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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替身后,我炸了霸总白月光顾晏林薇热门小说阅读_免费完结小说被替身后,我炸了霸总白月光顾晏林薇

简单mo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女性成长《被替身后,我炸了霸总白月光》,男女主角顾晏林薇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简单mo”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被替身后,我炸了霸总白月光》主要是描写林薇,顾晏,陆行舟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简单mo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被替身后,我炸了霸总白月光

主角:顾晏,林薇   更新:2026-02-28 02:3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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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毯尽头的断崖订婚宴设在江景一号顶层。夜色将城市切割成碎钻与丝绒,

脚下是流淌的金色江面,头顶是施华洛世奇水晶垂下的冰冷星河。宾客衣香鬓影,

低语与香槟气泡一同悬浮在奢靡的空气里。林薇站在宴会厅入口延伸出的红毯起点,

身上那件由意大利老师傅耗时三个月手工缝制的缎面礼服,温润如月华,

却沉得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陆氏集团长子陆行舟与林氏千金林薇的订婚宴——至少请柬上是这么印的。林薇抬手,

指尖拂过鬓边那支家传的翡翠簪子,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定了定神。她的目光投向红毯尽头,

陆行舟站在那里,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侧脸在璀璨灯下显得愈发冷硬。他正微微偏头,

听着身旁的人说话。那人穿着一身并不合时宜的米白色套裙,款式简洁到近乎寡淡。苏晴,

陆行舟的秘书,跟了他三年。此刻她微微仰着脸,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指尖轻轻搭在陆行舟的手臂上,正低声说着什么。陆行舟那总是紧抿的唇角,

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瞬。林薇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咯噔”了一声。

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邀请准新人入场。音乐切换成庄重而甜蜜的旋律。

宾客们停下交谈,目光聚焦过来。林薇深吸一口气,抬步。高跟鞋踩在厚软的红毯上,

悄无声息。她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目光平视前方。裙摆拂过地面,

漾开细微的涟漪。距离陆行舟还有十步。九步。八步。苏晴似乎刚刚说完什么有趣的话,

陆行舟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近乎宠溺的弧度。苏晴受惊般收回搭在他臂上的手,

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袖口,脸颊浮起一层薄红,怯怯地瞥了正走来的林薇一眼。七步。

六步。陆行舟终于转过脸,看向林薇。他的眼神很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翻涌着暗流。

那目光里没有准新郎该有的温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五步。四步。林薇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心里那点不安却像滴入清水中的墨,迅速氤氲开来。

三步。两步。一步。她站定在他面前,伸出手。按照流程,陆行舟应该握住她的手,

一起走向中央的舞台。陆行舟却没有动。他的目光掠过她伸出的手,落在了身侧的苏晴身上。

那眼神,有了温度。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音乐还在流淌,宾客的低语却渐渐消失了。

陆行舟的手臂抬起,却不是伸向林薇。他揽住了苏晴的肩,以一种清晰无误的保护者姿态,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苏晴像是吃了一惊,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反而顺势依偎过去,将脸半埋在陆行舟胸前,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无辜又惶恐地看着林薇,又看看满场宾客。“各位。”陆行舟开口了,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感谢大家今晚莅临。

借着这个机会,我想澄清一件事,也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个人。”林薇站在原地,

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冰凉。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沉重而缓慢。

“我和林薇小姐的婚约,是一场误会,也是双方家族基于商业利益的安排。

”陆行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报,“我尊重林小姐,但无法欺骗自己,

也无法耽误她。”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晴,眼神骤然变得柔和,带着显而易见的怜爱。

“我真正爱的人,一直是她,苏晴。我的秘书,也是我决定共度一生的人。

”轰——短暂的死寂后,宴会厅炸开了锅。惊呼声,抽气声,兴奋的窃窃私语声,

酒杯不小心碰撞的脆响,瞬间交织成一片嗡嗡的嘈杂。闪光灯骤然亮起,

不知何时潜入的媒体记者疯狂捕捉着这爆炸性的一幕。林薇觉得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喧嚣的人声,刺目的闪光,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扭曲。只有陆行舟的话,一字一句,

带着冰碴,清晰无比地钉进她的耳膜。三年。订婚筹备半年。

双方家族无数次洽谈、博弈、妥协。她试着去了解他,适应他的节奏,收起自己的棱角,

扮演一个合格的、未来的陆太太。她以为即使没有炽热的爱情,至少也该有相敬如宾的尊重。

原来,在他眼里,只是一场可笑的、耽误彼此的“安排”。而那个“真爱”,就站在他身边,

穿着廉价的套裙,用怯懦的眼神,享受着全场的瞩目,以及他毫不犹豫的维护。愤怒吗?

耻辱吗?痛吗?有的。但最先涌上来的,竟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冷静。陆行舟说完,

目光终于落回林薇身上。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看苏晴时的温度,

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林薇。”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让你难堪。但长痛不如短痛。婚约取消,

相关补偿,陆氏会按最高标准……”“补偿?”林薇轻轻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不高,

甚至有些哑,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她缓缓收回一直僵在半空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脸上那训练有素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看着陆行舟,

目光清凌凌的,像淬了冰的刀锋。“陆行舟,在你眼里,我林薇,林家,就只配谈‘补偿’,

是吗?”陆行舟蹙了蹙眉,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失态。

没想到是这样冰冷的平静。他语气冷硬了几分:“这是对你,对林家最体面的交代。除了钱,

你还想要什么?或者说,除了钱,你林大小姐,还会在乎什么?”“除了钱,我还会什么?

”林薇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凉意。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那支冰凉的翡翠簪子,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随身那只小巧的手包里,抽出了几页折叠整齐的纸。订婚协议。白纸黑字,

双方家族印章赫然在目。她捏着那几页纸,指尖用力到泛白。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陆行舟,

扫过他臂弯里眼神闪烁的苏晴,扫过全场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然后,

她双手捏住鞋议的两边,轻轻一扯。“刺啦——”清脆的撕裂声,

在陡然又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异常刺耳。纸张从中间裂开。她面无表情,继续撕扯。一下,

又一下。将那份承载着所谓商业利益、家族联姻、以及她过去三年可笑期待的协议,

撕成碎片。雪白的纸屑,从她指间纷纷扬扬飘落,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落在她华贵的裙摆上,落在猩红的地毯上。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寂静的雪。“陆行舟,

你的钱,你的补偿,你的‘最体面的交代’,留着给你的‘真爱’吧。

”她将手里最后一撮纸屑松开,任它们飘零。然后,挺直了背脊。

那身昂贵的礼服此刻不再是束缚,反而成了她的铠甲。苍白的脸色映着水晶灯,

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冷艳。“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两清。”她不再看他,也不看任何人。

转身,踩着一地狼藉的纸屑和无数道灼热的视线,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

走向出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背影笔直,决绝,

没有一丝留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刚才被当众弃如敝履的,不是她。陆行舟站在原地,

搂着苏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他看着林薇离去的背影,

看着她消失在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后,眉心拧成了一个结。预想中的发泄没有到来,

预想中的哭求妥协也没有。这过于利落的转身,这冰冷彻骨的眼神,

这撕毁协议的决绝……让他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随即涌上来的,

是一种被挑衅的、更加深沉的恼怒。她凭什么?

一个仰仗家族、除了挥霍和联姻别无价值的富家女,凭什么摆出这副姿态?

