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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跪着求我捐肾,我说等等,先看看DNA报告(张浩李秀英)免费小说完结版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儿子跪着求我捐肾,我说等等,先看看DNA报告张浩李秀英

山坎坎上的洋芋花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山坎坎上的洋芋花”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儿子跪着求我捐肾,我说等等,先看看DNA报告》,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婚姻家庭,张浩李秀英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热门好书《儿子跪着求我捐肾,我说:等等,先看看DNA报告》是来自山坎坎上的洋芋花最新创作的婚姻家庭,打脸逆袭,医生,救赎,虐文,先虐后甜,现代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李秀英,张浩,小说文笔超赞,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结。下面看精彩试读:儿子跪着求我捐肾,我说:等等,先看看DNA报告

主角:张浩,李秀英   更新:2026-02-27 20: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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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ICU门外的跪医院走廊的灯管有一盏坏了,隔几秒闪一下,闪得人心里发慌。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从鼻子灌进去,堵在胸口。李秀英靠着墙,

手心攥着一把汗。她盯着抢救室门口那盏红灯,已经盯了三个小时。门开了。

护士推着担架车出来,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响。车上的人闭着眼睛,脸色蜡黄,

挂着吊瓶。“妈——”张浩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膝盖一弯,直挺挺跪在地上。咚。

那一声很重。旁边几个等号的病人扭头看过来。李秀英愣了一下,弯腰去扶:“起来,

地上凉。”他不起来。他抬起头,眼眶红透,嘴唇发白,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二十八岁的人了,跪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妈,只有你能救我了。”声音是哑的,

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李秀英的手顿在半空。儿媳刘敏从旁边凑过来,眼睛也红着,

拿纸巾摁着眼角:“妈,医生说了,

只有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她说话的时候,

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李秀英顺着看过去——婆婆王秀兰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

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抹眼睛。七十二岁的人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

站在那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我可怜的孙儿啊……”婆婆的声音不大,

但走廊空,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年纪轻轻就遭这个罪……”李秀英收回目光,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张浩瘦了。这一个月跑医院,瘦了整整一圈。颧骨凸出来,

眼睛凹进去,抓着她的手,手指冰凉。“妈,我求你了。”他额头抵在她膝盖上,

“等我好了,我养你一辈子,真的,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李秀英喉咙发紧。

她想起很多事。想他三岁那年发烧,她背着他走三里路去医院,他趴在背上烧得迷迷糊糊,

嘴里喊“妈妈我难受”。她一边走一边哭,心想只要他好起来,让她干什么都行。

想他十五岁中考,她在夜市摆摊到凌晨两点,收摊的时候数钱,一块一块的硬币,

凑齐了他的补习费。第二天早上把信封塞给他,他说“妈你辛苦了”,她高兴了半个月。

想他二十五岁结婚,她卖掉老家的房子,把二十三万整的存折放到他手上。他说“妈,

以后我跟你住,我养你”。她没舍得让他养,自己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三百块。

想这些的时候,她右手下意识地摸左手无名指。那里空了很多年了。曾经有个银戒指,

很细的一圈,是他爸当年给她戴上的。后来孩子出生,日子紧,她当掉了,

换了五十块钱买奶粉。现在那个位置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怎么洗都洗不掉。“妈。

”张浩又喊了一声,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儿子挺孝顺的……”“可不是,跪多久了……”李秀英蹲下来,

和他平视。“起来,”她说,声音很轻,“妈答应你。”张浩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抱住她,

肩膀一抖一抖的。刘敏在旁边捂着嘴哭,婆婆也拄着拐杖走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秀英啊,”婆婆的声音颤颤巍巍,“你是个好媳妇,我们张家欠你的……”李秀英摇头,

想说“一家人不说这个”,但话没出口,婆婆的下一句已经来了:“你一个外人,

能这样对我们家,真的不容易……”外人。李秀英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婆婆。

婆婆的眼神飘了一下,很快又落回来,干瘦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是说,

你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跟亲生闺女一样……我老了,嘴笨,

不会说话……”刘敏在旁边接腔:“妈,婆婆是心疼你,怕你身体受不了。对了,

你最近血压怎么样?手术前得好好养着……”她说话的时候,

李秀英注意到张浩飞快地看了婆婆一眼。就一眼。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抹眼泪。“我没事。

