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远处的编钟还在响，近处的香炉还在冒烟。
一切如常。
可他快死了。
玄翊能清楚地感觉到，金丹正在萎缩。不是停止运转，是萎缩——像一颗正在脱水的果实，表皮起皱，内核变硬，原本充盈其中的灵力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
最后一级台阶。
玄翊站在了太和殿前的丹陛之上。
面前是三张紫檀木大案，案上摆着传国玉玺、天子剑、受命宝。身后是九龙金漆宝座，椅背上镶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据说是开国太祖斩杀东海蛟龙所得。案前站着礼部尚书，手持明黄卷轴，那是登基诏书。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他迈出最后一步，坐上那张椅子。
可玄翊迈不出去了。
不是不想迈，是迈不动。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膝盖僵硬如铁，腰背酸痛欲折，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念了一句什么。玄翊听不清。
礼部尚书又念了一句，还是听不清。
然后他看见元真子抬起了头。
那个打了一早上瞌睡的老道士，此刻正睁着眼，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元真子微微抬起右手，笼在袖中的手指掐了一个诀。
那一瞬间，玄翊体内的金丹彻底停止了运转。
不是萎缩，不是干涸，是彻底停止——像一个被人强行按停的陀螺，就那么突兀地、僵硬地、纹丝不动地停在了丹田里。
“轰——”
玄翊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仰倒。
倒下之前，他听见满殿的惊呼，听见有人喊“皇上”，听见编钟乱成一团，听见香炉翻倒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传……先帝遗诏。”
那是元真子的声音。
玄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乾清宫的寝殿里。
龙榻还是那张龙榻，帷幔还是那层帷幔，案头的香炉还在冒烟，窗外还能听见太监宫女们压低了的脚步声。
一切如常。
可他伸手探向丹田——空的。
金丹没了。
修为没了。
二十七载苦修，一千二百日夜炼气，三百日夜筑基，五年闭关冲击金丹——全没了。
他体内现在空空荡荡，像一个被搬空了的库房，只剩四壁萧然。
玄翊盯着头顶的明黄帷幔，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掀开被子，穿上靴子，走到门口，拉开殿门。
门外跪了一地的人。太监总管苏培盛跪在最前面，后面是乾清宫的执事太监、掌事宫女，再后面是太医院的院判、御医、药童。远处还能看见内阁大学士们的官袍一角，但那些人没靠近，只是远远站着。
“皇上——”苏培盛抬起头，满脸泪痕，“您终于醒了，您可吓死奴才了——”
“什么时辰了？”玄翊问。声音很平静。
“回皇上，酉时三刻。您昏过去三个时辰了，太医院的御医们都看过了，说、说是……”
“说什么？”
“说是……修为尽失。”苏培盛把头埋得更低，“皇上，奴才不懂修行，但奴才听御医说，说您体内现在一丝灵力也无，金丹也不见了，和、和普通人无异。”
玄翊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向远处。夕阳正从西边的宫墙落下，将整座紫禁城染成血色。太和殿的屋顶在余光中泛着金光，承天门外的华表拉出长长的影子。
三个时辰前，他站在那座殿前，是大胤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皇帝。
三个时辰后，他站在这座殿前，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
“先帝遗诏呢？”玄翊忽然问。
苏培盛一愣：“皇、皇上说什么？”
“登基大典上，元真子说要传先帝遗诏。”玄翊转过身，看着苏培盛，“那遗诏呢？念了吗？写的什么？”
苏培盛脸色变了变，低下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玄翊没再追问。他绕过跪了一地的人，沿着乾清宫前的汉白玉甬道，一步步向外走去。
甬道两侧的太监宫女们跪了一路，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拦他。
他一直走到乾清门。
门前站着一个人。
元真子。
老道士还是那身青灰道袍，还是那副打盹的模样，双手笼在袖中，靠在门框上。见玄翊来了，他微微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浑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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