苏晴依偎在他怀里,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柔柔弱弱,

带着后怕的颤音:“行舟……林小姐她……会不会有事?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行舟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中人惊惶含泪的眼,那点莫名的烦躁立刻被怜惜取代。

他拍了拍她的背,语气缓和下来:“没事。是她自己不识大体。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音乐重新响起,试图掩盖尴尬。侍者穿梭着补充酒水。人们重新开始交谈,

眼神却不断瞟向门口,瞟向地上那些未被及时清理的纸屑。一场精心筹备的盛宴,

以最狗血的方式落幕。林薇走出宴会厅,走进专用电梯。

镜面墙壁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和挺得笔直的脊梁。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她伸手,

按住了冰冷的金属壁。电梯门打开,是酒店大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她目不斜视地走出去,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吹起她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

司机早已将车开到门口,见她出来,连忙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欲言又止。“小姐……”“回家。”林薇坐进车内,声音疲惫,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车子滑入夜幕下的车流。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流光溢彩,

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却照不进去一丝光亮。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初次见面时陆行舟疏离而礼貌的握手,

订婚仪式上他套上戒指时微凉的指尖,偶尔一起用餐时相对无言的沉默,

还有苏晴每次出现时,他那不易察觉的侧目和放缓的语调……不是没有征兆。

只是她选择了忽略。可当众撕毁尊严,

将她的价值彻底定义为“除了钱什么都不会”……还是超出了她能漠然的底线。

手机在寂静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父亲的名字。她看着那闪烁的光标,良久,

没有接。电话自动挂断。很快,又再次响起。这次是母亲。她依旧没有动。

车子驶入林家大宅的庭院,停在主宅门前。宅子里灯火通明,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

林薇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司机想扶,她摆了摆手。她站在门前,

仰头看了看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客厅里,父亲林振邦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沙发上,母亲周婉怡在一旁低声啜泣,

哥哥林澈烦躁地踱着步。听到开门声,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薇薇!

”周婉怡首先站起来,扑过来抓住她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你受委屈了!陆家欺人太甚!

陆行舟那个混账东西!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小秘书……”“够了!”林振邦猛地一拍茶几,

发出巨响。他瞪着林薇,眼神严厉,“你怎么回事?当众撕协议?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家那边电话都打爆了!你让林家的脸往哪儿搁?!”林薇轻轻抽回被母亲握住的手,

走到父亲对面的沙发前,却没有坐下。她看着父亲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平静地开口:“爸,

脸面不是靠忍气吞声挣来的。陆行舟当着全城名流的面,宣布他爱的是别人,

把我当成用钱就能打发的绊脚石。那份协议,不撕,留着过年吗?”“你!

”林振邦被她噎住,气得手指发抖,“那是商业协议!关系到两家未来的合作!

你撕了一时痛快,考虑过后果吗?!”“考虑过。”林薇的声音依旧很稳,

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最坏的后果,无非是合作终止,股价波动,

短期内损失一些利益。然后呢?林家就会倒吗?可是爸爸,如果今天我不撕那份协议,

如果我就那么忍了,认了,拿了陆家的‘补偿’灰溜溜走人,林家才真的会颜面扫地,

永远抬不起头。以后在江城,谁还会把林家当回事?谁还看得起我林薇?”林振邦怔住了,

看着女儿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林澈走过来,拍了拍林薇的肩膀,

沉声道:“薇薇说得对。陆行舟做得太绝,我们不能软。合作没了可以再找,这口气不能咽。

”他看向父亲,“爸,当务之急是应对陆家可能的手段,还有稳住股市和合作方。

薇薇……她需要休息。”林振邦重重叹了口气,怒火未消,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他疲惫地挥挥手:“先上楼休息吧。明天……明天再说。”林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争执和叹息。她背靠着门板,

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一直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牙齿咯咯作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喉间却溢出破碎的哽咽。委屈,愤怒,耻辱,

后怕……还有更深切的,是对自己过去三年愚蠢付出的嘲弄。她像个笑话,

精心扮演着别人剧本里的角色,最终在最高潮时,被一脚踹下舞台。不知道哭了多久,

眼泪终于流干。脸上紧绷绷的,很难受。她挣扎着爬起来,走进浴室,打开冷水,

一遍遍扑在脸上。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惨白,但眼神深处,

那点冰冷坚硬的东西,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她擦干脸,走回卧室,

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个不起眼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珠宝,

而是一枚小小的、有些陈旧的U盘,和一张泛黄的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顾晏,下面是一行小字:恒远资本。顾晏。

陆行舟在商场上最强劲、最头疼的对手。手段凌厉,作风狠辣,从不按常理出牌。

陆行舟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用极度厌恶又隐含忌惮的语气提起这个名字。她捏着那张名片,

指尖微微用力。U盘里,是她这几年私下收集、整理、分析的一些东西,关于市场,

关于趋势,关于……陆氏集团某些不甚光彩的角落。原本只是兴趣,

偶尔也存了一丝或许能帮到陆行舟的幼稚念头。现在看来,真是讽刺。但,

或许……也不是全无用处。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一场当众的羞辱,撕碎的不仅是婚约协议,

似乎也撕开了她身上某种无形的枷锁。陆行舟说她除了钱什么都不会。那么,她就让他看看,

离开他给的“钱”和“体面”,她林薇,到底还能做些什么。指尖划过名片上冰冷的凸印,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冰冷的胸腔里,开始缓慢地滋生轮廓。

第二章 刀锋上的试探陆行舟站在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如积木般的城市景观。晨光给林立的高楼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

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订婚宴风波过去三天,余震未消。股市开盘,

林氏和陆氏的股价双双下挫。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将“陆氏继承人当众悔婚,

真爱竟是女秘书”的八卦翻炒得沸沸扬扬。更棘手的是,几个原本在洽谈中的关键合作项目,

对方态度都变得暧昧起来。“笃笃。”敲门声响起。“进。”陆行舟没有回头。

特助程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陆总,刚收到的消息。

城东新区那块地,恒远资本也递交了竞标意向书,而且……他们开出的前期合作条件,

比我们之前预估的更有竞争力。”陆行舟猛地转身,眼神锐利:“顾晏?”“是。

”程峰点头,“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的报价和开发方案……有所了解。

”陆行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城东新区是未来几年江城发展的重中之重,

那块核心地皮他志在必得。恒远资本横插一脚不奇怪,顾晏向来喜欢抢他的东西。

但对方能精准对标他的方案和报价,这就不仅仅是商业竞争了。“查清楚,

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陆行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已经在查了。

”程峰犹豫了一下,又道,“另外,林氏那边……林振邦董事长刚刚单方面通知,

暂停我们之间关于南港物流园的所有合作谈判。”陆行舟瞳孔微缩。

南港物流园是另一块肥肉,林氏掌握着关键的土地资源和港口关系。暂停谈判,

这不仅是表态,更是一种施压和报复。“知道了。”陆行舟挥挥手,语气恢复冷硬,

“按原计划推进城东地块的竞标准备,报价和方案做调整,要快。林氏那边……先晾着。

”程峰应声退下。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陆行舟走回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

他想起那天林薇离去时决绝的背影,想起她撕碎协议时眼中那片冰封的湖。

但很快他压下这种情绪。不过是个女人,不过是个失了颜面的家族一时意气用事。想到苏晴,

他神色稍缓,拿起内线电话:“让苏晴送杯咖啡进来。”苏晴敲门进来时,

手里端着一杯现磨的黑咖啡。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搭配半身裙,

依旧是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陆总,您的咖啡。

”她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陆行舟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怎么,没睡好?