”李秀英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站稳,“医生怎么说的?”张浩跟着站起来,

抹了把脸:“医生说……要尽快做配型,如果匹配,一个月内就能手术。”“那明天就去。

”“妈……”张浩又哽咽了。李秀英拍拍他的手:“别哭了,多大的人了。”晚上九点,

李秀英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单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旧铁盒,盒盖上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的铁锈。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个账本。巴掌大的软面抄,封面磨得发毛。从二十五年前开始记,

每一笔,一块两块,十块二十块。她翻到最后一页。三年前,三月十五日,

售房款转给张浩:230,000元。旁边贴着一张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一角,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妈,以后我养你。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张浩十五岁时写的。

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条翻过去,背面是空白的。手机响了。是张浩发来的微信:妈,早点睡,

明天我接你去医院。她打了个“好”,没发送,手指停在屏幕上。屏幕往下滑,翻到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张浩的照片——小时候的,上学时候的,结婚时候的。最近的一张是上个月,

他过生日,刘敏发了朋友圈,照片里他对着蛋糕笑,脸上被抹了奶油。她放大照片,

看他笑起来的样子。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翻柜子。柜子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检查单。她翻了翻,找到一张——二十五年前的,孕检报告。

上面有她的血型:O型。她又翻出一张更旧的——张浩出生时的病历卡,

上面有新生儿足跟血筛查记录。血型栏:B型。她盯着那个B字看了很久。O型和O型,

只能生出O型。初中生物就教过。她把检查单放回去,坐回床边,

手又去摸无名指上那道白痕。窗外传来狗叫声,隔壁有人在吵架,楼下烧烤摊的烟飘上来,

混着城中村永远散不掉的霉味。她坐了很久。手机又响了,还是张浩:妈,睡了没?

别忘了明天空腹,要抽血。她拿起手机,打字:没忘,睡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躺下,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张地图。她盯着那块地图,盯到眼睛发酸。

闭上眼之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明天,顺便问问他,血型的事。

第二章:25年的账本凌晨四点,李秀英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隔壁的狗叫了一整夜,

叫得她脑子发胀。她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盯到窗外开始发白。五点半,

她爬起来,把铁盒里的账本装进包里。去医院的路上,她绕了个弯,路过商场。还早,

商场没开门。但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有人在摆摊。卖早点的,卖菜的,

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她站在路边,看着那个卖早点的大姐。

大姐围着油腻的围裙,手在铁板上翻着煎饼,额头冒汗。旁边的小马扎上坐着个男孩,

五六岁,抱着手机看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大。“妈妈,我饿——”“等会儿,

妈把这几个卖完。”李秀英看了几秒,转身走了。她想起来,张浩五六岁的时候,她也这样。

那时候她在夜市摆小吃摊,每晚十点出摊,凌晨四点收摊。张浩没人带,就睡在摊位底下,

铺一层硬纸板,盖一件旧棉袄。他睡得熟,旁边人来人往,他翻个身继续睡。有一次,

一个喝醉的客人踢翻了他的纸板,他醒过来,不哭,揉着眼睛喊“妈妈”。她当时想,

这辈子,值了。医院门口,张浩已经到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梳得很整齐,

站在那儿看手机。看到李秀英,他迎上来,笑得殷勤:“妈,来了?走,我带你进去。

”李秀英点点头,跟在他后面。电梯里人多,张浩把她护在角落,用手臂挡着旁边的人。

这个动作很熟练,像是经常做。李秀英看着他后脑勺,

忽然想起——他多久没叫过她“妈妈”了?这几年,他都是叫“妈”。一个字。

小时候他是叫“妈妈”的,两个字,拖着尾音,撒娇的那种。什么时候改的?她想不起来了。

肾内科在八楼。走廊里坐着很多人,有的脸色蜡黄,有的胳膊上扎着针,

有的扶着输液架走来走去。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赵医生已经在等她们了。四十来岁,短发,戴着眼镜,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笔。

她看了李秀英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李秀英?”“是我。”“进来吧。

”检查室很小,一张检查床,一台B超机,几把椅子。赵医生让李秀英躺下,

在她肚子上涂了冰冰凉凉的耦合剂。“放松,别紧张。”探头在肚子上滑来滑去,

赵医生盯着屏幕,表情很专注。过了很久,她开口:“你有风湿性心脏病?

