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烬沿着楼梯往上走，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宴会厅的喧闹被隔绝在身后，那些目光、议论、同情或是看笑话，她都不在意。
前世她已经在意过一次，结果是把自己赔得干干净净。
这一世，她只信一件事——
谁对她狠，她就对谁更狠，但不必喊出来。
走到二楼走廊，她刚停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姜建军和刘芬追了上来，脸色都很难看。
“姜烬，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姜建军压着声音，语气里全是不耐，“今天是你十八岁成人礼，你非要把家里的脸都丢尽？”
刘芬立刻跟上，语气尖锐：“雨柔哪里对不起你了？不就是泽宇少爷跟你说两句真话吗？你至于把人逼成这样？那段录音是不是你故意设套？”
姜烬靠在墙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抬眼时眼神很淡，没有戾气，也没有嘲讽，就是平静。
“我没有逼谁。”她声音不高，很清晰，“是你们逼我太久了。”
“我从乡下回来，你们没问我过得好不好，先告诉我，以后要让着妹妹，要懂事，要听话。
订婚对象我不喜欢，你们说由不得我。
今天沈泽宇当众羞辱我，你们第一反应是让我道歉。”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轻轻一句：
“换作是你，你忍？”
姜建军一噎，脸色更沉：“我们是为你好！是为这个家好！”
“为我好，就是看着我被人踩？”姜烬语气没起伏，却字字扎心，“为家好，就是牺牲我，成全姜雨柔？”
刘芬立刻拔高声音：“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妹妹！这些年她在姜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姜家的日子，是她过的，不是我。”姜烬打断她，“她享受了十八年，我没有。
现在你们要求我让着她，惯着她，替她受委屈——”
她轻轻抬了下眼：
“我做不到。”
姜建军被堵得说不出话。
眼前这个女儿，不吵不闹，不吼不叫，却比撒泼打滚难对付一百倍。
每一句都在理，每一句都戳穿他们那点自私心思。
“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姜建军沉下脸，“从今以后，安分一点，别再出去乱说话。”
“我不会乱说话。”姜烬点头，语气很稳，
“但谁再让我受委屈，我也不会忍着。”
她没放狠话，没说“我要报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慌。
刘芬还想骂，被姜建军一个眼神拦住。
他看得明白，现在的姜烬，不是能吓唬住的人。
真闹大，丢的是整个姜家的脸。
“你回房间。”姜建军冷声道，“今晚的事，改天再说。”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带着火气，却没辙。
走廊安静下来。
叮。
宿主冷静应对，气场稳定，家庭威慑度提升。
奖励：现金 10 万元。
奖励：姜雨柔过往一件小把柄。
姜烬没什么表情。
奖励是锦上添花，她要的从来不是系统哄着她，是结果。
她刚要进房间，转角处站着一个人。
姜雨柔。
眼睛红红的，脸色发白，看着她，又怕又恨。
“你今天就是故意的。”姜雨柔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不敢太大声。
姜烬看着她，没什么情绪：“是你先故意的。”
“我没有！”姜雨柔立刻反驳，眼泪掉下来，“我从来没想过害你，我只是……我只是喜欢泽宇哥——”
“喜欢就可以抢别人的未婚夫？”姜烬淡淡问。
姜雨柔一噎，眼泪掉得更凶：“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你明明什么都有了——”
“我什么都有了？”姜烬轻轻重复了一遍，眼神终于冷了一点，
“姜雨柔，这个家，这个身份，这十八年的人生，本来就是我的。
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让我成全你？”
姜雨柔脸色一白，说不出话。
“我不跟你吵。”姜烬收回目光，“你记住一句话——
别再来惹我，我们还能相安无事。
你要是还想耍手段，我不会给你留面子。”
语气平静，没有杀气，却比威胁更吓人。
姜雨柔浑身一颤，咬着唇，眼泪直流，却不敢再顶嘴。
她能感觉到，姜烬是认真的。
再闹下去，倒霉的只会是她。
姜烬没再看她，推门进了房间，关上。
门外，姜雨柔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全是怨毒。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和楼下姜雨柔那间公主房完全没法比。
姜烬扫了一眼，没什么情绪。
环境差一点没关系，她迟早会换。
她现在要的不是房间，是主动权。
她走到桌边坐下，拿出手机。
系统刚刚给的姜雨柔小把柄已经解锁。
内容很简单：
高中时，姜雨柔因为嫉妒同班女生，故意把人推倒，导致对方手腕骨折，事后家里花钱压下去，还倒打一耙，说对方自己不小心。
证据：医院记录、当时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
不算致命，但足够让她疼一次。
姜烬看了一眼，随手收好。
现在还不是爆的时候。
要等姜雨柔最得意、最想洗白自己的时候，再轻轻一放，效果才最好。
她刚放下手机，短信响了。
陌生号码，只有两个字：
睡没。
姜烬看了一眼号码，认出来了。
傅斯年。
她指尖顿了顿，回：
还没。
对方几乎秒回：
今天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以后有麻烦，直接告诉我。
