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老街传说着一个诡异的现象:晚上走在街上,你会遇见没有影子的人。
1
林川下车时,天正好阴下来。
三月的雨不大,像一层薄薄的雾贴在皮肤上。青石镇的车站还是老样子,站牌掉了半边漆,旁边的公告栏贴着褪色的防火宣传。
二十分钟一趟的班车停靠,司机叼着烟,懒得抬头看乘客,车门“嘶”地一声打开,像是某种疲惫的叹息。
林川拎着相机包站在站台下,迟疑了一秒,才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镇里走。鞋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啪嗒”一下,像踩在记忆的表面,软软的,带着湿气。
他离开这里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前,他走得很干脆。家里人没拦,镇里也没人送。青石镇是那种你离开时不会引起任何涟漪的地方——因为每个人都忙着活下去,忙着把今天熬过去,没人有空为别人留下些什么。
这次回来是工作。
他所在的纪录片团队做一组“衰败小镇”主题,素材要真实,最好有些“故事”。制片人把列表发过来时,青石镇赫然在其中,后面标了个小小的注释:老街传闻、失踪案疑点。
林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我去”。
不是因为责任感,也不是因为情怀。他只是突然想知道,十年前他逃开的东西,现在还在不在。
镇子比记忆里更瘦。
沿街的店铺关了一半,铁门上挂着老锁,锁身被雨水冲得发亮。曾经热闹的早点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彩票站,玻璃门上贴着“刮刮乐中奖喜报”,纸边卷起,像一张没贴牢的皮。
他在路口停了一下,看见斜对面那家小卖部还开着。门口的遮雨棚里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辣椒皮黑红发皱,风吹过时轻轻摆动,像是某种沉默的装饰。
柜台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林川走进去时,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清脆得有点刺耳。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相机包上。
“要什么?”男人问。
“水。”林川说。
男人把一瓶矿泉水推过来,指尖在瓶身上敲了一下,像是提醒他别逗留太久。
林川付了钱,随口问:“这边……老街现在还让走吗?”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短到像是错觉。但林川看得清楚,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了一下。
男人把钱塞进抽屉,声音平平:“白天走没事。”
“晚上呢?”
男人抬眼,眼镜片反射出一块苍白的光,他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是回来拍片的?”
林川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背个相机包回镇子,不是拍片就是拍婚礼。”男人说,“婚礼这季节少。”
林川笑了一下,笑意很浅:“算是拍片。听说老街……有点东西?”
男人像是没听见似的,低头整理柜台边的烟盒。几秒后,他才说:“传言罢了。”
“传言也总有来源。”
男人把烟盒摆得整整齐齐,才抬头看他:“你真想知道?”
林川点头。
男人往门外看了一眼,雨雾把街道抹得发灰。然后他压低声音,像怕被雨听见似的:“晚上别去老街。尤其……别去那条最里面的巷子。”
“为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有人……看见过没有影子的东西。”
林川皱眉:“没有影子?”
男人点头:“人影。走路的,站着的,有时候就像在等人。但地上没有影子。”
林川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灯泡。那灯泡发黄,光不强,地上确实看不出清晰的影子。
“可能是光线问题。”林川说。
男人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外地人常见的倔强。
“你要这么想也行。”男人把最后一句丢出来,“总之,别去。”
林川没再追问。
他提着水走出小卖部,铃铛又响了一声。雨雾里,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人撑伞经过,伞面黑得像一张折起来的幕布。每个人走得都很快,像怕被什么追上。
他沿着主街往里走,手机里显示导航的蓝点正慢慢靠近他订的民宿。民宿在镇子边上,离老街有一段距离,老板在电话里说得很热情,说房间有热水、有电热毯、还有自家腌的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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