”李秀英一愣:“……以前查出来过,不严重。”“多久了?”“一年多吧。

”赵医生放下探头,递给她纸巾擦肚子,然后坐到电脑前,翻着她的检查报告。“李阿姨,

”她转过头,表情很认真,“你这种情况,捐肾风险很高。”张浩在旁边急了:“赵医生,

我妈身体一直挺好的,她——”“我是医生,我说话要负责任。”赵医生打断他,

“风湿性心脏病患者,手术过程中心脏负荷会增大,有生命危险。”李秀英坐起来,

整理着衣服。“必须得捐吗?”赵医生看着她。李秀英没回答。张浩在旁边站着,

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沉默了几秒,李秀英说:“先做配型吧,配上了再说。

”赵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劝,开了单子。抽血的时候,李秀英忽然问:“医生,

血型不匹配能捐吗?”护士一愣,抬头看她。“我是说,”李秀英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血型不一样,是不是就不能捐?”护士摇头:“血型要匹配才行,不然有排异反应。

”“哦。”李秀英没再问了。抽完血,她按着棉签走出采血室。张浩迎上来,

扶着她胳膊:“妈,你还好吧?”“没事。”“那我去找赵医生问点事,你在门口坐会儿?

”李秀英点点头。张浩走了,脚步很快,像是赶时间。李秀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按着胳膊上的棉签。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个老太太,七十来岁,穿着病号服,

旁边陪着一个年轻女人。“妈,你别怕,小手术。”“我不怕,有你在我就怕啥?

”“等好了我带你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老太太笑了,皱纹都舒展开。李秀英移开目光。

手机响了,是刘敏发来的微信:妈,抽完血了吗?中午来家吃饭吧,我买了排骨。她回:好。

从医院出来,已经十一点了。李秀英没直接去儿子家,而是拐进了路边的一家药店。

“给我拿两把牙刷。”店员递给她两把,她付了钱,装在包里。到儿子家的时候,

刘敏正在厨房忙活,油烟味飘出来,混着排骨的香味。张浩还没回来,

客厅里只有婆婆王秀兰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动着,

像是在念经。看到李秀英,她招招手:“秀英来了?过来坐。”李秀英坐下。婆婆放下佛珠,

拉着她的手,手心干燥粗糙,骨头硌人。“秀英啊,”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被谁听见,“张浩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样我最清楚。他是有点不懂事,

可他心不坏……”李秀英没说话。婆婆继续说:“这次的事,是我们张家对不住你。

可你也知道,他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亲人了。李秀英看着婆婆的脸。皱纹很深,

眼睛浑浊,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忽然想问:你儿子呢?张建国呢?他死哪儿去了?但她没问。

二十五年了,她早就不问了。张浩十二点才回来,一进门就喊饿。饭桌上,

刘敏把排骨端上来,又盛了汤。婆婆坐在主位,张浩挨着她坐,李秀英坐对面。“妈,

吃排骨。”刘敏夹了一块放到李秀英碗里。“妈,喝汤。”又盛了一碗。李秀英低头吃饭,

没说话。饭吃到一半,张浩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接。隔着玻璃门,

李秀英听不清他说什么,但她能看到他的表情。皱着眉,抿着嘴,偶尔点一下头。

说话的时候,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李秀英的目光。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继续讲电话。李秀英低下头,继续吃饭。吃完饭,她帮着刘敏收拾碗筷。厨房里水声哗哗的,

刘敏在旁边洗碗,嘴上没停:“妈,你那个出租屋条件不好,要不搬过来住吧?等做完手术,

我们照顾你也方便……”“不用。”“那要不让张浩每天给你送饭?

