年来,

小年的每一次发烧、每一次噩梦、每一次幼儿园的亲子活动,都是她陪着。

傅北辰偶尔也会抱抱孩子,但更多时候,他只是远远看着,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安宁伸出手,把小年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小家伙皱了皱眉,

嘟囔了一句:“婶婶……别走……”沈安宁的手顿了顿。她俯下身,

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婶婶不走。”她极轻地说,“婶婶只是……出趟门。

”小年没醒,翻了个身,把小熊抱得更紧了。沈安宁站起来,轻手轻脚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这栋别墅平时就没什么人,傅北辰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钟点工每周来三次,

做完卫生就走。三年来,绝大多数时候,这栋两百八十平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卧室很大,落地窗外就是那个花园。

床上还保持着傅北辰离开时的样子——被子没叠,随意堆着,

他睡的那一侧枕头上有几根掉落的头发。沈安宁站在床边,看着那几根头发,

忽然想起有一次,她帮他收拾床铺,把这些头发捻起来扔掉。他正好回来拿东西,看见了,

皱了皱眉说:“这种事让钟点工做就行。”她当时说:“顺手的事。”他看了她一眼,

没再说什么就走了。后来她还是会收拾,只是不让他看见。沈安宁走进衣帽间。

地上那些灰烬已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凳子上那滴干涸的水渍。她拿过一块抹布,

把凳子擦干净,放回原位。然后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最里面那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暗格,是她刚搬进来那天偶然发现的。

傅北辰大概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格子。格子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二十寸,很小。

她把行李箱拎出来,放在地上,拉开拉链。箱子里东西不多:两套换洗的衣服,一套护肤品,

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薄薄的文件袋。她拿起那个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她的护照,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卡。她把银行卡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串手写的数字。

那是三年前,傅北辰把这张卡给她的时候,当着她的面写下的密码。

“每月薪水会按时打进去。”他当时说,语气公事公办,“你需要什么就自己买,不用问我。

”她接过卡,问:“那我需要陪你出席的场合,需要买礼服怎么办?”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从里面扣,”他说,“不够再加。”“好。”那时候她想,

这个人真是把“雇佣关系”贯彻得彻彻底底。后来她才知道,他对她所有的“好”,

都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履行合同。准时回家吃饭是履行合同,生病时叫医生是履行合同,

偶尔在床上温柔一点,也是履行合同。他从没想过,有些事情,合同里没写。

沈安宁把银行卡放回文件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箱子推到衣帽间的角落里。然后她起身,

回到卧室,开始收拾床铺。她把傅北辰那侧的被子抖开,叠好,枕头摆正。

她把他掉落的头发捻起来,扔进垃圾桶。她把床头柜上那个他昨晚忘记拿走的手表拿起来,

放在他平时放表的那个托盘里。所有动作都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自然,熟练,没有情绪。

收拾完卧室,她下楼,走进厨房。洗碗机已经洗完了,她把杯碟拿出来,放回消毒柜。

她擦了擦流理台,把垃圾桶的袋子换了新的。她把冰箱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食材,想了想,

拿出几个鸡蛋,一盒牛奶,还有一小袋面粉。小年醒来看不见她会闹,

她得给他做好早餐再走。鸡蛋打进碗里,牛奶倒进去,面粉过筛,搅拌。她的动作很慢,

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窗外有鸟在叫,阳光比刚才更好了,照在厨房的白色瓷砖上,

亮得有些晃眼。她忽然想起第一年来这里的时候,她连煎蛋都会糊。那时候她刚回国没多久,

在国外读书工作那么多年,早就不习惯中餐了。可傅北辰的早餐习惯是中式的,要有粥,

有包子,有煎蛋。她第一次给他做早餐,煎蛋糊了,粥熬得太稠,包子是超市买的速冻的,

蒸得时间太长,皮都裂开了。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裂开的包子,沉默了很久。

她站在旁边,等着他说什么。他最后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把那个裂开的包子吃了。吃完,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到玄关,忽然回头说了一句:“明天,少蒸两分钟。”然后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后来她想,也许就是从那天起,她开始认真记他所有的习惯。

咖啡要六十五度,因为他喝不了太烫的,又受不了温的。煎蛋要单面,

因为他觉得双面的太老。吐司要去边,因为他不喜欢吃面包边,

但她发现他其实会把切下来的边吃掉,所以她后来每次多切一点,放进他盘子里。

他头疼的时候按右边太阳穴,不是左边。他感冒的时候不喜欢吃药,但喝热水有用。

他应酬喝醉回来,会先洗澡再睡觉,所以浴巾要提前放在烘干机上烤热……她记了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天。她没算过一共记了多少字,但那些笔记本,每一本都有两百多页。

