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药筛子，分好几种目数，80目的筛细粉，40目的筛粗粉。周师傅说……”
“苏念。”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半夏回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来，戴着老花镜，镜腿上缠着胶布。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缸上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字，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周师傅！”苏念立刻闭嘴，做了个鬼脸。
周师傅走到林半夏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新来的？”
“是，周师傅好，我叫林半夏。”
“半夏？”周师傅皱皱眉，“学什么的？”
“西医临床。”
周师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哼了一声：“西医的来抓药？认得戥子吗？知道‘十八反十九畏’吗？抓错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林半夏被他问得有点慌：“我……我会学的。”
“学？”周师傅又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学校学两年就觉得自己会了？我告诉你，中药这一行，学一辈子都不敢说会。我干了四十年，现在每天还在学。”
林半夏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在旁边悄悄扯她的袖子，用口型说：“别怕，他嘴硬心软。”
“愣着干什么？”周师傅说，“过来，我教你用戥子。”
林半夏赶紧跟过去。
周师傅拿起一杆戥子，动作极慢，像是在给她做分解动作：“戥子分三组，这是第一组，称轻的，这是第二组，称中的，这是第三组，称重的。手要稳，心要静。药放进去了，手一抖，分量就不对了。你抖什么？药又不是毒药，病人还等着呢。”
林半夏接过戥子，小心翼翼地试了试。她的手有点抖，秤杆晃来晃去，怎么都稳不下来。
周师傅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手抖。”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周师傅打断她，“病人不要听对不起。回去练，练到不抖为止。”
林半夏握紧戥子，点点头。
那天下午，她站在药柜前，练了一下午的戥子。
---林半夏在中药房的第三周，开始独立核对处方。
这是她的主要工作：病人拿着医生开的方子来取药，她按照方子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后交给周师傅或顾远之抓药。
工作很简单，但林半夏做得很认真。她发现中医的方子很有意思，每一味药都有它的位置，君臣佐使，像一支军队，也像一个家庭。
这天下午，她收到一张方子，看了一眼，愣住了。
方子上写着一味药：当归15g。
病人的名字叫周晓晓，27岁。
27岁。跟她差不多大。
林半夏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等在窗口外的女孩。女孩长得很清秀，扎着马尾，穿着碎花连衣裙，看起来和任何一个27岁的女孩没什么不同。只是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当归……”林半夏喃喃地说。
她知道当归是补血的，也知道当归在妇科方子里很常见。可是27岁，27岁就要用这么多当归，这个女孩怎么了？
“看什么？”
顾远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半夏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切好的黄芪。
“我……”林半夏指指处方，“她这么年轻，为什么要用当归？”
顾远之看了一眼处方，又看了一眼窗口外的女孩，沉默了几秒。
“当归不只是补血。”他说，“当归的名字，来自‘应当归家’。古人说，当归能使气血各归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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