还在为那天的事担心?”苏晴顺势靠在他椅旁,垂下眼睫,

声音细弱:“我总觉得……对不起林小姐。也怕……怕因为我,影响了你和公司。

”“别胡思乱想。”陆行舟揽住她的腰,语气带着安抚,“林薇的事已经过去了。至于公司,

这点风浪算什么?很快就能平息。”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一家隐秘性极高的私人会所茶室内。林薇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长发松松挽起。脸上薄施粉黛,掩盖了连日的疲惫,

却掩不住眼底那簇沉静而冰冷的光。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

约她的人,是顾晏的特别助理,周慕。电话里,对方语气客气而疏离,

只说是顾先生听闻林小姐近况,有意一见。林薇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终于,

茶室的门被无声推开。走进来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

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但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他没有打领带,

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一粒扣子。五官深邃立体,嘴唇的线条有些薄,抿起时带着天然的冷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比常人稍浅,像是浸在寒潭里的琥珀,看过来时,

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审视和估量。顾晏。本人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更具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周慕。

顾晏的目光在林薇身上停留了两秒,很短暂,却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然后,

他径直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周慕无声地关上门,侍立一旁。“林小姐。”顾晏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久等。”“顾先生客气。”林薇微微颔首,

声音平稳。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为顾晏换上热茶,又迅速退下。茶香袅袅升起,

隔在两人之间。“顾某冒昧约见,想必林小姐也知道原因。”顾晏没有碰那杯茶,

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依旧锐利,“陆行舟的订婚宴,很精彩。

”林薇指尖微微收紧。她抬眸,直视顾晏那双冰冷的眼睛:“顾先生是想看笑话,

还是想谈合作?”“哦?”顾晏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林小姐认为,我们之间,

有什么可合作的?”“顾先生对城东新区的地皮,感兴趣吗?”林薇不答反问,

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顾晏面前。顾晏没有立刻去碰,

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又移回林薇脸上,带着探究:“林小姐的消息很灵通。

”“比不上顾先生。”林薇语气平淡,“我只是恰好知道,陆氏对那块地势在必得,并且,

他们最初的开发方案和预估成本,存在一些不易察觉的盲点和过于乐观的假设。

”顾晏终于伸出手,拿起文件夹,翻开。里面不是具体的商业数据,

而是几页清晰的分析图表和逻辑推导,基于公开信息和合理的行业推断,

精准地点出了陆氏方案中可能存在的几处薄弱环节,

以及恒远介入可以从哪些角度进行差异化竞争和成本优化。文字简洁,逻辑缜密,一针见血。

顾晏翻阅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神渐渐变得专注。周慕也微微倾身,目光扫过纸页,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几分钟后,顾晏合上文件夹,看向林薇,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

但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有点意思。”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但这不足以成为合作的基础。林小姐,你能得到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一份工作。”林薇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说道,“在恒远资本,

一个能让我发挥所长的职位。最好是……能直接参与针对陆氏商业竞争的项目。

”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顾晏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看着林薇,

像是要看穿她平静外表下所有的算计和决心。“报复?”他吐出两个字,带着玩味。“是。

”林薇毫不避讳,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但这不正是顾先生乐见的吗?我的能力,

加上我对陆行舟、对陆氏部分行事风格的了解,

以及我让陆行舟当众难堪、让陆林两家关系破裂所带来的微妙局势变化,这些对恒远而言,

难道不是有价值的筹码?”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冷静:“当然,

顾先生也可以认为我是在利用恒远达到个人目的。但商业合作,本质就是互相利用,

各取所需。我需要平台和机会证明自己,而恒远,需要一把了解对手、又足够恨他的‘刀’。

我觉得,我很合适。”顾晏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林小姐很坦诚,

也很大胆。”顾晏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那是一种带有压迫感的谈判姿态,“不过,

恒远不需要一把不受控制的刀。你的恨意,可能会蒙蔽你的判断,

也可能让你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拖累整个团队。”“恨意不会蒙蔽我,顾先生。

”林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冷硬的坚定,“它只会让我更清醒,更专注,

更知道该从哪里下刀。至于控制……我相信顾先生有足够的手段,

确保每一把刀都在该在的位置,发挥该有的作用。如果我没有价值,或者失去控制,

您随时可以让我离开。”又是一阵沉默。顾晏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地压在林薇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顾晏再次开口:“周慕。”“顾先生。”周慕上前一步。

“给林小姐安排一下。”顾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先到战略投资部,

做个高级分析员。试用期三个月。周慕,你亲自带她,盯紧点。”他没有说更多,

比如具体负责什么,比如薪资待遇。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拿到了入场券。

林薇心中那根绷到极致的弦,蓦地一松。她也站起身,微微欠身:“谢谢顾先生。

”顾晏没有回应,径直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前一刻,他脚步微顿,侧过脸,

声音淡淡地飘过来:“林薇,别让我失望。

也别让你自己……变成第二个陆行舟看不起的那种人。”门关上,茶室里只剩下林薇一人,

和两杯早已凉透的茶。她缓缓坐回沙发,手指轻轻抚过那份被顾晏翻看过的文件夹,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第一步,成了。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

在她脚边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她抬起头,看向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冰冷,

深处却燃着一簇幽暗的火。陆行舟,你说我除了钱,什么都不会。

那我们就从你最在乎的“钱”和“事业”开始。游戏,刚刚开场。她拿起凉透的茶杯,

将里面剩余的茶汁,缓缓倒进了桌旁的盆栽里。茶水渗入泥土,无声无息。如同某些决定,

一旦做出,便再无回头路可走。第三章 暗流涌动恒远资本总部大楼,

坐落在江城新兴的金融区,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线条简洁锋利,

充满现代感和压迫感。林薇跟着周慕走进大厅,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高级香氛的冰冷气息,

来往职员步履匆匆,眼神锐利而高效。周慕边走边简洁地介绍:“战略投资部在二十八楼,

直接向顾总汇报。部门目前有两个主要方向,一是新兴赛道的前瞻性布局,

二是针对性竞争项目的深度分析与执行。”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林小姐的岗位属于后者。

你的直属上级是我,工作内容会涉及大量信息搜集、数据分析、模型构建,

以及针对特定竞争对手的战略推演和风险评估。”“明白。”林薇点头。电梯直达二十八楼。

门口,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域,格子间排列整齐,每个人面前至少两块屏幕。

空气似乎比楼下更凝滞几分。周慕将她引到一个靠窗的空位:“这是你的工位。

内网权限和所需资料已经开通,邮箱里有初步的任务简报和部门规章制度。

给你一天时间熟悉环境、阅读资料。明天上午九点,小会议室,项目启动会。”他说完,

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林薇放下简单的办公用品,坐下。电脑屏幕亮起,

恒远深蓝底色的LOGO浮现。她输入周慕给的临时账号密码,登陆。

邮箱里果然躺着几封未读邮件。她点开最上面那封来自“Zhou.Mu”的邮件。

标题很简单:项目“猎鹰”前期资料及会议通知。附件里是加密文件。她下载,

输入另一串密码解压。屏幕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文档、图表、数据流。

城东新区地块的详尽背景资料,政府规划文件,已公开的竞标者信息,

土地评估报告……以及,一份用显著红色标记的文件夹,

标题是陆氏集团竞标方案深度推演初版。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点开。

里面并非陆氏真正的核心机密,但内容远超她那天给顾晏看的粗略分析。

这是基于各种公开、半公开信息,

结合行业专家访谈、供应链摸底、甚至是对陆氏过往项目风格和决策者行为模式的分析,

构建出的一个极其逼真的模拟方案。

包括了预估土地报价区间、资金筹措路径、开发阶段规划、风险控制节点。详尽,冰冷,

像一张逐步收紧的网。邮件正文只有周慕言简意赅的几句话:“林小姐,

请重点审阅红色文件夹内容,结合你个人了解,于明早会议前,

提交一份不超过一千字的差异分析及切入点建议。注意:所有资料严禁外传,

阅读痕迹后台可查。”林薇深吸一口气,关闭了邮件通知,

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屏幕上的信息海洋中。周围的同事偶尔投来打量的一瞥,好奇,审视,