她忽然有些后悔把它们烧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搅拌面糊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什么?她没继续想下去。面糊搅好了,她打开煎锅,倒油,等油热。

油在锅里滋滋响的时候,她听见楼上传来小年的声音。“婶婶——”沈安宁关了火,

擦了擦手,快步上楼。小年坐在床上,头发比刚才更乱了,眼睛红红的,看到她进来,

立刻张开手臂。“婶婶,你去哪儿了?”“婶婶在楼下给年年做早餐。”沈安宁走过去,

把他抱起来,“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小年摇摇头,把小脸埋在她肩膀上,

闷闷地说:“没做噩梦,但是醒来看不见婶婶。”沈安宁轻轻拍着他的背:“婶婶在呢。

”小年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婶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鸡蛋饼,年年爱吃的。

”“太好了!”小年一下子精神了,从她怀里滑下来,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跑,“快走快走,

年年饿了!”沈安宁被他拉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下了楼,小年自己爬上餐椅,

乖乖坐着等。沈安宁回到厨房,重新打开火,开始煎饼。鸡蛋饼在锅里慢慢成形,

边缘微微卷起,颜色金黄。小年在餐厅喊:“婶婶,好香啊!”沈安宁没回头,

应了一声:“马上好。”她把煎好的饼盛出来,切成小块,放进小年的小碗里,

又倒了一杯温牛奶,端到他面前。小年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饼,塞进嘴里,

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好吃吗?”沈安宁在他对面坐下。“好吃!”小年点头,又叉了一块,

忽然想起什么,“婶婶不吃吗?”沈安宁摇摇头:“婶婶不饿。”小年歪着头看她,

像个小大人似的:“婶婶,你是不是不开心?”沈安宁一愣。“没有啊。”她笑了笑,

“婶婶为什么不开心的?”小年认真地想了想:“因为爸爸昨天没回来?”沈安宁没说话。

小年又说:“爸爸老是不回来,年年也不开心。但是婶婶说,爸爸工作很辛苦,要理解爸爸。

年年理解了,年年就不不开心了。”他说着,伸手过来,小肉手够呀够的,

终于够到沈安宁的手指,握住。“婶婶也要理解爸爸,然后就不不开心了。”沈安宁看着他,

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手。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最后说,声音有点哑,“婶婶理解了。

”小年满意地笑了,松开手,继续吃他的鸡蛋饼。沈安宁坐在那里,看着他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小年身上,也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忽然想,

如果这真的只是普通的一天就好了。她做早餐,他吃早餐,然后她送他去幼儿园,然后回家,

收拾屋子,等他放学。晚上傅北辰如果回来,他们三个一起吃顿饭,如果不回来,

她就陪小年看动画片,讲故事,哄他睡觉。明天也是这样,后天也是这样,一直这样。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然后她站起身,走进厨房,从那个储物柜里拿出那张财经报纸,翻开,

看着头版那行大字:“傅氏集团并购案进入最后阶段,下周股东大会定乾坤。

”她看了一会儿,把报纸折好,放回原处。小年吃完早餐,自己把碗端到厨房水池边,

踮着脚放上去。“婶婶,今天可以看动画片吗?”“可以。”沈安宁走过去,蹲下来,

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饼渣,“看半小时,然后我们去幼儿园。”“好!”小年欢快地跑向客厅。

沈安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打开电视,找到他最爱看的那个动画片,

盘腿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电视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是那种很幼稚的、欢快的音乐。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上楼,走进衣帽间,

把那个黑色的小行李箱拎出来,拉杆拉起来。她拖着箱子下楼,走到玄关。小年听到声音,

回过头,看到她手里的箱子,愣了一下。“婶婶,你要出门吗?

”沈安宁点点头:“婶婶要出趟远门,工作。”小年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

仰着头看她:“去哪儿?”“很远的地方。”“什么时候回来?”沈安宁弯下腰,

看着他的眼睛。“婶婶也不知道。”她说,“但是婶婶保证,只要有机会,就会回来看年年。

”小年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那……那年年想婶婶了怎么办?”沈安宁把他抱起来,

紧紧抱住。“年年想婶婶的时候,就给婶婶打电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这是婶婶的号码,年年收好。”小年接过那张纸,

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自己睡衣口袋里,还拍了拍。“婶婶,年年会想你的。

”他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你要快点回来。”沈安宁没说话。她把小年放下来,

蹲着,看着他的脸。“年年要乖。”她说,“爸爸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你,

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老师的话。”小年使劲点头。沈安宁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拎起箱子。小年站在玄关,看着她开门,看着她走出去,看着她回头。