姜烬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前世她和傅斯年几乎没有交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重生之后，他却一而再地帮她。
她想不通原因，也不想现在纠结。
欠的，以后记着还就行。
她回：
知道了，谢谢。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发消息。
安静得恰到好处，不油腻、不纠缠、不尬撩。
姜烬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今天发生的事很多，但她思路很清晰：
1. 跟沈家的婚约，彻底断了。
2. 在姜家，初步立住规矩，没人再敢随便拿捏她。
3. 姜雨柔的假面具，撕开了一道小口。
4. 傅斯年这层关系，暂时是安全的。
一切都在正轨上，不急，不躁，不蹦跶。
虐渣这种事，慢慢来，才够痛。
楼下，宴会厅已经散了大半。
姜建军和刘芬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你看她那个样子，简直无法无天！”刘芬气道，“以前在乡下养野了，现在根本管不住！”
“管不住也要管。”姜建军沉声道，“但不能硬来。”
“今天傅斯年那句话你也听见了，他明显是护着姜烬。真把姜烬逼急了，我们姜家承受不起。”
刘芬一怔，脸色也变了：“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雨柔受委屈？”
“委屈一时，总比全家倒霉好。”姜建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先让她安分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想办法。”
两人都没说出口的是——
他们开始怕了。
怕姜烬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另一边，姜雨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得眼睛红肿。
镜子里的自己，妆容花了，脸色苍白，狼狈不堪。
都是因为姜烬！
如果不是姜烬回来，这一切本来都是她的！
姜家大小姐的身份，沈泽宇的喜欢，所有人的宠爱……
凭什么？
凭什么姜烬一回来，她就什么都没了？
“我不会认输的……”姜雨柔咬着唇，声音发颤，眼底却透着狠劲，
“我不会把一切都还给你……绝对不会。”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沈泽宇不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
“泽宇哥……”姜雨柔立刻换上委屈的语气，眼泪掉下来，“今天的事，你别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姜烬，是她陷害我——”
“够了！”沈泽宇厉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要不是你，我会被当众打脸吗？姜烬会这么嚣张吗？”
姜雨柔一僵，眼泪噎在眼眶里。
她没想到，沈泽宇会骂她。
“泽宇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怎么说？”沈泽宇冷笑，“现在外面都在看我笑话，我爸已经把我骂了一顿，公司的事也受影响了！”
“姜雨柔，你最好祈祷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不然，我饶不了你！”
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传来，姜雨柔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委屈、恨意、恐慌，一起涌上来。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姜烬……都是你……”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深夜，姜家安静下来。
姜烬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她没有睡，脑子很清醒。
她在想前世的细节。
想沈泽宇是怎么一步步利用姜家，想姜雨柔是怎么一步步夺走她的一切，想养父母是怎么冷漠地看着她掉进深渊。
那些痛，她不会忘。
但也不会整天挂在嘴上喊打喊杀。
恨要藏在心里，刀要藏在手里。
不动声色，一击致命，才是最高级的虐渣。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本地的社交圈。
今晚的事，已经有人在悄悄传了。
没有上热搜，没有爆火，但小范围已经传开。
——姜家真千金不好惹。
——姜雨柔白莲花人设崩了。
——沈泽宇眼瞎，退婚退到自己社死。
几条评论，不算热闹，却很稳。
小火慢炖，才最香。
姜烬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
够了。
第一章重生，第二章退婚打脸，第三章稳住局面、收利息、埋钩子。
节奏不慢不快，刚刚好。
她闭上眼，心里只有一句话：
不急。
债，一笔一笔算。
仇，一点一点报。
明天，姜雨柔一定会忍不住作妖。
而她，只需要等着收利息就行。
窗外月光安静，房间里一片平静。
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十八岁的少女，心里装着两世的恩怨。
更没有人知道，从今晚开始，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人生已经进入倒计时。
姜烬轻轻翻了个身，呼吸平稳。
没有激动，没有亢奋。
只有冷静，和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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