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穿上了挂在一边的厨师服。厨师服很合身,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他系上围裙,拿起刀,动作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颓败的、浑身是刺的男人,消失了。站在厨房里的,是那个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米其林主厨。
他的动作很快,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优雅。刀工精准得可怕,蘑菇切成了一模一样的碎丁,洋葱切成了细丝,菲力修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多余的筋膜。
他开了火,平底锅烧热,放进黄油,黄油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把菲力放进锅里,四面煎至金黄,封边,每一面的时间都精准到秒。煎好的菲力,外表焦香,内里还是鲜嫩的红色,完美的锁住了肉汁。
然后是煎鹅肝,他控制着火候,把鹅肝煎得两面金黄,外焦里嫩,油脂的香气扑面而来。接着是炒蘑菇酱,蘑菇丁和洋葱丝放进锅里,炒干水分,加入红酒,收浓汤汁,香气浓郁。
许知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里的玩味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还有一丝欣赏。
她见过很多主厨,国内的,国外的,米其林的,星级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陈砚这样,站在厨房里,就像国王站在自己的领土上,浑身都发着光。哪怕他满脸胡茬,哪怕他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可只要拿起刀,站在灶台前,他就是独一无二的。
陈砚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看不到旁边的人,眼里只有锅里的食材,手里的刀。他忘了自己失去味觉的事,忘了自己欠的债,忘了所有的不堪和狼狈,只剩下手里的这道菜。
他把蘑菇酱均匀地抹在菲力上,铺上煎好的鹅肝,用帕尔马火腿裹紧,然后铺上酥皮,仔细地折出花纹,刷上蛋黄液,放进了烤箱。
烤箱的温度设定在200度,时间12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陈砚转过身,靠在灶台上,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他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呼吸有点急,右腿因为站了太久,隐隐作痛。
许知夏看着他,说:“没想到,三年没碰锅,手艺没丢。”
“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丢不了。”陈砚说。
12分钟到了,烤箱发出“叮”的一声。陈砚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把惠灵顿牛排拿了出来。
酥皮烤得金黄酥脆,带着完美的焦糖色,花纹清晰,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餐厅外面。
他把牛排放在案板上,拿起刀,轻轻一切,酥皮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切开的牛排,层次分明,酥皮,火腿,蘑菇酱,鹅肝,菲力,菲力的熟度是完美的五分熟,粉嫩的肉汁流了出来,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陈砚把切好的牛排放进盘子里,搭配了烤好的小番茄和芦笋,淋上了提前做好的黑胡椒汁,端到了许知夏面前。
“尝尝。”他说。
许知夏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酥皮的酥脆,火腿的咸香,蘑菇酱的浓郁,鹅肝的绵密,和菲力的鲜嫩,在嘴里瞬间炸开,层次丰富得不可思议,每一种食材的味道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却又各自突出,没有一点违和感。
她吃过很多顶级主厨做的惠灵顿牛排,包括米其林三星的,可从来没有一道,能像陈砚做的这道一样,好吃到让她浑身发麻。
她慢慢嚼着,咽下去,看着陈砚,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明天来上班。底薪三万,菜品提成另算,每月四天休,工作时间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陈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说:“好。”
“但是。”许知夏看着他,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不管你以前在法国发生过什么,不管你有什么烂摊子,进了我的厨房,你就要守我的规矩。不能酗酒,不能赌钱,不能带着情绪上班,不能砸了我‘晚酌’的招牌。如果你做不到,随时滚蛋。”
“我知道。”陈砚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脱下厨师服,叠好放在一边,跟许知夏道了别,转身走出了餐厅。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雨停了,空气里带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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