“婶婶——”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沈安宁对他笑了笑。那是一个和往常一样的笑,

温柔的,安静的。然后她关上了门。门后传来小年的哭声,小小的,闷闷的,像是被捂着嘴。

沈安宁站在门外,一只手还扶着门把手。她没动。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里面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然后彻底安静。她才松开手,拖着箱子,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秋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抬起头,看了看天。天很蓝,

蓝得不像要发生什么大事的样子。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她拖着这个箱子,

第一次走进这扇门。那时候她想,三年,一千多天,应该很难熬吧。现在她站在这扇门外,

忽然发现,三年原来可以这么短。短到她还来不及想清楚“为什么赢的人是我”,

就已经结束了。她拖着箱子,走向车库。那里停着她自己的那辆车——傅北辰给她买的,

说是傅太太不能总打车,不好看。她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然后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是那栋她住了三年的房子。白色的,三层,

带一个花园。花园里那棵桂花树光秃秃的,但角落里还有几株月季开着,粉色的,

是她春天的时候种的。她盯着那几株月季看了几秒。然后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车库,

驶出大门,驶上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梧桐叶子落了一地,金黄黄的,车轮压上去,

发出沙沙的声音。她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风里有秋天的味道,有点凉,有点干。

她忽然想起那三个笔记本。想起第一页上的“不吃香菜”,第一百页上的“发烧39度”,

第三百页上的“今天他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想起最后一页上那行小字:“……可是为什么赢的人,是我?”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然后她关上车窗,把音乐打开。是一首老歌,她听不懂歌词,只觉得旋律很好听。

车子开得很快,那栋白色的房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没再回头看。与此同时。傅氏集团大厦,三十八层,总裁办公室。傅北辰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眉头微微皱着。刚才秘书进来汇报,说林小姐的航班提前了,

今天下午就到,问他要不要亲自去接。他说不用,让司机去就行。秘书出去之后,

他就一直站在这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在想沈安宁。

想她今天早上的表情。想她说“那是你的朋友”的时候,那种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

想她帮他穿外套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他后颈的那一瞬间——那触感好像还在,温热的,

柔软的。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桌上手机响了。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家里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喂?”那头传来小年的声音,

带着浓浓的哭腔:“爸爸……婶婶走了……婶婶不要年年了……”傅北辰愣住了。

“什么走了?”他问,“她去哪儿了?”“不……不知道……”小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拿着箱子……说去很远的地方……爸爸你快回来……呜呜……”傅北辰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他想起今天早上,她问他“今晚回来吃饭吗”。他想起她说“好”的时候,

那种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想起他出门的时候,她扶着门框,对他说“开车小心”。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是。可是她走了。“爸爸——”电话那头,小年还在哭。

傅北辰没说话。他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很亮。

但他忽然觉得有点冷。第三章:空了的衣帽间傅北辰把车停进车库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公司开回来的。三十八层到地下车库,电梯里他盯着跳动的数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上车,发动,汇入车流——所有这些动作都像是另一个人在做,

他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路,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走?

她有什么理由走?她走了能去哪儿?这些问题像碎玻璃一样在他脑子里搅,

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家门。门没锁。他推开门,玄关的灯还亮着,

是他每天早上出门时她开的那一盏。鞋柜上摆着一只玻璃花瓶,

里面插着几枝尤加利叶——那是她上周从花市买回来的,说放在这里好看。他换了鞋,

走进去。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那个小年最爱看的动画片。小年蜷在沙发上,

抱着那只小熊,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傅北辰,

嘴一瘪,又哭了。“爸爸——”傅北辰走过去,在沙发前半蹲下来。“年年。”他声音发紧,

“婶婶呢?

小年抽抽搭搭地说:“婶婶走了……拿着箱子……走了……呜呜……”“她有没有说去哪儿?

”小年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傅北辰。

“婶婶说……想她了就打这个电话……”傅北辰接过那张纸,展开。上面是一串数字,

手写的,字迹很熟悉——她的字一向工整,清秀,像是练过书法。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

掏出手机,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挂了,再拨。

还是关机。他把手机攥紧,指节发白。“年年,你在这儿等着,爸爸上楼看看。”他起身,

大步上楼。主卧的门开着。他走进去,一切都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被子叠好了,

枕头摆正了,床头柜上那个他忘记拿走的手表被她放进了托盘里。他拉开衣柜,

她的衣服都还在,挂得整整齐齐,按照颜色深浅排列。他走进衣帽间。她的东西都在。

护肤品摆成一排,梳子上还缠着几根她的头发。首饰盒开着,

里面那几件她从不让别人碰的首饰——其实也不值什么钱,都是些小玩意——也都在。

他松了口气。也许……也许她就是出去散散心?也许晚上就回来了?他正想着,

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个地方不太对劲。那里原本应该有个行李箱。黑色的,二十寸的,

