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会她。
转身,拿起一块干净的布,一点一点,擦拭着顾远洲的灵牌。
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顾盼连滚带爬地跑了。
灵堂里,又恢复了死寂。
玉竹看着我,眼圈红红的。
“夫人……”
我摇摇头。
“我没事。”
心口的位置,那潭死水,好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荡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当天晚上,宫里来了人。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
她带来了皇后的懿旨。
说是怜我孤苦,特意为我择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新科状元,前途无量。
我跪在地上,听着那一句句悲悯的话,心里一片冰冷。
所有人都觉得,我该感恩戴德。
包括那位掌事姑姑。
她看着我,脸上带着矜持的笑。
“许夫人,还不快接旨谢恩?”
我抬起头,看着她。
“请姑姑代我,谢过皇后娘娘。”
“只是这恩典,臣妇不能受。”
姑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磕了一个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亡夫尸骨未寒,臣妇不敢另嫁。”
“此生,我许知意,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
“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02
我拒了皇后赐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人人都说我疯了。
放着大好的状元郎不要,非要守着一个死人牌位过一辈子。
不识抬举。
顾家更是气急败坏,放出话来,说我这样的女人,他们顾家要不起。
第二天就把我从族谱上除了名。
我乐得清静。
只是没想到,三天后,宫里又来了懿旨。
这次不是赐婚。
是一场宫宴的请柬。
皇后办的赏花宴,点名要我参加。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是皇后要当着满京城权贵的面,敲打我,羞辱我。
玉竹急得快哭了。
“夫人,我们不去行不行?”
我摇摇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何况,只是一场宴会。”
去,是抗旨。
不去,也是抗旨。
既然躲不过,那就去看看。
看看她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宴会那天,我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
未施粉黛。
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走进百花争艳的御花园时,我像一个误入的鬼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那些窃窃私语,像蚊蚋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看,就是她,那个不知好歹的许知意。”
“放着状元夫人不做,真是脑子坏掉了。”
“听说顾家已经把她除名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皇后坐在最高处,凤目含威,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宴会开始。
歌舞升平。
觥筹交错。
没有人理我,我也乐得自在。
直到三巡酒过。
皇后终于开口了。
“许夫人。”
我起身,行礼。
“臣妇在。”
“本宫听说,你拒了前几日的赐婚?”
皇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园。
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垂着头,语气平静。
“是。”
“为何?”皇后明知故问,“状元郎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是多少贵女都求不来的佳婿,你为何不愿?”
我深吸一口气。
“回娘娘,臣臣与亡夫情深意重,此生不愿再嫁。”
“情深意重?”
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许夫人,你可知欺君之罪?”
我心里一沉。
“臣妇不敢。”
“不敢?”皇后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与顾将军成婚三载,却至今仍是完璧之身,这也叫情深意重?”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炸开了。
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后。
这件事,除了我和顾远洲,再无第三人知晓。
她是怎么知道的?
周围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从看一个“贞洁烈女”,变成了看一个“怪物”。
一个守了三年活寡,却还是处子之身的怪物。
这里面,藏着多大的笑话和不堪。
我浑身冰冷,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我终于明白,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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