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眼。
“皇上醒了？”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玄翊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
“是你。”
“是贫道。”
“为什么？”
元真子没回答。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双手捧着，递给玄翊。
玄翊接过，展开，低头去看。
绢帛上的字是先帝的笔迹，他认得。先帝的字瘦硬如铁，每一笔都像刻出来的，绝不会认错。
绢帛上只有一行字：
“第十四子玄翊，着即缢死，以全皇家体面。”
下面是日期，盖着玉玺。
玄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元真子。
“这是遗诏？”
“是。”
“那登基大典上传的是什么？”
元真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表情很奇怪，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皇上想知道？”他说，“那随贫道来吧。”
他转身，向乾清门外走去。
玄翊站在原地，握着那卷遗诏，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老道士的道袍上，将那道瘦削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玄翊攥紧手中的绢帛，迈步跟了上去。
第二章 老道士的秘密
元真子走得不快，但玄翊跟得很吃力。
没有修为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从乾清门到司天监，平常不过一炷香的路，他走了一刻钟，到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额角冒汗。
司天监在皇城东南角，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小院。门口两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整座院子罩得阴森森的。院墙上爬满青苔，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斑驳，隐约能认出“司天监”三个字。
元真子推门进去，玄翊跟在后面。
穿过前院，绕过照壁，走过一道穿廊，进了后院。后院正中是一座三层高的观星台，青砖砌成，四面开窗，顶端是一个铜制的浑天仪，此刻正对着渐暗的天色缓缓转动。
元真子没有上观星台，而是带着玄翊进了观星台底下一间不起眼的偏房。
房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陈设简陋，一几一榻，几上放着一只青瓷茶盏，榻上铺着一床半旧的棉褥。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道士负手而立，仰望星空。画上无款无印，不知出自谁手。
元真子走到榻边坐下，指了指几旁的蒲团：“坐。”
玄翊坐下。
“遗诏看过了？”元真子问。
“看过了。”
“有什么想问的？”
玄翊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卷绢帛放在几上：“这不是真正的遗诏。”
元真子的眉毛微微一动：“哦？”
“先帝的字，我认得。这绢帛上的字确实是先帝的笔迹，玉玺也是真的。”玄翊说，“可这上面的内容，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如果先帝真想杀我，有的是办法，用不着留一道遗诏。”玄翊看着他，“三个月前先帝驾崩，那时候我还是东宫太子，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先帝若想杀我，一杯毒酒就够了，何必大费周章写什么遗诏，还要等到登基大典上让您来传？”
元真子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他只是看着玄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继续说。”
“还有。”玄翊指了指自己的丹田，“您今天废我修为的手法，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您至少是化神期，甚至更高。以您的修为，要杀我易如反掌，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在登基大典上？为什么要让满朝文武都看见？”
元真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长辈看着一个聪明晚辈时的欣慰，又像是看穿了一切后的释然。
“你知道你像谁吗？”他问。
玄翊没回答。
“像先帝。”元真子说，“先帝年轻时，也像你这样，遇事不慌，凡事多想几步。那年他登基的时候，也是二十七岁。”
玄翊愣住了。
先帝登基那年二十七岁，他也是二十七岁。先帝登基前也经历过一场夺嫡之争，他也是如此。可先帝登基的时候，修为是元婴后期。而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
“可我不像他。”玄翊苦笑，“他登基时是元婴，我现在……”
“你现在是废人。”元真子接话，“可你想过没有，二十七岁的元婴，和二十七岁的废人，哪个更少见？”
玄翊皱眉：“什么意思？”
元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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