或许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林薇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的世界暂时只剩下屏幕上的光斑和脑海中飞速旋转的逻辑链条。

时间在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中流逝。午餐时间,有同事结伴离开,无人招呼她。

她也不觉得饿,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袋苏打饼干,边吃边继续。下午,

她开始撰写分析报告。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将脑海中梳理出的脉络转化为冰冷的文字。

陆氏方案对区域未来人口流入的预估可能过于乐观,

忽略了近期政策对周边产业的潜在影响;其资金链看似稳固,

但有两个关键节点的还款压力与项目现金流峰值可能存在错配风险;陆行舟个人风格强势,

在项目遇到阻力时可能倾向于追加投入而非灵活转向……最后,

她提出了一个切入点:陆氏方案中,

对地块东南角一片约占总面积百分之十五、现状为老旧厂房和零散民居区域的拆迁补偿预算,

明显低于市场公允水平和近期同类案例。这或许是陆氏控制成本的策略,

但也可能成为最大的隐患。如果能提前接触那片区域的产权人,了解其真实诉求,

或利用信息差制造谈判阻力,足以在竞标关键期给陆氏带来巨大的麻烦和资金压力。

报告写完,反复修改,确保逻辑严密,措辞精准,不带任何个人情绪。检查无误后,

在系统内提交给周慕。这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关掉电脑。

办公室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加班。她收拾好东西,安静地离开。走出恒远大楼,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的玻璃巨塔,

那里现在是她复仇的支点,也是她证明自己的角斗场。手机震动,是母亲周婉怡发来的信息,

问她是否回家吃饭,语气小心翼翼。林薇回复说加班,不回了。想了想,

又补充一句:“别担心,我很好。”她知道家里现在压力也大,

父亲林振邦虽然那天最后默许了她的做法,但后续与陆氏交恶带来的连锁反应,

正在一一显现。哥哥林澈试图稳住局面,但有些合作方明显在观望甚至退缩。

她需要更快地在这里站稳脚跟。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报出一个离公司不远的普通公寓小区地址。那是她几天前匆忙租下的一居室,简单整洁。

她需要远离那些同情的、担忧的、或探究的目光,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而此刻,

城市的另一端,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陆行舟面色阴沉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报告,是关于城东地块竞标准备的最新进展。

恒远资本介入的消息已经证实,对方来势汹汹。更让他心烦的是,刚刚得到消息,

林氏彻底退出了南港物流园的谈判,转而与另一家有外资背景的集团接触。“咚咚。

”敲门声后,苏晴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行舟,都快十点了,

休息一下吧。我给你热了牛奶。”陆行舟揉了揉眉心,接过牛奶,

语气缓和了些:“你怎么还没走?”“我等你呀。”苏晴很自然地走到他身后,

替他轻轻按摩太阳穴,“看你这么累,我心疼。事情……不顺利吗?

”感受着额角适度的力道,陆行舟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闭着眼道:“有点麻烦。

顾晏那条疯狗,闻着味就凑上来了。还有林家……”他冷哼一声,“不识抬举。

”苏晴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声音愈发轻柔:“林小姐她……也许只是一时气愤。

毕竟那天……确实让她太难堪了。或许过段时间,等气消了……”“过段时间?

”陆行舟睁开眼,语气转冷,“她当众撕协议的时候,就没给双方留余地。

林家现在摆明车马要跟我们对着干,那就随他们。”他拍了拍苏晴的手,

“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明天我让程峰给你在行政部安排个清闲点的岗位,别老跟着我加班,

太辛苦。”苏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乖巧地应道:“嗯,我都听你的。

只要……只要能常常看到你就好。”陆行舟“嗯”了一声,心思又回到眼前的报表上。

第二天上午九点,恒远资本二十八楼小会议室。林薇提前五分钟到达,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除了周慕,其他都是陌生面孔,有男有女,

年纪多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表情严肃。周慕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人到齐了,

开始。”他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项目‘猎鹰’,目标,

城东新区核心地块,最终竞标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以上,关键阻碍,陆氏集团。

”周慕开门见山,“在座各位是项目核心组成员。这位是林薇,新加入的高级分析员,

主要负责对陆氏方案的深度分析和针对性策略辅助。”他简单介绍了林薇,

没有提及她的背景。其他人也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会议迅速进入正题。

报前期工作进展:政策风险评估、融资渠道搭建、公关预案、技术方案优化……轮到林薇时,

周慕点名:“林薇,说说你对陆氏方案薄弱点的分析。”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林薇打开昨晚准备好的简报,屏幕上投影出清晰的图表。“基于现有信息推演,

陆氏方案在三个方面可能存在风险敞口。”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听不出丝毫紧张,“第一,

市场预期偏差,主要体现在对区域人口吸附力的过度乐观,

忽略政策对邻近传统工业区的限制升级影响,这可能导致其商业配套规模预设虚高。

”她切换图表:“第二,财务模型存在隐性压力点。

其预设的销售回款节奏与土地款支付、开发贷偿还节点衔接过于理想化,

若销售不及预期或银行信贷政策收紧,极易在第二、第三季度出现流动性紧张。”“第三,

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陆氏对地块东南角‘C区’的拆迁补偿预算,

显著低于市场水平和近期司法判例。根据我们的初步摸排,该区域产权关系复杂,

居民抵触情绪较高。陆氏可能试图利用信息不对称或施压手段快速解决,

但这无疑埋下了巨大的风险。一旦在竞标或开发初期爆发群体性事件或法律纠纷,

将严重拖累其项目进度,影响资金链和政府评价。”她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是法律风控模块负责人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C区的情况,

我们也有注意到。但产权分散,诉求不一,如何有效‘利用’?”“分而治之,重点突破。

”林薇早有准备,“根据产权性质和持有人背景,

活的普通住户、持有多套房产等待升值的投资者、以及产权存在历史遗留问题的‘钉子户’。

对第一类,可以通过‘第三方调研机构’提前接触,透露‘更合理的市场补偿标准’,

点燃其期待值;对第二类,可以暗示陆氏资金链可能存在压力,补偿款到位可能延迟,

引发其焦虑;对第三类,协助梳理其产权纠纷,提供法律咨询渠道,

鼓励其捍卫‘合法权益’。只要有一部分人态度强硬起来,就足以形成示范效应。

”她的思路清晰,步骤具体,显然经过深思熟虑。几个核心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周慕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周慕点点头,看向林薇:“林薇,你的建议可以采纳,

但具体执行方案,需要风控和法律模块共同细化,确保合规、隐蔽、有效。由你配合风控部,

在一周内拿出详细的可操作计划。”“明白。”林薇应下。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讨论了其他几个关键议题。散会后,众人各自匆匆离开,继续忙碌。林薇收拾东西,

准备回工位细化方案。周慕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顾总下午三点,

要听‘猎鹰’项目阶段性汇报。你准备一下,可能需要你补充说明C区策略。

”林薇心中一凛,点头:“好的,周助。”下午两点五十分,林薇跟着周慕,

以及项目组的另外两名核心成员,来到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外间。三点整,内线电话响起。

助理示意他们可以进去。顾晏的办公室比林薇想象中更大,视野极好,

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将江城天际线尽收眼底。装修风格与外间一脉相承,冷峻的黑白灰色调。

他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正看着墙上的一块液晶屏幕。听到他们进来,顾晏转过椅子。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起。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林薇脸上。

