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历初筛?”
程澈疑惑。照理应该人力资源部先筛一轮,然后用人部门筛一轮,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崔嘉琳看出程澈不解,立刻张口解释:“是这样,因为本次招聘有一个岗位是助理,应该是向总亲自把关,但向总的意思是这位助理本来就是为了招聘来分担您的工作,所以还是得您亲自来……”
程澈算是听懂了,笑道:“为我分担工作?人还没来我就要先为他加班了。”
气氛变得松快起来,崔嘉琳趁机一股脑讲完了全部安排。
程澈提取出重点:“也就是说,这个周末我要做完初筛,下周一你们下面试通知,下周六初面你们主持,筛出合适人选,下周天我和张总监二面,确定最终人选。”
“对对对,就是这样!”感觉到程助没有任何因突如其来的加班而生的情绪,崔佳琳更加放松,“具体时间我再通知您,不会占用太多您的周末时间。”
程澈接过那一沓简历,过了一下大概心中估了个数,“没关系,买萝卜青菜都要选很久,何况是为公司选人,我的时间没问题。”
崔嘉琳震惊。她和程澈很少有业务上的往来,平时交集甚少,只听说是个帅而不自知的木头帅哥。冷不丁听他在面前讲买菜,只觉违和感甚重。
虽然只交谈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但崔嘉琳立刻慷慨地给这位本公司总裁唯一的心腹干将贴上了两个标签——敬业、友善。
真是个努力践行24字核心价值观的好青年。
崔嘉琳突然想起什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试探道:“程助如果有什么什么亲戚朋友比较适合这个岗位,其实可以提前和向总申请一下,直接内推进来多方便啊。”
等待着他的反应,面前的程助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最后一脸确信:“我认识的人中没有。”
“好的好的,那我想多了。”崔嘉琳抬手顺了顺头发,掩饰了一把程澈并未发现的尴尬。
又说了些要注意的事项,程澈下班,崔嘉琳则回去和部门同事一起加班筛选其他岗位的简历。
加班的崔嘉琳:还好自己毕业的早,不然自己的简历搁今天真过不了初筛……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这一代人多,出的也更多。
程澈下班照例先去了趟超市,买了晚上做饭的食材。
自从毕业出来工作独居后,他开始学着做饭,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常见菜系的做法,工作不忙的时候,基本都是自己下厨。
收拾好碗筷,擦干净餐桌,程澈端了杯温水,拿起从公司带回来的那一沓,靠在阳台的小沙发上仔仔细细地审视每一份简历。
第一遍先去掉硬性条件不符合的。在校生找实习的不要,刚工作没经验的不要,经验不符的不要。
简历过到一半,就已经抽出了许多。
程澈端起手边的透明玻璃杯喝了口水,准备看下一个人的简历,动作忽的顿住。
姓名:程青。
这个名字……
程澈想起下午人力资源部崔嘉琳最后那几句没头没尾的内推的话,此刻已然明了,估计是他们整理打印的时候看到这份简历,以为是自己的同姓亲人。
彩打的简历静静躺在他的手里,一寸照片里的女孩眉眼舒展,唇角轻抿,没笑却也不显疏离,整个人透着素静的光泽。
背景是标准的浅蓝,衬得她整个人清清爽爽,没有多余的修饰,像是春日的一缕风。
程澈看着照片里这张脸,感觉很熟悉。
他靠向椅背,试图在记忆里打捞相关的碎片。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模糊的场景,周边公园、电梯间、楼下的咖啡店……都没有匹配的身影。
他拿起这张简历凑近了些,目光先看向女孩青涩的脸庞,又落在那双清澈的眼睛上。
一阵汽车行驶的颠簸感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一个片段忽地冒了出来。
毕业那年在酒吧的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回校的那天,他坐在副驾,后排两个女生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聊了一路。
起初他没在意,只偶尔从后视镜里瞥几眼。
其中一个女孩就是这个模样,扎着低马尾,穿着简单的雪纺白衬衫,侧着头眉眼弯弯的和她朋友说刚刚跳钢管舞的男人可能是弯的。
他猛地失笑,指尖轻点照片上的眉眼。
难怪觉得眼熟,这张照片应该就是那一年的毕业信息采集。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是堂妹发来的微信消息。
淼淼:哥你不是说这号之前没有联系人吗!我刚发现前几天有一条消息,好像是发给你的,夹在一堆快递码和验证码之间,我今天清理才发现
淼淼:[图片]
程澈点开那张图片,眉头微微皱起。
短信的内容让他想起另一个曾经存在过的自己,脑中的片段好似看过的电影,有些荒谬。
至于发短信的这串手机号,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一时没能想起来,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程澈回复“淼淼”:
什么都不用回
淼淼秒回:OK
程澈放下手机,站起身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思绪复杂,突然想和唐伯川打个电话。
唐伯川……他想起来了。
拿起手机又认真看了一遍唐伯川几天前发来的消息,校友,同姓。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理了理思绪,强迫自己清醒。
给淼淼发送信息的人就是唐伯川口中的这个校友。
她知道那时自己在酒吧跳舞,并且在找自己。
她是那晚坐在吧台的人,是拼车遇到的后座的女孩。
是……
猛地转身抓起刚放下的简历,看到信息栏和自己只差两位的手机号,像触电一般。
一种被窥视的危机感席卷而来,像藤蔓般缠绕住他。
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冒昧的摸上他隐秘处结痂已久的伤疤。
年少时赌气的笨拙自我表达,他以为早就沉入海底掩在深处,可现在却被一个旁观者精准打捞了出来。
将杯中水一饮而尽,程澈缓缓打开一扇窗,夏日微凉的风扑到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内心却是久违的无措。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预料到会有多么暧昧或评判的语言出现,但那时预想中的这些都没有到来,反而在数年后的现在,他拥有了新的人生和自我后,偶然的一天,一个女孩懒懒地走近,平静的湖面刮起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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