她刚来的时候带的那个。现在那里空了。傅北辰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块空荡荡的地板。

她真的走了。她带走了那个箱子。他站起来,目光在衣帽间里扫了一圈,

忽然发现她常用的那个文件袋也不见了。

那个袋子里装着护照、身份证、银行卡——他给她的那张卡。

他又想起早上她推过来的那张银行卡。“傅总,三年合同到期。这是您多付的薪酬和违约金,

请查收。”他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因为他说若雪要回来。

他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三年了,她终于也会闹脾气了。原来不是。原来她认真的。

傅北辰靠在衣帽间的墙上,看着这个他来过无数次却从没仔细看过的空间。她的护肤品,

她的梳子,她的首饰,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这些东西都在,只有她不在。就像那些灰烬。

他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过什么东西。他顺着气味找过去,

看到角落里那张小凳子,凳腿边有一小撮灰黑色的残余,被风吹得只剩一点点了。他蹲下去,

捻起一点,凑到鼻尖。是纸灰。她烧了东西。烧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在那里,手里捻着那撮灰,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女人一无所知。

她喜欢吃什么?他不知道。每次问他,她都说“随便”,他就真的随便让厨房做。

她喜欢什么颜色?他不知道。她的衣服大多是灰的、白的、米色的,他以为她喜欢素净,

后来才想起来,那些衣服都是他让人送来的。她有没有朋友?他不知道。

三年里他从没见过她跟谁打电话超过五分钟,也没见谁来找过她。

他甚至不知道她今年到底多大。他只知道她叫沈安宁,

三年前在一场酒会上把红酒洒在了他的袖扣上。就这些。傅北辰站起来,大步走出衣帽间,

下楼,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张助,给我查一个人。”“傅总您说。”“沈安宁,

我太太。”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陌生,“我要她全部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傅总……”张助的声音有点犹豫,“您确定?”“什么意思?

”“沈女士的资料……”张助顿了顿,“您当初让我们查过的,那份报告您也看过。

还需要再查一遍吗?”傅北辰愣住了。他查过。对,他查过。三年前,

他让人去查了她的底细,查回来一份报告,他扫了一眼,就扔进了抽屉。上面写什么来着?

父母早逝,刚回国,打零工,住地下室。很普通。普通到不值得他多看第二眼。“再查一遍。

”他说,“查仔细点,我要所有细节。”“好的傅总。”挂了电话,他坐进沙发里。

小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旁边,抱着小熊,靠着他。“爸爸,”小年小声说,

“婶婶是不是不要年年了?”傅北辰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

他想起沈安宁刚来的时候,小年才两岁,整天哭。他那时候忙,没空管,

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都不行。是她主动说,我来带。后来小年果然不哭了。

后来小年只认她。后来小年叫她婶婶,叫她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像看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傅北辰伸手,把小年揽过来。“婶婶会回来的。”他说。他不知道自己在骗小年还是骗自己。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沈安宁醒了。她睁开眼,舷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阳光照在上面,

刺眼得厉害。她眯了眯眼,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旁边座位上没有人,她一个人占了两个座。

这趟航班人很少,飞大洋彼岸,十四个小时。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块表是三年前买的,很便宜,几百块钱,但走时很准。

表盘上显示着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二十。这个时间,小年应该在幼儿园。他下午有手工课,

最喜欢的是捏橡皮泥,每次捏完都要带回家给她看。

他会举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或者小动物,跑到厨房门口喊:“婶婶你看!我捏的!

”她会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来,认真看,然后说:“年年真棒,这个捏得好像啊。

”其实一点也不像。但她每次都这么说。沈安宁闭上眼睛,靠进椅背。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嗡嗡响,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潮水。她想起今早出门的时候,

小年站在玄关,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她蹲下来抱他的时候,他把脸埋在她脖子里,

闷闷地说:“婶婶,年年会想你的。你要快点回来。”她没说话。她没法说话。她怕一开口,

就会哭出来。三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她以为自己把心封得死死的,

不会再为任何人动感情。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执行一个任务,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天,

做完就走。她忘了,人心不是开关,不是你想关就能关的。她睁开眼,

从座位底下拖出那个黑色的小行李箱,打开,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输入密码,

登录那个加密软件。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

“傅氏那边已经收到通知,明天上午九点,股东大会准时召开。我们的操盘手已经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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