“开始吧。”他言简意赅。周慕作为项目总协调,开始汇报整体进展。顾晏听得很专注,

偶尔打断,问一两个关键数据或逻辑节点,问题精准而犀利。

轮到讨论针对陆氏的竞争策略时,周慕示意林薇补充。林薇上前一步,

将上午会议中关于C区策略的思路,更加精炼地复述了一遍。顾晏一直没说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林薇身上。等她说完,顾晏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林薇。”他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你确定,

你对陆行舟的了解,足以支撑你做出这样的判断?而不是被个人情绪左右,低估了对手,

或者高估了你自己?”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林薇抬起头,迎向顾晏那双冰冷的眼睛。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掐入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顾先生,我承认,

我恨陆行舟。但正因为我恨他,我才会比任何人都更仔细地研究他,分析他。

我知道他自信到近乎傲慢,在顺境时容易低估潜在风险,

在压力下倾向于用更强硬的手段解决问题。C区的问题,在他眼里,

或许只是需要多花点钱就能摆平的‘小麻烦’。而这种心态,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情绪,它或许会影响判断,但也可以成为动力。

我会用专业和数据来确保我的建议客观有效,而我的‘动力’,

会确保我比任何人都更执着于找到他的弱点。请顾先生相信,也请给我机会证明,我的价值,

大于我的‘情绪’。”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良久,顾晏收回了目光,

看向周慕:“按这个方向,细化方案。注意风险隔离。一周后,

我要看到完整的推演报告和至少三种备选执行路径。”“是。”周慕应下。“你们先出去。

”顾晏挥挥手。周慕和其他两人躬身退出。林薇也转身准备离开。“林薇。

”顾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林薇停步,回头。顾晏依旧坐在椅子里,

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侧脸线条冷硬。“记住你刚才说的话。用专业和数据说话。

”他的声音淡淡传来,“恒远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被仇恨驱动的蠢货。出去吧。”“是。

”林薇垂下眼帘,转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门关上的瞬间,

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轻轻吁出一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顾晏的压迫感太强了。

在他面前,仿佛一切伪装和小心思都无所遁形。但,她通过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走回二十八楼的路上,她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林小姐,

关于城东C区三号地块的产权人李建国,有点有意思的情况,或许您会感兴趣。

方便时请联系这个号码。”短信末尾,是一个座机号码。林薇盯着那条短信,瞳孔微微收缩。

消息,这么快就主动找上门了?她删除了短信,没有立刻回复。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第四章 裂隙初现城东新区C区,与规划中流光溢彩的商务核心区仅一街之隔,

却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低矮破败的厂房外墙爬满枯藤,锈蚀的铁门半敞,

露出里面堆积的废弃机器。零星的几栋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林薇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套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口罩,

跟着一个自称“老杨”的中年男人,穿行在狭窄脏乱的巷道里。

老杨是王经理通过几层关系找来的本地“信息员”。“李建国那老头,就住前面那栋红砖楼,

二楼最把头那间。”老杨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一栋墙面开裂的六层老楼,“脾气倔得很,

以前是旁边国营机械厂的老师傅,厂子倒了,就守着那点补偿款和这套破房子。

前阵子陆氏那边有人来摸底,听说开了个家,老头当场就给轰出去了。”林薇默默听着,

目光扫过巷口几个聚在一起晒太阳、眼神警惕打量他们的老人。“除了钱,他还在意什么?

”林薇问。老杨挠挠头:“这老头好面子,讲老理儿,以前在厂里是技术标兵,

奖状贴了一墙。再就是好像特别疼他那个小孙女,在老家读小学,

老头每个月都省出钱寄回去。”林薇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他们来到红砖楼下。楼道昏暗,

堆满杂物。老杨敲响了二楼尽头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敲了好一会儿,

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说了不卖!滚蛋!”“李师傅,是我,老杨!

”老杨提高声音,“不是来说房子的,是市里‘老工人困难帮扶办公室’的同志,

来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有没有啥政策能帮上您!”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带着警惕的脸。李建国看上去六十多岁,

身材干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帮扶办公室?没听说过。

”李建国狐疑地打量着门外的老杨,以及他身后帽子口罩遮得严实的林薇。

老杨赶紧赔笑:“是新成立的,专门关心咱们这些老厂子下来的老师傅。这位是林干事,

负责走访记录。”他侧身让了让。林薇上前半步,摘下口罩,

露出一个温和而略显疲惫的笑容:“李师傅您好,打扰了。我们就是做个情况摸底,

不涉及拆迁,您放心。”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或许是“不涉及拆迁”几个字起了作用,

李建国脸上的戒备稍微松了些,闷声说了句:“进来吧,屋里乱。”房间很小,一室一厅,

家具陈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墙上贴着不少泛黄的奖状和黑白集体照。

林薇快速扫视了一圈,在沙发上坐下,拿出一个普通的记事本和笔。

老杨则熟络地跟李建国扯起了闲篇。聊了大概十来分钟,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林薇才适时开口,询问李建国现在的生活来源、身体状况、有没有什么实际困难。

她问得很细,但语气平和。李建国起初还带着敷衍,

说到厂子倒闭后待遇落差、看病报销难时,情绪渐渐激动起来:“……那些当官的,

把好好一个厂子折腾没了,拍拍屁股走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谁管?现在倒好,又来拆房子!

给的那么点钱,够干嘛?去新区买个厕所都不够!我死也要死在这儿!”林薇安静地听着,

偶尔点点头。等李建国发泄完,她才轻轻开口:“李师傅,您的情况我记下了。

关于拆迁补偿,目前确实没有统一的硬性标准,主要看开发商的方案和谈判。

不过……我听说,陆氏集团那边,对您这块的估价,好像比旁边几户还要低一些?

”李建国眼睛一瞪:“啥?还要低?他们派人来,就给了个价,我没细问!这帮黑心的!

”“可能是因为您这儿户型朝向或者楼层……当然,这只是我听来的小道消息,不一定准。

”林薇语气带着不确定,旋即又安慰道,“不过您也别急。现在讲究依法依规,公平合理。

如果您对补偿有异议,可以要求他们出示详细的评估依据,

也可以找懂行的朋友或者律师帮忙看看。”她没有鼓动,只是提供了“信息”和“可能性”。

李建国喘着粗气,没说话,但眼神里那团火更旺了。又坐了一会儿,林薇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保温水杯,轻轻放在桌上。

“李师傅,这个您留着用。天凉了,喝点热水对身体好。”李建国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生硬地说了句:“……谢谢。”离开李建国家,

林薇和老杨又“随机”走访了另外两户。一户是下岗后靠打零工为生的中年夫妇,

抱怨补偿款不够买新房的首付;另一户是租住在此的外来务工人员,担心拆迁后无处可去。

整个过程,她都表现得像一个认真但能力有限、只是按章程办事的基层工作人员。没有承诺,

没有鼓动,只是播下怀疑的种子。离开C区时,已是傍晚。

夕阳给破败的建筑涂上一层颓败的金色。“林干事,”老杨搓着手,有些忐忑地问,“您看,

这样行吗?这些老住户,日子是难,但真要闹起来,也怕……”“我们不是让他们去闹。

”林薇重新戴上口罩,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有权了解得更清楚,

有权争取更公平的对待。你后续多留意这边的动向,有什么新情况,及时告诉王经理。

”她塞给老杨一个不厚的信封。“辛苦费。嘴巴紧点。”老杨接过,

脸上露出笑容:“您放心,我懂规矩!”回程的出租车上,林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眼底一片冰凉。接下来的几天,林薇全身心投入“猎鹰”项目的细化工作。

