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毁了我。
不仅要毁了我的名节,还要毁了顾远洲死后唯一的清誉。
一个不能人道的将军。
一个守着活寡的夫人。
我们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我的嘴唇在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何辩解,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许夫人,本宫也是为你好。”
她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
“女子青春短暂,何苦为了一个……有缘无分之人,蹉跎一生?”
“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那状元郎今日也在,你若点头,本宫现在就为你们赐婚。”
她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立刻起身,朝我看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贪婪。
我看着他,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闭上眼。
脑海里,是顾远洲临行前对我说的话。
“知意,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我们就做真正的夫妻。”
“我带你去江南,看最美的烟雨。”
我睁开眼,眼中再无软弱。
我看着皇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娘娘厚爱,臣妇心领。”
“只是,臣妇有洁癖。”
“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想要。”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新科状元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久前才为了攀高枝,抛弃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这件事,在京中早已不是秘密。
我这一句话,等于当众撕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也等于,当众打了皇后的脸。
“放肆!”
皇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来人!许知意藐视君上,大不敬!给本宫拖下去,掌嘴五十!”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我没有反抗。
只是冷冷地看着皇后。
我看到她眼中的怒火和杀意。
我知道,今天我走不出这座宫门了。
也好。
远洲,我来陪你了。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而有磁性的声音,在花园入口处响起。
“皇嫂好大的威风。”
“本王的宴,你也敢迟到。现在,还要在本王面前,动本王的人?”
03
这个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整个花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盛怒中的皇后,都齐刷刷地朝入口看去。
我也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逆着光,缓缓走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王袍,衣角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步伐沉稳,气场迫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那半张银色面具。
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薄唇。
镇北王。
那个传说中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手握大周三十万兵马的男人。
顾远洲曾经的上司。
也是当今圣上唯一忌惮的亲弟弟,萧景珩。
他怎么会来?
皇后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惊愕和忌惮取代。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爷怎么来了?”
镇北王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那两个架着我的太监,早已吓得松开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停在我身前。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
很熟悉。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很近,就在我头顶。
我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隔着一张面具,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能感觉到,那面具后的目光,像利剑一样,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
他看了我许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就是你,拒了皇嫂的婚?”
他的指尖冰凉,激得我皮肤一阵战栗。
我咬着唇,点了点头。
“是。”
“为何?”
他又问了一遍和皇后一样的问题。
但语气截然不同。
没有质问,没有鄙夷,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实话。
“因为我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无人能及。”
我说完,清楚地看到,他那双没有被面具遮住的薄唇,几不可察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像是在笑。
他松开我,转向皇后。
“皇嫂听到了?”
“她不愿意。”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