你一个人也懒得做……”“不用。”刘敏干笑两声,没再说话。洗完碗,

李秀英从包里拿出那两把牙刷,递给刘敏:“给你们买的,旧了该换了。”刘敏接过来,

笑着说:“还是妈细心。”李秀英点点头,拎起包要走。张浩从阳台出来:“妈,我送你。

”“不用,你忙。”她推开门,下了楼。走到楼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张浩站着,

低着头看手机。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阳台上,在他旁边,两个人离得很近。

婆婆的手搭在他胳膊上,像是在说什么。李秀英收回目光,走进巷子里。回到出租屋,

天已经黑了。她打开灯,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把里面的检查单又翻了一遍。

二十五年前的孕检报告,O型。张浩出生时的病历卡,B型。两张纸放在一起,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王医生。高中同学,

现在在市三院当检验科主任。去年同学聚会见过一面,他留了名片,说有事可以找他。

她犹豫了几秒,点了拨号。响了三声,接通了。“喂?”“老王,是我,李秀英。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声音热起来:“秀英?这么多年没联系,怎么突然想起我?

”“有事想求你帮忙。”“说。”“帮我做个鉴定。”那边沉默了两秒,没问是什么鉴定,

只说:“什么时候?”“明天。”“好。明天下午三点,来三院找我。”挂了电话,

李秀英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保鲜袋。袋子里装着一把用过的旧牙刷。

她把袋子放到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窗外传来狗叫声。隔壁的夫妻又在吵架。

楼下烧烤摊的烟飘上来,混着城中村永远散不掉的霉味。和昨晚一模一样。但有什么东西,

不一样了。她起身,把检查单和保鲜袋一起装进包里。躺到床上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四十七分。张浩没有发微信来。她闭上眼睛。黑暗中,

她好像又看到了阳台上那两个身影。婆婆的手搭在儿子胳膊上。离得那么近。

第三章:“你一个外人”下午两点五十分,李秀英站在市三院门口。阳光很烈,

晒得她眼睛发花。她眯着眼看门诊大楼上的时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跳。两点五十二分。

她攥了攥手里的包,包里有那个保鲜袋。保鲜袋里装着一把牙刷。昨天从儿子家带回来的,

趁他们不注意,从卫生间的漱口杯里抽走的。她当时手没抖。现在手有点抖。两点五十五分,

她进了门诊大楼。检验科在三楼。电梯慢,她走楼梯,一步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磨砂玻璃门,

上面贴着“检验科主任办公室”。她敲门。“进来。”推开门,

王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告。看到她,他站起来,笑了。“秀英,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微胖,戴黑框眼镜,头发比去年同学聚会时又少了些,但梳得很整齐。

白大褂干干净净,胸口别着工作牌:王建国,主任医师。“坐。”他指了指椅子,

给她倒了杯水。李秀英坐下,把包放在腿上。王医生也坐下,看着她,没急着问。

沉默了几秒,李秀英把保鲜袋拿出来,放在桌上。“帮我做个亲子鉴定。

”王医生看了一眼保鲜袋里的牙刷,又看了看她,点点头。“谁的?”“我儿子的。

”“和谁比?”李秀英顿了一下:“和我。”王医生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李秀英,

目光里有话,但没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采样袋,把牙刷装进去,贴上标签,

在标签上写了个编号。“三天出结果。”他说,“加急的话,两天。”“加急。”“好。

”他又拿出一支采血管和一根棉签:“你的样本,我现在采。”李秀英张嘴,

让棉签在口腔内壁刮了几下。王医生把棉签封好,贴上同样的编号。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办完了,李秀英站起来要走。“秀英。”王医生叫住她。她回头。王医生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结果出来,我给你打电话。”李秀英点点头,

推门出去。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老王。”“嗯?”“谢谢你。”门关上了。

王医生坐在那儿,看着桌上的采样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铁盒。

盒子里有一张照片,三十年前的,高中毕业照。他指着照片上最后一排的自己,笑得很傻。

前排蹲着的女生里,有一个是李秀英,扎着马尾辫,露出两颗虎牙。他想起那时候的事。

他家穷,中午带不起饭,就啃馒头。李秀英看见了,

第二天开始偷偷往他桌洞里塞东西——有时候是一个包子,有时候是一个煮鸡蛋,

有时候是半块饼。“你吃,我吃饱了。”他后来考上大学,当了医生。她想摆小吃摊,

找他借过五百块钱。他给了,没让她还。再后来,各自结婚,各自过日子,联系就少了。

去年同学聚会,她来了,一个人。他问起她老公,她说“早没了”。问起孩子,

她说“工作了,挺好的”。他当时想,她这辈子,不容易。没想到今天,她会来找他做这个。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回铁盒,拿起采样袋,进了实验室。