与风控、法律团队反复推敲接触C区住户的每一步流程,设计各种话术和应对预案。

她几乎泡在了公司,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偶尔,她会在深夜离开公司时,

抬头看到顶层顾晏办公室的灯光也还亮着。这天下午,她正在工位上核对一组数据,

内线电话响起,是周慕。“林薇,来我办公室一下。”林薇起身,来到周慕的独立隔间。

周慕示意她关门。“C区那边,有动静了。”周慕开门见山,将电脑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一份简单的报告。“李建国联合了另外三户产权清晰的住户,

找了区里的一个法律援助工作站咨询,明确表示对陆氏给出的初步补偿方案不满,

要求其提供详细的评估报告和依据,否则拒绝进一步谈判。另外,租户那边也开始串联,

向房东施压,要求解决搬迁安置问题。”林薇仔细看着报告,心中那根弦微微绷紧。

比她预想的要快。“陆氏那边什么反应?”“暂时还没有公开反应。”周慕推了推眼镜,

“但我们监测到,陆氏负责拆迁协调的团队负责人,今天下午紧急去了区政府。另外,

陆行舟的助理程峰,一个小时前,出现在了C区附近。”林薇眸光一闪。“顾总的意思是,

”周慕看着她,“火候差不多了。下一步,该加点‘催化剂’了。

”林薇心领神会:“您指的是那几家产权存在历史遗留问题的‘钉子户’?”“对。

”周慕调出另一份资料,“C区七号楼,有两户,产权证上的面积和实际居住面积有出入,

是当年房改时的遗留问题,一直没解决。还有一户,户主去世多年,

子女关于房产继承有纠纷。陆氏之前很可能想绕过或者压低这些户的补偿。我们要做的,

是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暂时‘和解’,一致对外,并且对补偿的期望值,

提到一个陆氏绝不可能接受的高度。”他看向林薇:“这件事,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你和王经理再细化一下方案,重点是提供‘专业’的产权法律分析,

暗示通过诉讼可能争取到的‘最大化利益’,并且可以‘无意中’透露,

有其他开发商可能对这片地有兴趣。”“明白。”林薇点头。从周慕办公室出来,

林薇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晚上十点,办公室已空无一人。林薇保存好文档,关掉电脑,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走到窗边,看着脚下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说煲了汤。林薇回复说还在加班,让她先睡。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信息跳出来,

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却有些眼熟的号码——是几天前发来关于李建国消息的那个座机号。

这次的内容更简短:“林小姐,陆氏程助傍晚见了‘兴达拆迁’的刘老三。

刘老三手下不太干净。小心。”兴达拆迁?林薇眉头蹙起。

那似乎是江城业内名声不太好的一家拆迁公司,据说为了赶进度常使用一些灰色手段。

陆行舟让程峰接触这种人……是想用硬的?她删掉短信,心脏微微收紧。

如果陆行舟真的打算用非常规手段快速清理C区的障碍,

那么事态可能会向更激烈、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周慕和顾晏。

夜色更深了。林薇拿起外套和包,快步走向电梯。

第五章 淬火顶层总裁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晨光正盛,

却透不过室内冷冽的空气。顾晏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没有立刻回头。林薇停在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等待。“坐。”顾晏终于开口。

他转过身,走向那张宽阔的实木办公桌。林薇依言在桌前的客椅上坐下,脊背挺直。

她今天穿了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顾晏在她对面落座,

目光落在她脸上,依旧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审视。他没有寒暄,

直接切入正题:“C区的‘催化剂’,效果比预想得快。”“是。”林薇点头。

“但火势蔓延的方向,出现变量。”顾晏将一台平板电脑推到林薇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以及几条简短的信息记录。照片是昨晚深夜拍摄的,

C区七号楼附近,几个穿着不合身西装、气质流里流气的男人在阴影里抽烟、逡巡。

信息记录则提到了“兴达拆迁”和“刘老三”的名字。林薇心头微凛。“陆行舟耐性不多。

”顾晏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他习惯了用最快的速度扫清障碍,

哪怕手段不那么合规。刘老三这些人,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但有时候,咬人很疼。

”他的目光转向林薇:“如果这几只老鼠真的在C区咬了人,闹出了治安事件,

舆论会怎么走?政府的板子会先打在谁身上?陆行舟,还是那些‘不明身份’的幕后推手?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风险。林薇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顾先生,

我们点燃的是住户对公平补偿的诉求,以及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认知。刘老三之流,

是陆行舟自己引入的‘变量’。我们的策略,不应因对方的违规而改变,反而应该加以利用。

”“哦?”顾晏眉梢微挑。“第一,加强信息监控。通过我们的渠道,

将‘陆氏可能雇佣非正规手段进行拆迁威胁’的信息,‘无意中’透露给C区那几位牵头人,

特别是李建国。同时,暗示他们保留证据,必要时向媒体或上级监管部门反映。”“第二,

反向施压。通过我们在区里的关系网络,以‘关注民生、维护稳定’的名义,

向负责此地块拆迁协调的部门和领导传递对‘不规范拆迁行为可能引发群体事件’的担忧。

这样,一旦刘老三真的动作,陆氏面临的就不仅是住户的反抗,

还有来自政府层面的压力和问责。”她说完,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良久,

顾晏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风险控制模块评估过,操作难度和不可控因素较高,

容易留下痕迹。”“所以这只是一个备选思路。”林薇从善如流,“优先级在前两项。

核心是,将陆氏可能使用的‘脏手段’,转化为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顾晏终于转过身,

正对着她,身体微微前倾。“林薇,你在玩火。”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警告,

“你想把陆行舟逼到墙角,看他犯错。但困兽犹斗,被逼急的野兽,反扑起来可能更疯狂,

更不计后果。你确定,你准备好承受这种反扑了?”林薇放在膝上的手,

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顾先生,从我决定走进恒远的那天起,

我就没想过退路。”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陆行舟当众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时,

就该想到,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他要玩狠的,我奉陪。”顾晏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些许兴味的弧度。“很好。

”他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保持这种清醒。记住,在恒远,

价值决定一切。你的‘复仇’可以是你工作的动力,但不能是你决策的依据。

我要的是精准的狙击,不是同归于尽的疯狂。”他按了一下桌面的内线:“周慕,进来。

”周慕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城西‘星耀谷’科技园的项目,

前期调研已经差不多了。”顾晏对周慕,也是对林薇说道,“下周,

陆氏会举办一个半公开的招商推介会。我们收到了邀请函。”周慕将文件夹递给顾晏,

同时看了一眼林薇。顾晏翻开文件夹,扫了几眼:“林薇,这个推介会,你跟我一起去。

”林薇微微一怔。“以总裁特别战略顾问的身份。”顾晏补充道,语气平淡,

“你的‘身份’,在某些场合,本身就是一种信息。我需要你近距离观察陆行舟,

观察他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观察他选择合作伙伴的标准和倾向。更重要的是,

我要让陆行舟看到,你林薇,离开他之后,站在了哪里。”他合上文件夹,

目光再次落在林薇脸上:“这也是对你的一次测试。在对手的主场,面对曾经羞辱过你的人,

你能不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业,像一个真正的恒远人那样思考、判断,而不是被情绪左右。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迎向顾晏的目光,清晰而有力地回答:“我能。”“很好。

