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哀伤。
可是，前几天校长老远跑来家里。
他说我是这几年唯一一个能考上省重点的孩子。
他说以后我要是能考上好大学，子轩以后想去城里上学，我也能拉一把。
苏悦把话题转到了苏子轩身上。
这是这个家的软肋。
苏成这时候推门进来了。
他在门口就听到了苏悦的话。
他坐在长椅上，点了一根烟，半晌没说话。
苏悦走到苏成背后，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揉着僵硬的肩膀。
爸，您别愁。
我就去县职中，明天我就去报名。
苏成猛地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那些奖状。
那些奖状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他想到前几天在镇上，别人听说他女儿考上了省重点，那种羡慕的眼神。
那绝对是他这辈子最体面的时刻。
悦悦。
去读那个省重点。
苏成的声音有些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奶奶尖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
苏成你疯了。
那学费得多少。
咱们子轩以后娶媳妇怎么办。
苏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子轩才六岁。
离娶媳妇还有二十年。
他要是像悦悦这么有出息，自己就能挣到彩礼。
他要是像现在这么混账，我给多少彩礼都是害了他。
苏成指着满地打滚、吵着要买新款奥特曼的苏子轩。
这孩子被宠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苏悦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她知道，这是她长期经营的结果。
她不仅在情感上占据了制高点。
在利益期待上，她也给了苏成一个美好的蓝图。
那就是：她将来会成为反哺弟弟、撑起门面的人才。
吴美芳也终于开口了。
妈，就让悦悦去吧。
她要是以后真能出人头地，咱们也有个指望。
奶奶气得摔门而出。
苏子轩在旁边看着全家人都在为姐姐的事商量，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他冲上去，想把墙上的奖状撕下来。
我不让姐姐去。
姐姐得在家里陪我玩。
苏悦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种眼神吓得苏子轩僵住了。
苏悦马上换了一副笑脸。
子轩乖，姐姐去给你带城里的好吃的。
苏成看着这一幕，对苏悦更满意了。
他觉得女儿不仅有出息，而且大度，处处想着弟弟。
这一夜，苏悦躺在窄小的沙发上，最后一次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她知道，她即将走出这个泥潭。
而这个家里的三个人，已经彻底陷入了她编织的网里。
苏成和吴美芳依赖她的“孝顺”和“能力”。
苏子轩被养成了一个毫无生计的寄生虫。
等她彻底羽翼丰满的时候。
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遗忘”。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棋盘上，她这个最初被视为弃子的女孩。
已经悄然成了控制全局的庄家。
她闭上眼，呼吸匀称。
梦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只有远方清冽的风。
07
通往省城的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响着。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泡面、汗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复杂气味。
苏悦靠在坚硬的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十五年的小县城。
她的心里没有同龄人的兴奋和好奇。
只有一种挣脱牢笼后的冷静和审慎。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
里面是苏成给她的全部家当，三百块钱。
这是学费、住宿费，以及她未来半年的生活费。
苏成把钱给她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说，悦悦，你是我们老苏家飞出去的金凤凰，别给爸丢脸。
吴美芳则给她塞了十几个煮鸡蛋，反复叮嘱她要和同学搞好关系，别被人欺负。
就连一向刻薄的奶奶，也在她临走前，往她包里塞了两个干巴巴的苹果。
苏子轩抱着她的腿哭，不让她走。
他已经习惯了姐姐像个万能的仆人一样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苏悦当时蹲下身，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
子轩乖，姐姐去城里给你挣大学费。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露出了感动的神色。
他们都以为，苏悦的奋斗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弟弟。
只有苏悦自己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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