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老陈(子虚老陈)完整版免费阅读_(再遇老陈)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一 雨夜惊闻乞讨史今天去县城找朋友吃饭，吃完饭在广场溜达的时候，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直播唱歌。瞬间把我的思绪拉到十几年前，

那段自己经营小餐馆的时光。我开的那家小吃店，开在老城区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

周围没有什么地标性的建筑，只有不远处那座快要荒废的汽车站。

这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生意，也没有络绎不绝的网红食客，守着的大多是附近的街坊，

散学的学生以及偶尔从车站里出来的坐夜车的客人。日子久了，

熟客们的爱好基本都能记得住。比如，总爱坐在玻璃窗前的那位高中女生，

她喜欢吃辣一点的食物，无辣不欢；当然，还有那对在车站上班的夫妻，

他们最爱吃我做的鱼香肉丝；最让我记忆深刻的还有老陈，一位最爱吃炒饭的顾客。

说起老陈，他总在傍晚七八点钟出现。天色擦黑，当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街上的行人慢慢变少，店里的喧嚣渐渐平息的时候，这时，

口就会传来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声响——“当、当、当……”那是金属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坚定，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

像一句不用开口的问候。我一听见这熟悉的声响，就知道：老陈来了。

他总是骑着一辆明黄色的残疾人专用小三轮，车身不算新，却擦得干干净净，

没有多余的灰尘和污渍。车子停稳后，他会先稳稳扶住车把，再慢慢伸手，

拿起靠在车边的两支双拐。那拐杖是铁制的，分量不轻，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借力的工具，

对他而言，却是支撑整个人生的两条腿。他撑着拐杖，一点点从三轮车上挪下来，

动作不算轻松，每一步都稳而慢，却从不让人上前帮忙。我曾好几次想伸手扶他一把，

都被他笑着摆手拒绝。他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淡淡的、历经世事的平和，好像这点困难，

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叫他老陈，叫了很久，可他并不姓陈。之所以有这个称呼，

是因为他一年四季，几乎都穿着同一款式、同一颜色的旧外套。不是什么名贵料子，

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却始终整洁。时间一长，

街坊和附近店铺的人都跟着我一起喊他老陈，他自己也乐呵呵地答应，从不在意。

至于他真正叫什么，我从来没问过，他也从来没提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老陈的了解，

仅限于这些表面的细节。他每天收工之后，顺路拐进我的小店，

点的永远是同一样东西——一碗面，或是一份简单的快餐。不多话，不挑剔，我端过去，

他就安静地吃，吃完付钱，撑着拐杖离开，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我们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

就算偶尔说上几句，话题也永远绕不开手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手机控，

即便手机的屏幕已经碎了一角，他仍旧舍不得换，凑合用。手机里好像文件很多，

手机运行的速度很慢，他仍旧会皱着眉在那里等。有时候遇到实在弄不明白的问题，

他会像个遇到难题的孩子一样，向我求助。遇到开心的事情，他会滔滔不绝，

跟我说最近又在网上认识了新朋友，对方人很好，长得也漂亮，两人聊得投机，

还约着要一起吃饭。说到这些时，他脸上会露出难得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像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可更多时候，他是带着一点无奈和自嘲抱怨：现在的人现实得很，

聊不了几句，就变着法子要钱，一看就是骗钱的，没意思。我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从不深问。我不是一个爱打听别人私事的人，更算不上八卦。可面对老陈，

心里总免不了藏着一丝好奇。一个双腿不便、靠着特制三轮车和双拐生活的男人，

每天准时出现，沉默又规律，他从哪里来，做什么工作，家里有什么人，过去又经历过什么？

这些问题，像藏在雨雾里的影子，模糊，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我以为，

我们会一直以这样淡淡的方式相处下去，像两条平行而过的小溪，彼此温和，却不交心。

直到那个阴雨天，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一段意外的交谈，让我真正走进了老陈的人生。

二 拐杖声里的秘密那天下了整整一天的雨，虽说雨量不大，却绵密不绝，

把整条街都泡在湿漉漉的雾气里。人出去一趟，撑伞吧显得多余，

但是不打伞吧没一会就浑身湿漉漉的。天刚暗下去，路灯就亮起了，

昏黄的光线落在积水的路面上，倒映出两旁店铺五颜六色的招牌，明明是热闹的色彩，

却被雨水衬得有几分冷清、几分温柔。因为下雨，店里客人很少，我不用一直围着灶台转，

难得有空闲，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景。就在这时，熟悉的“当当”声再次响起。

我知道老陈来了。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他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黄色小三轮。

他刚从三轮车上下来，雨衣裹在身上，帽子压得很低，裤脚沾了泥点，却依旧不敢大意。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撑着铁拐，慢慢走进店里，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那双沉甸甸的拐杖，斜斜靠在桌边，像两个沉默的老朋友。看见我，他抬起头，

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我也像往常一样，

很快把他点的饭端了过去。雨还在下，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老陈一个人坐在那里玩手机。我收拾完桌椅，擦干净柜台，

索性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又开始跟我抱怨手机，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聊天软件用不了，

发不出去消息，也收不到回复，一个人闷得慌。我正准备帮他看看，

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一个端着破碗的乞讨者。这个人我见过好几次，四十多岁的年纪，

身材高大，四肢健全，走路稳稳当当，甚至比不少年轻人还要精神。

每次都是挨家挨户地乞讨，不给钱就站在门口磨蹭，让人心里不舒服。我皱了皱眉，

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离开。对方也识趣，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掏出一大把零钱，慢悠悠地数着。我心里有些不痛快，

忍不住跟老陈抱怨起来。我说，这条街上乞讨的人太多了，什么样的都有。

有哭哭啼啼装可怜的，有拿着音响一路唱歌扰民的，甚至还有夫妻搭档，推着大喇叭，

从街头唱到街尾，声音吵得人头疼。你不给钱，他们就赖在门口不走，

周围的商户都烦得不行。我还跟他说起新闻里看到的事，有的职业乞讨者，

收入比普通上班族还高，甚至嘲讽交警赚得少，想想就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我一股脑说了很多，老陈一直安静地听着，不打断，不插话，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的表情。

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的说道：“老家这边不行，城市小，大家也不富裕，

他们在这儿乞讨，也要不到多少，还难要。真想挣钱，还是得去大城市，钱多，也好要。

”我点点头，附和道：“也是，大城市人多，有钱人多，做善事的人也多。

”老陈望着窗外雨幕里的灯光，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二十年前，

我就把那些大城市转了一圈。那边经济，确实比咱们这儿发达得多。”我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他的双拐，下意识问：“你那时候去大城市干什么？”我心里想的是，他双腿不便，

当年又没有现在这样方便的代步车，怎么可能一个人跑遍大半个中国？是投靠亲戚，

还是有别的营生？老陈转过头，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得坦荡，

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沧桑：“和刚才那个人一样，要饭。”“要饭？”我有些吃惊，

但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在我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