”顾晏点头,“周慕会给你准备详细的资料和注意事项。去吧。”“是,顾先生。

”林薇站起身,和周慕一起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门再次关上。

顾晏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他想起第一次见林薇时,

她眼中那片冰封的湖,湖底燃烧着幽暗的火。那是一把未经打磨却已显锋利的刀。

他给了她淬火的机会,现在,要把她送到最炽烈的火焰前。而陆行舟,

大概还沉浸在坐拥美人、稳操胜券的错觉里吧。第六章 修罗场星耀谷科技园招商推介会,

设在陆氏集团旗下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如星河,

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精心制作的宣传片。

衣冠楚楚的商界名流、手握资本的投资者、渴望攀附的上下游企业代表,

挤满了宽阔的宴会厅。林薇跟在顾晏身侧半步之后,走进了这片喧嚣的海洋。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香槟色的露肩长礼服,剪裁简约流畅。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

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妆容精致,唇色是低调的豆沙红,眼神平静,

唇角带着一丝符合场合的得体微笑。顾晏则是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礼服,

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峻峭。他没有系领结,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一粒扣子,

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足以吸引全场目光的俊朗面容,显得既矜贵又疏离。他们的入场,

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顾晏的身份自不必说,恒远资本掌门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林薇,几天前那场轰动全城的订婚宴闹剧余温尚在,女主角以这样一种姿态,

出现在陆行舟主导的重要场合,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好奇的,

探究的,幸灾乐祸的。林薇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试图刺破她平静的表象。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视前方,步伐稳定。顾晏显然习惯了这种关注,他应对自如,

与几位熟识的业界大佬点头致意,语气平淡地交换几句看法,并不多做停留。很快,

他们走到了会场相对中心的位置。那里,陆行舟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

他今天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苏晴穿着一条白色的蕾丝长裙,妆容精致,小鸟依人般挽着他的手臂,

脸上挂着温婉幸福的笑容。好一幅璧人佳偶、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画面。

顾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那个小圈子走去。林薇的心跳,在那一瞬间,

难以抑制地加快了些许。随着他们的靠近,原本热烈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簇拥着陆行舟的人们下意识地让开些许,目光在顾晏、林薇和陆行舟之间来回逡巡。

陆行舟也看到了他们。他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愕,

随即被更深的阴沉和恼怒取代。他的目光先是在顾晏脸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然后,

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林薇的脸。苏晴挽着陆行舟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顾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陆行舟率先开口,

声音还算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冷硬。他伸出手。顾晏随意地与他握了握,

一触即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陆总的项目,声势浩大,自然要来学习一下。

”“顾总说笑了,谁不知道恒远眼光独到,我们这点小打小闹,怕是入不了顾总的眼。

”陆行舟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林薇,语气刻意带上了几分熟稔,“林薇,你也来了?

看来在恒远……适应得不错?”周围的空气更静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林薇微微偏头,

迎上陆行舟的目光,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丝,却未达眼底。“托陆总的福,

离开了不适合自己的地方,才能找到真正能发挥所长的平台。恒远确实能者居之,

我很庆幸顾总给我这个机会。”她的声音清晰悦耳,不卑不亢。陆行舟眼神一冷。

顾晏似乎对这场小小的言语交锋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定格的园区规划图,

随口问道:“陆总对‘星耀谷’的定位很高,主打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前沿融合。不过,

我听说目前国内在这两个领域的交叉应用,成熟案例并不多。

陆总怎么解决初期的人才吸附和生态构建问题?”这个问题专业而刁钻。

陆行舟的注意力被拉回,他定了定神,开始阐述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顾晏听着,

偶尔点点头,或提出一两个更深入的问题。他的态度看起来只是纯粹的商业探讨,

但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苏晴在一旁,几次想插话缓和气氛,

但顾晏的眼神从未真正落在她身上,那种无形的漠视让她的话噎在喉咙里。

“看来顾总对‘星耀谷’也很感兴趣?”一番交锋后,陆行舟试探着问。“好项目,

谁都感兴趣。”顾晏不置可否,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我最近倒是更关注城东那边。听说,

不太太平?”陆行舟脸色微微一变。城东C区的麻烦,是他心头一根刺。他压下心头火气,

故作轻松:“一点小问题,拆迁过程中的常见摩擦,很快就能解决。不劳顾总费心。

”“是吗?”顾晏淡淡地道,“那就好。商业竞争,各凭本事,但有些底线,

还是不要碰为好。毕竟,现在信息这么透明,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闹得满城风雨。

”陆行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顾总提醒的是。”就在这时,

主持人宣布推介会正式环节开始,请各位嘉宾移步主会场就坐。

短暂的剑拔弩张暂时告一段落。顾晏对陆行舟略一颔首:“陆总先忙。”便带着林薇,

走向恒远被安排好的前排位置。擦肩而过时,

林薇能感觉到陆行舟那如有实质的、冰冷刺骨的目光。她没有回头,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落座后,顾晏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表现还行。没丢脸。”林薇微微侧目,

看到顾晏线条冷硬的侧脸。“谢谢顾先生。”她低声回应,

目光重新投向已经亮起灯光的舞台。推介会冗长而华丽。陆行舟的演讲充满激情,

台下掌声阵阵。但林薇听得很仔细,从那些宏大的愿景和漂亮的数据背后,

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过于理想化的假设。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

快速记录下几个关键点和疑问。演讲结束后的自由交流环节,气氛更加热烈。

顾晏很快又被一些人围住。林薇则端着香槟杯,看似随意地在场内走动,

实则耳朵捕捉着各种碎片化的信息。她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假装欣赏墙上的装饰画。

忽然,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小姐,一个人?”林薇转头,

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昂贵西装却掩不住啤酒肚的男人,端着酒杯,

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她记得这个人,是某个建材公司的老板,姓赵。“赵总。

”林薇微微点头,语气疏离。“哎呀,真是林小姐!”赵总凑近了些,

酒气混合着浓重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刚才看到你跟顾总一起,差点没敢认!

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他话里有话。林薇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拉开距离:“赵总说笑了。”“说笑?我可没说笑。”赵总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林小姐现在是攀上高枝了,顾总那可是真龙!不过啊,这高枝也不好攀,

顾总那个人……出了名的难伺候。林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这话已经近乎调戏。林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正要开口,

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赵总对我的‘特别顾问’,有什么‘指教’吗?

”顾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林薇身侧半步之处。他手里也端着一杯酒,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赵总,却让赵总瞬间觉得后背一凉。“顾、顾总!

”赵总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冒汗,“没、没有!我就是……就是跟林小姐打个招呼,

叙叙旧!”“哦?”顾晏微微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赵总和我的人,有什么旧可叙?

”“我的人”三个字,被他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来。赵总脸色发白,

连连摆手:“误会!误会!是我多嘴,多嘴!顾总您忙,林小姐您忙!我、我先失陪!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溜走了。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纷纷移开目光。

顾晏这才看向林薇,语气依旧平淡:“遇到苍蝇,不用客气。恒远的人,

不需要对任何人卑躬屈膝。”“是,顾先生。”林薇应道。“差不多了。

”顾晏看了一眼腕表,“走吧。”他们提前离场,再次穿过人群。这一次,

投向林薇的目光里,少了许多轻浮的探究,多了几分真正的忌惮。走出宴会厅,

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坐进等候的轿车,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内一片安静。

顾晏闭目养神。林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海中复盘着今晚的一切。

陆行舟的恼怒,苏晴的嫉恨,赵总之流的丑态,众人的重新审视……还有,

顾晏那句“我的人”。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淬火的第一步,似乎完成了。

第七章 毒蛇的信子夜色如浓墨泼洒,恒远大楼二十八层战略投资部的开放办公区,

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台灯亮着。键盘敲击声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节奏。

林薇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将最后一份关于“星耀谷”项目潜在技术合作方背调的分析报告归档。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是凌晨一点半。颈椎传来难抑的酸痛,她起身走到窗边,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这几天,通过老杨和其他几个隐蔽渠道传回的消息,

C区的形势正在微妙地发酵。李建国那几户果然态度强硬,

甚至联系上了区人大代表反映情况。一切似乎都在按她预想的“可控”方向推进。

但不知为何,林薇心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手机在桌面上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林薇心头一跳,走过去拿起手机。彩信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点开图片的瞬间,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照片显然是从某个隐蔽角度偷拍的,光线昏暗,但能清晰地辨认出,是江景一号顶层,

她和陆行舟订婚宴那晚的宴会厅后台走廊。画面里,她背对着镜头,礼服裙摆曳地,

而她对面的陆行舟微微俯身,一只手似乎正抚过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和暧昧意味的姿势。记忆快速回闪——那天晚上,仪式开始前,

陆行舟确实在后台单独找过她,说了几句关于流程的例行公事,语气冷淡,

距离也保持得恰到好处。绝对没有照片上呈现的这种亲密姿态!这是恶意剪辑?