李秀英从医院出来,没回家。她去了儿子家。不是想去,是得去。婆婆昨天就说了,

今天包饺子,让她过来吃。她到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又停住了。因为里面的话,她听得见。“她今天去哪儿了?”是婆婆的声音。“不知道,

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张浩的声音。“不会发现什么了吧?”“不能吧,她那个脑子,

能发现什么。”刘敏的声音插进来:“妈,你说她要是真发现了,

那房子……”“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儿,真发现了咱们都得滚蛋。”婆婆的声音压低了,

“所以得赶紧把手术做了,做完她身体垮了,就没精力折腾了。”“那做完手术之后呢?

”“之后?”婆婆笑了一声,“让她回老家养着呗,咱们该干嘛干嘛。”李秀英站在门口,

手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晒在她背上,很烫。但她觉得冷。

“妈,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张浩的声音。“怕什么,她这会儿又不在。我跟你说,

这事儿不能拖,她要是反悔了,你去哪儿找肾去?”“我知道。”“知道就抓紧。对了,

那个什么配型,什么时候出结果?”“明天吧。”“明天出了结果就赶紧定手术日子,

定完了我就安心了。”刘敏又说话了:“妈,你说她会不会知道张浩不是你孙子,

是你……”“闭嘴!”婆婆厉声打断。沉默了几秒。然后婆婆的声音软下来,

带着哭腔:“我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你们爷俩……建国跑了,我把他养大,

我容易吗我……”李秀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的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响。

婆婆说“你一个外人”。儿子和婆婆对视的那一眼。血型,B型。还有那天阳台上,

婆婆的手搭在儿子胳膊上,离得那么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慢慢松开手。

门把手很烫,烫得她手心发红。她后退一步,转身,走进楼梯间。楼梯间里很暗,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三楼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她扶住栏杆,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走。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阳光又照进来。

她眯着眼,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拎着菜的老太太,

有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每个人都忙着赶路,没人看她。她站了很久。然后手机响了。

是王医生打来的。“秀英,报告出来了。”她一愣:“不是说明天吗?”“我加了个班。

”王医生的声音很轻,“你……最好现在来一趟。”李秀英握着手机,

听着那边沉默的呼吸声。“结果不好?”她问。那边沉默了几秒。“秀英,

”王医生的声音很慢,“张浩的DNA,和你没有亲子关系。”李秀英没说话。“但是,

”王医生顿了一下,“和另一个人,有。”“谁?”“王秀兰。”阳光很烈,

晒得李秀英眼睛疼。她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一朵云都没有。“秀英?秀英?你在听吗?

”“在。”“你……还好吗?”李秀英没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无名指上,

那道白痕还在。二十五年了,还在。“老王。”“嗯?”“谢谢你。”她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她抬起头,往巷子外面走。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六楼,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一件是她去年给张浩买的卫衣,灰色的,

领口有点褪色了。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回到出租屋,天已经黑了。她打开灯,

坐在床边,坐了很久。手机响了,是张浩打来的。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接。响了几声,

停了。过了两分钟,又响了。这次是刘敏。她也没接。然后微信进来。张浩:妈,

怎么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张浩:妈,你看到回我一下,我担心你。张浩:妈,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手指停在屏幕上。“妈。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

城中村的夜晚和往常一样。狗叫声,吵架声,烧烤摊的烟。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烟升起来,

散开,消失。站了很久。身后,手机又响了。她没回头。

第四章:门缝里的真相李秀英在窗边站了一夜。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每次闭上眼,

就有声音往脑子里钻——“她那个脑子,能发现什么。”“做完让她回老家。”“建国跑了,

我把他养大。”还有那句:“你一个外人。”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五点四十七分,手机亮了。王医生:结果纸质版我给你送过来?还是你来取?她看了几秒,

