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天抢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大人们就笑。那时候的饭菜真香啊，香得能穿透岁月，至今还在记忆里冒着热气。
“兮兮，你怎么不吃？”王天问。
“有点不饿。”她放下刀叉。
回家的路上，王母温和地说：“兮兮，以后常来家里玩。天天总是一个人，你来了他高兴。”
兮兮礼貌地应着，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灯。这座城市正在飞速变化，到处是新建的高楼、商场、高档小区，而她和父母还住在那个墙皮剥落的老家属院。王天家的新别墅她去过一次，有花园、车库、落地窗，和王天自己的书房和游戏室。
车子停在老家属院门口，兮兮下车时，王天摇下车窗：“下周我生日，在家办个小聚会，你来吧？”
“我看情况。”兮兮没有立刻答应。
她转身走进昏暗的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三楼，左边的门是王家，已经锁了三年；右边的门是自家，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推开门，父亲正在看晚间新闻，母亲在缝补她校服上开线的口袋。桌上盖着留给她的饭菜，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和米饭。
“回来了？吃的什么好吃的？”李父笑着问。
“法国菜。”兮兮脱下鞋子，“不太好吃，还是妈妈做的饭好吃。”
李母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笑了笑：“洗手吃饭吧。”
兮兮坐在桌前，吃着已经微凉的饭菜，突然想起王天切牛排时优雅的动作，想起他谈论暑假要去欧洲游学时的轻松语气。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东西——同一栋楼，同一所学校，同一张饭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遥远。
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害怕接到王天的电话，害怕他随口提起的、那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那些曾经紧密相连的丝线，正在一根根崩断。
高三的夏天来得又早又凶猛。
教室里的吊扇吱呀呀转着，吹出的风都是热的。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空气里弥漫着油墨、汗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兮兮的数学一直不太好，尤其是解析几何，总是绕不过那些弯。王天是班里的数学尖子，经常在课间给她讲题。他的思路清晰，步骤简洁，往往一点就通。
“这里，连接这两个点，作一条辅助线。”王天用铅笔在兮兮的草稿纸上画着，两人的头靠得很近。
兮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是某种很清新的薄荷味，和她家用的廉价皂香完全不同。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几何图形上，但心跳却莫名有些快。
“懂了吗？”王天侧头看她。
“嗯……好像懂了。”兮兮其实还有点懵，但不好意思再问。
王天却看出来了，又耐心地讲了一遍，这次更慢，更详细。窗外传来聒噪的蝉鸣，教室里其他同学在打闹、闲聊、刷题，而他们之间仿佛隔开了一个安静的小小世界。
讲完题，王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兮兮的课桌旁，看着窗外被烈日晒得发白的操场。
“兮兮，你志愿填哪里？”
“本省的师范大学吧。”兮兮说，“分数应该够，而且有师范生补贴，学费低。”
王天沉默了一会儿：“你的分数可以冲一下外地更好的学校。”
“我知道。”兮兮低头整理试卷，“但那样花费更多。”
又是一阵沉默。蝉鸣声更响了，几乎要刺破耳膜。
“我爸想让我出国。”王天突然说。
兮兮整理试卷的手停住了：“去哪里？”
“美国或者英国，还没定。他说现在竞争激烈，有个海外学历以后发展会更顺。”
“哦……那很好啊。”兮兮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但我有点不想去。”王天声音很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你会适应的。”兮兮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你那么聪明，英语又好，肯定没问题。”
王天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模拟考成绩出来了，这节课讲卷子。”
兮兮拿到卷子，112分，比上次进步了10分。她看向王天那边，他正看着自己的卷子，147分，几乎是满分。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周围镀上一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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