还是从某个刁钻角度抓拍的瞬间,被刻意扭曲了含义?不管怎样,这张照片一旦流传出去,

配上“林薇对陆行舟旧情难忘,订婚宴后台纠缠”之类的标题,

足以将她好不容易在恒远建立起的形象彻底摧毁。更可怕的是,照片发送的时间,

是在这个深更半夜,来自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号码。目的不言而喻:恐吓、羞辱,

打乱她的阵脚。是谁?陆行舟?还是苏晴?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但很快,

一股更强烈的怒意升腾而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对方只发了照片,

没有附带任何威胁或要求,说明这很可能只是第一波试探,或者是为了在她心里埋下一根刺。

不能自乱阵脚。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照片保存到手机一个加密文件夹,

然后删除了彩信记录。没有回复,没有追问,就像从未收到过一样。她坐回工位,

关掉电脑上关于“星耀谷”的报告页面,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

然后开始快速敲击。她在写一份备忘录,

舟短暂接触的前因后果、具体对话内容、当时在场可能目击的服务人员或酒店工作人员信息,

以及她对这张恶意照片的分析和可能来源的推测。措辞客观冷静,逻辑清晰,

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写完,她将文档加密保存。然后,她拿起内线电话,犹豫了一秒,

拨通了周慕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周慕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清醒:“哪位?”“周助,是我,林薇。抱歉这么晚打扰,

有紧急情况需要向顾总汇报。”林薇的声音平稳。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关于哪方面?

”“个人情况,但可能影响公司声誉和项目进展。”“……顾总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现在在办公室。你上来吧。”周慕说完,挂断了电话。林薇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头发,

拿起手机和那份刚写好的备忘录,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顶层总裁办公室外间,

周慕正坐在秘书台后,见她出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直接进去。林薇敲门。“进。

”顾晏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显低沉沙哑。林薇推门进去。顾晏正靠在椅背上,

闭目揉着眉心,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顾先生。”林薇站在桌前。

顾晏睁开眼,目光依旧锐利。“说。”林薇没有废话,

直接将打印出来的备忘录和用自己手机打开的那张照片放到顾晏面前。“大约二十分钟前,

我收到了这张匿名彩信。没有文字,只有这张照片。”顾晏的目光先落在备忘录上,

快速扫过,然后拿起林薇的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林薇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你怎么看?”他将手机放下,

看向林薇。“恶意偷拍,角度误导,意图破坏我的个人声誉,并间接打击恒远,

离间我与公司的信任关系。”林薇回答得干脆利落,“对方选择这个时间点,可能只是试探,

也可能有后续动作,比如发给媒体,或者直接发给您。”“你觉得是谁?

”“陆行舟或苏晴的可能性最大。陆行舟恼怒于我加入恒远并参与针对他的项目,

苏晴可能嫉恨我现在的状态,同时也想巩固自己的地位。”顾晏身体前倾,

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你处理得不错。第一时间记录、分析,没有私下动作,

也没有试图隐瞒。”他的语气听不出褒贬,“这份备忘录,留档。手机里的照片,

原图发给我,然后从你手机里彻底删除。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用再管。

”林薇微微一怔:“顾先生,如果对方还有后续……”“如果有,我会处理。”顾晏打断她,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还轮不到你分心。你的精力,

应该全部放在‘猎鹰’和‘星耀谷’上。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恒远的总裁特别战略顾问。

你的价值,体现在你的专业能力上。”“我明白了,顾先生。”林薇垂下眼帘。“另外。

”顾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意,“恒远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这张照片,

不管是谁发的,都会付出代价。但这代价,由我来收取。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林薇抬起头,对上顾晏那双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不可测的眼睛。“是。”她郑重应道。

“出去吧。”顾晏重新靠回椅背。林薇拿起自己的备忘录复印件和手机,微微躬身,

退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周慕从秘书台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顾总处理了,你就安心工作。”林薇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接下来的几天,

风平浪静。匿名彩信事件仿佛从未发生过,没有任何后续,媒体上也未见任何相关报道。

林薇按部就班地工作,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星耀谷”项目的深度分析中。这天下午,

殊渠道获取的、关于陆氏“星耀谷”项目已接触的某家欧洲核心技术供应商的内部评估报告,

内线电话响起。是周慕。“林薇,城东C区出事了。”周慕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

林薇心头一紧:“怎么回事?”“李建国在去买菜的路上,被一辆无牌摩托车撞了。

”周慕语速很快,“人现在在医院,左腿骨折,多处擦伤,没有生命危险。肇事者逃逸。

派出所已经介入,初步定性为交通事故。但李建国的家人和那几个一起维权的邻居,

情绪非常激动,坚持认为这是陆氏派的黑手,故意撞人警告,现在正在医院和区政府那边闹。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现场有没有我们的人?

能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吗?”“有眼线在场,但距离远,没看清摩托车司机样子。

从撞击方式和逃逸手法看,像是故意制造事故,但手法不算专业,留了余地,没要命。

”周慕分析道,“目前没有证据直接指向陆氏。但舆论已经起来了。”“顾总什么指示?

”“顾总的意思是,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们要做的,不是灭火,

而是确保火势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蔓延。”周慕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第一,

通过我们的渠道,将李建国受伤前后,

陆氏助理程峰多次出现在C区附近、以及陆氏接触过‘兴达拆迁’刘老三的信息,

匿名提供给那几个正在调查此案的本地自媒体记者。”“第二,联系我们在医疗系统的人,

确保李建国得到最好的治疗,同时,向他的家人透露,

这种‘意外’伤害的后续康复和误工损失,如果确定是人为,索赔金额会非常可观,

鼓励他们保留所有证据。”“第三,顾总让你准备一下,明天上午,

以恒远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去医院探望李建国,带上慰问金和果篮。态度要诚恳,

表达对底层劳动者遭遇不幸的同情和关怀,但绝口不提拆迁和陆氏,只谈公益和爱心。

会有‘安排’好的记者在场。”林薇立刻明白了顾晏的意图。“我明白了。

”第八章 探视仁和医院住院部三楼,骨科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药味的混合气息。

走廊里光线明亮,护士推着器械车匆匆走过。

林薇提着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却材质考究的果篮,和一个装有慰问金的素色信封,

在周慕安排的一名低调干练的助理陪同下,走向走廊尽头的312病房。

她的穿着介于职业与休闲之间,浅灰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外搭一件剪裁简约的米色风衣,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妆容清淡。病房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人。

除了李建国那个在南方打工、闻讯匆忙赶回的儿子李强,还有另外两户积极参与维权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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