打字:我来。六点半,她出门。城中村的早晨醒得早。卖早点的已经出摊,

油烟味混着包子香。有人骑着电动车从她身边过去,按着喇叭。有人蹲在路边刷牙,

满嘴泡沫地和人聊天。她穿过这些,走进地铁站。早高峰还没到,车厢里人不多。

她找了个角落站着,扶着栏杆,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五十岁,头发花白,脸色发黄,

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她看着那个倒影,觉得有点陌生。这是谁?三院还是昨天的样子。

门诊大楼,电梯,三楼,走廊尽头的磨砂玻璃门。她敲门。“进来。

”王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没睡好?”李秀英没回答,走过去,坐下。王医生把信封推到她面前。“秀英,

”他的声音很慢,“这里面的东西,你要有心理准备。”李秀英看着那个信封。牛皮纸,

封口没粘,折了两折。她伸出手,打开。第一页,是她和张浩的比对。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她看了几秒,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是王秀兰和张浩的比对。累计亲权指数:99.99%。

支持王秀兰为张浩的生物学母亲。她盯着那个数字,盯着那行字。99.99%。

她想起婆婆的脸。满脸皱纹,笑起来慈祥,哭起来让人心软。

她想起婆婆这些年说的话——“秀英啊,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帮不上忙,

心里过意不去。”“秀英啊,张浩这孩子命苦,从小没爸,你要多疼他。”“秀英啊,

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我们家的人。她合上报告,放回信封。“老王。”“嗯?

”“你昨天说,有一个人和DNA匹配。”“对。”“那个人是谁?”王医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我做了个扩展比对。”他说,“张浩的DNA,

和数据库里的另一个样本有高度关联。”李秀英看着他。“谁的?”“张建国。

”李秀英的手顿住了。“你前夫,”王医生看着她,“张浩的生物学父亲。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声音嗡嗡的,窗外的鸟叫隐隐约约。李秀英坐在那儿,

手里还捏着那张纸。张建国。失踪了二十五年的张建国。她嫁给他的时候,他二十岁,

瘦高个,不爱说话,干活踏实。婆婆说他老实,说他会疼人。结婚三个月,她怀孕。他高兴,

每天晚上趴在她肚子上听,说“我儿子在踢我”。怀孕七个月,他失踪。

留了张纸条:我走了,别找我。她找过。派出所、工地、火车站,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没找到。后来不找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没时间找了。再后来,儿子出生,她一个人带,

一个人养,一个人扛。二十五年。她没再想过他。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这张纸上。

张浩的父亲。王秀兰的——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王秀兰。张建国。张浩。

三代人。她抬起头,看着王医生。王医生的眼神告诉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秀英,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你可能需要时间去消化。”李秀英没说话。她把报告装回信封,

站起来。“老王。”“嗯?”“谢谢你。”她推开门,走了。从医院出来,她没回家。

她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坐了很久。太阳升起来了,晒得人身上发烫。

进进出出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有人看她一眼,有人不看。她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信封。

然后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周姐。她唯一的朋友。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秀英?

这么早啥事?”那边是周姐的大嗓门,背景音是扫把扫地的声音。李秀英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秀英?喂?说话呀。”“周姐,”她终于开口,“你今天有空吗?”“有啊,

下午休息。咋了?”“陪我喝杯酒。”那边沉默了两秒。“出事了?”李秀英没回答。“行,

下午三点,老地方。”挂了电话。李秀英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该回家了。回到城中村,

已经快十点。她走到楼下,看到一个人。张浩。他站在单元门口,来回踱步,手里夹着烟。

看到她,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妈!你昨晚去哪儿了?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我担心死了——”李秀英看着他。他皱着眉,眼眶发红,嘴唇干裂,一副着急的样子。

她看着他这张脸,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手机没电了。”张浩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他凑过来,扶着她胳膊:“妈,你去哪儿了?这么早出门。

”“医院。”“医院?身体不舒服?”“复查。”张浩点头:“那你吃饭没?走,

回去我给你做点。”李秀英看着他。他的眼睛,和张建国年轻时一模一样。单眼皮,

眼尾有点下垂,笑起来眯成一条缝。她以前觉得儿子像她。现在看,哪都不像。“妈?

”她回过神。“走吧。”她说。儿子家。刘敏去上班了,婆婆一个人在客厅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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