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走上三楼，顺着走廊走到最里边。
门开着。
她站在门口，看那间“风景好”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窗边一盆绿萝。干净，整齐，也就这样。窗帘旧的，洗得发白。床单没花纹。
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后花园和远处的山。
她转头看走廊另一边。
那边也有几扇门，门上挂着木牌，写着字。
“娇娇的房间”、“林霄”、“林磊”、“林峰”。
她收回目光，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晚饭七点。
林晚晚提前五分钟下楼。餐厅里已经坐满了。
长条桌，主位坐着林国富。他左手边是王秀莲，右手边空着一个位子。两边坐着林峰、林磊、林霄，还有林娇娇。
林娇娇挨着林霄坐，仰着头跟他说什么，逗得林霄直笑。
看见林晚晚进来，餐厅里安静了一下。
“晚晚来了，”王秀莲招手，“快，坐这儿。”她指林国富右手边的空位。
林晚晚走过去坐下。
面前摆着餐具。白底金边的碗碟，银筷子银刀叉，两只高脚杯，一只装红酒，一只装水。
她低头看自己的碗——空的。
林娇娇面前的碗里，堆了半碗菜。有虾，有肉，有鸡腿。
“娇娇今天说要减肥，非让我给她夹点素的，”林霄笑嘻嘻的，“结果夹着夹着就这样了。”
“三哥！”林娇娇瞪他一眼，脸红了，眼里全是笑。
“吃饭吃饭。”王秀莲张罗着，给林国富盛汤，给林峰夹鱼。
佣人进进出出，端菜上桌。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白灼虾、蒜蓉西兰花……摆满一桌。
林晚晚坐着，等菜转到面前。
菜没转。
林霄夹一筷子鱼，放林娇娇碗里：“娇娇，这鱼新鲜。”
林磊慢慢剥一只虾，也放她碗里。
林峰没动手，看了林娇娇一眼，嘴角动了动：“别光吃肉，蔬菜也要吃。”
“知道啦，”林娇娇笑得眼睛弯起来，“哥哥们再夹，我碗要装不下啦。”
王秀莲在旁边笑：“装不下慢慢吃，都是你的。”
林国富没说话，看着这边，嘴角也往上弯了弯。
林晚晚拿起筷子，夹面前最近的一盘菜——凉拌黄瓜。
她吃得慢，一口一口，嚼得仔细。
桌子大，菜多，离她近的除了那盘黄瓜，就是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碗汤。
她盛了碗汤，低头喝。
“对了，”林霄忽然看她，“你叫什么来着？林晚晚是吧？你多大了？”
“十八。”
“哦，那跟娇娇一样大。”林霄点头，“你们同岁，以后可以一起玩。娇娇朋友多，让她带你认识认识。”
“好啊好啊，”林娇娇马上接话，“姐姐，我下周有生日派对，你来吧？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生日派对。
林晚晚想起来，上辈子她也去过。第一次穿晚礼服，第一次进那种地方，第一次被人上下打量——像看一只走错地方的丑小鸭。
“再说。”
她声音很淡。
饭桌上安静了一下。
林霄放下筷子，脸色不好看了：“林晚晚，娇娇好心好意邀请你，你就这态度？”
“什么态度？”
“你说什么态度？从进门到现在，拉着脸，跟谁欠你钱似的。娇娇跟你说话，你爱答不理。爸妈对你那么好，你连个笑脸都没有。你什么意思？”
林晚晚看着他。
上辈子这个人最讨厌她，因为她“抢了他妹妹的位置”。
“我没什么意思。”
“你——”林霄一拍桌子站起来。
“林霄！”林国富开口，声音不大，但压得住。
林霄不甘心坐下，眼睛还瞪着她。
林国富看林晚晚，目光沉沉的：“晚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这里是你家，我们是你的家人。你有意见可以提，但一家人吃饭，别搞得不愉快。”
家。
家人。
林晚晚迎上他的目光：“我没意见。”
“那你——”
“我不习惯。”她打断林霄，“我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着。我态度不好，我道歉。”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喝汤。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娇娇忽然站起来，端着自己碗走到林晚晚身边，把碗里的菜往她碗里拨。
“姐姐，你尝尝这虾，二哥剥的。还有这鱼，今天早上刚送来的……”
林晚晚看那些菜落进自己碗里，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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