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老公？”她那边声音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语气是惯常的轻快，甚至带着一丝甜腻，“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这次项目挺顺利的，累死啦。你想我没？”
我想你死。
我用力咬着后槽牙，直到嘴里弥漫开铁锈味，才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只是一点点疲惫的平淡：“嗯。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公司有车送。你好好上班，晚上我们出去吃大餐，庆祝一下！”她笑得很开心，那是真的开心，带着某种大功告成的轻松和愉悦，“对了，我妈刚打电话，说小浩看中那套房，定金都交了，多亏了我们帮忙。老公，谢谢你啊。”
谢谢我。谢谢我“被帮忙”卖掉了自己的祖宅，给她弟弟买了婚房，还顺带成全了她和前任的双宿双栖？
“一家人，说什么谢。”我听见自己平板无波的声音，“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我猛地将手机砸在床上。弹起来，又落下去，屏幕黑了。
还不够。只有公证文件复印件，只有转账记录，不够。我要原件。我要确凿的、无法抵赖的证据。我要知道，她和沈听澜，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那剩下的五万，他们的“辛苦费”和“住宿费”，是怎么分的账。
更重要的是，那份公证，到底是怎么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来的。这里面，有没有那个所谓“表哥”沈听澜的手笔？他一个“买家”，在这出戏里，除了接盘房子，还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捡起手机，屏幕居然没碎。打开，找到一个很少联系的大学同学，他现在在司法系统。我编了个理由，说想咨询一下关于房产委托公证的流程，尤其是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可能存在的漏洞。
同学在电话里沉吟：“单方委托，原则上必须委托人亲自到场，出示身份证原件，现场签字按指印。如果是近期做的，很多公证处还有录像。但如果是以前做的旧公证，或者……用了些特殊手段，比如事先准备好签好字按好手印的空白委托书，再去公证处以‘委托人忙，不便亲自来’为由，配合身份证原件和委托人印章，有些审核不严的，也可能混过去。不过风险很大，一旦委托人否认，公证处要担责。”
“如果，”我嗓子发干，“如果能拿到当时的公证录像，或者公证处内部的流程记录，是不是就能证明有问题？”
“理论上可以，但那个属于公证处内部档案，一般不对外。除非，”同学顿了顿，“你有确凿证据证明公证违法，报警或起诉，由警方或法院去调取。”
报警。起诉。
这两个词，以前离我的生活很远很远。现在，像两座更沉重的山，压了下来。
我需要更多。需要他们勾结的更实在的证据。光有动机和间接证据，不够狠，不够一击毙命。
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雨还在下。明天，林晚意就回来了。
这场戏，还得陪她演下去。
演到我能把所有的雷，都埋到他们脚下。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沈听澜。这个人，分手后就像人间蒸发，我以为他早就在国外某个角落结婚生子。现在看来，蒸发只是对我而言。
网络时代，只要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尤其，如果他近期在国内活跃，还买了房。
几个社交平台轮番搜索，用他的名字，用可能相关的关键词。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一个本地生活分享的小众APP上，我看到了一个注册ID叫“听澜观雨”的用户。头像是一只男人的手，指节修长，戴着一块我眼熟的手表——林晚意曾攒了很久钱，买过一块同品牌不同款式的，当生日礼物送给我，说是情侣款。当时她眼里有光，说希望时光留下我们在一起的痕迹。
“听澜观雨”的动态不多，最近一条，发布于五天前。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扇雕花木窗，窗外是湿漉漉的青色屋檐一角，角落摆着一盆小小的、开着白花的茉莉。那木窗的样式，那盆茉莉的位置……烧成灰我都认得。
那是我爷爷老宅的窗户。我卧室的窗户。
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只出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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