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骂我女儿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江宇噎住了。
林雾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不满：“妈，你干嘛骂他？他又没惹你，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岳母气得笑了，“我闺女为了这个男人把自己男人扔家里等死，我还得对他好态度？林雾你给我听清楚，明天你给我滚回来，听到没有？”
“妈——”
“明天！”
岳母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胸口还在起伏。
我靠在床上，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岳母缓了口气，看着我：“陆寻你别往心里去，那个死丫头脑子不清楚，等她回来我收拾她。”
“妈，”我说，“您别费劲了，她没错。”
岳母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在她眼里我确实不如那条狗重要，您骂她也没用，她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您越骂她越觉得自己伟大，觉得自己在为朋友两肋插刀，自己是个好人。”
岳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所以她回不回来都行，”我说，“反正我也习惯了。”
岳母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她走过来坐在床边，“什么习惯了，夫妻哪有这样的，等她回来我非让她跪下给你认错不可。”
我笑了笑，没接话。
跪下认错？
林雾那种人，永远觉得自己有理，怎么可能认错。
岳母又去给我盛汤，这次是猪蹄汤，炖得白白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妈，这汤真好喝。”
岳母坐在旁边看着我喝，眼圈还红着。
“比医院的强多了。”
“那当然，医院那是什么东西，清汤寡水的，”岳母说，“你这腿得好好养，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大意。”
我说好。
喝完汤岳母又去收拾屋子，把昨天的垃圾袋拎出去扔了，又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收走，说明天带回去洗。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忙来忙去的声音，心里有点酸。
岳母六十多了，本来是该享福的年纪，现在跑来伺候我。
她女儿在几十公里外给前男友当免费义工。
这世界真他妈讽刺。
岳母走的时候天快黑了，临走前又站在门口叮嘱我：“晚上早点睡，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明天我再过来。”
我说好。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我躺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这次是工作群，有人在艾特我，问项目的事。
我回了几条消息，又把明天要开的会材料看了看。
处理完工作已经八点多了，我点了份外卖，蹦去开门拿回来吃完，又蹦去刷了牙洗了脸，然后躺回床上。
腿又开始痒了。
那种闷在石膏里的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我忍着没挠，盯着天花板。
裂缝还在那儿，从吊灯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一条。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第三天了。
林雾走了三天，发了三条朋友圈，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以前我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有什么事可以沟通，可以磨合，可以慢慢来。
现在我觉得我想多了。
有些人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我们”这个概念，只有“我”和“我认为对的事”。
她认为她对，那就是对。
她认为江宇可怜，那江宇就是可怜。
她认为狗命重要，那狗命就是重要。
至于我？
我只是那个不懂她、不支持她、小心眼、跟狗吃醋的男人。
我把手机拿过来，点进林雾的朋友圈。
她今晚又发了，还是九宫格，还是各种找狗的照片，还有一张江宇坐在路边石凳上的侧脸，配文：他真的太伤心了，我都不忍心看。
评论区她补了一条：今天又走了两万多步，明天继续，绝不放弃。
点赞的人更多了，我往下滑了滑，看见一条新评论，是个陌生头像写的：林雾你真善良，你朋友有你这样的闺蜜太幸福了。
闺蜜。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
前男友和闺蜜，这两个词能放在一起用，也真是个人才。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腿痒，心里也痒。
那种痒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在一条正常的路上走，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是悬崖，而你他妈已经走到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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