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龙牌,羊脂白的玉面在强光下显得更加呆板,那道浅若游丝的绺裂在灯下无所遁形,像一道丑陋的疤痕。他猛地关掉台灯,黑暗重新涌来,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不甘心。这三个字像火苗一样灼烧着他。他倾尽积蓄,查了三个月的资料,难道真如李三吉所说,只能当个标本?
他颓然坐回太师椅,将龙牌紧紧攥在手心,闭上眼。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古玩街特有的旧木与灰尘气味依旧萦绕不去,远处夜市飘来的烧烤油烟味也丝丝缕缕地渗入。掌心那块玉,起初是沁人的冰凉,渐渐地,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暖意,像冬夜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瞬即逝。
扶小宝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紧握的拳头。黑暗中,指缝间似乎…真的有一丝极其暗淡的、温润的微光?他心脏骤然一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
龙牌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就在他几乎要以为刚才只是错觉的瞬间,那玉牌的中心,龙身盘踞之处,极其微弱地、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下。不是反射的灯光,不是霓虹的残影,是一种从玉石内部隐隐透出的、温润如水的微光,淡得如同初春湖面将融未融的薄冰,柔和,内敛,稍纵即逝。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龙牌举到眼前,凑到台灯开关旁唯一的光源——窗外那缕昏黄的路灯光下。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他急切地摸索着,将台灯拧到最微弱的一档,暖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桌面。他屏息凝神,将龙牌小心地放在光晕边缘,自己则退入阴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眼睛发酸,几乎要放弃时,那温润的光芒再次出现了。不再是错觉,不再是幻觉。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和田玉龙牌的内部,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极其微弱的生命,一丝丝、一缕缕温润的光华,如同沉睡的萤火,在玉质深处极其缓慢地流转、明灭。那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人心的暖意,悄然弥散开来,连带着那羊脂白的玉面,也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动的质感。
“宝光…”扶小宝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李三吉白天的话闪电般划过脑海——“玉养三年方生灵”!难道…难道这玉并非死物,只是沉睡?只是需要时间温养?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希望瞬间冲垮了之前的失落和怀疑。他小心翼翼地将龙牌捧起,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火种,凑到眼前细细端详。那微弱的光芒时隐时现,却真实不虚。他想起古籍里记载的“玉有灵性,温养得法,可蕴宝光,价值连城”。三年!只要三年!他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三年后,这块龙牌在他手中绽放出璀璨光华,引来无数藏家争相竞逐的场景。
他仿佛置身于人头攒动的顶级拍卖行。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夺目,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紧张的期待。拍卖师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清中期和田籽料螭龙纹佩,起拍价,八百万!” 台下瞬间沸腾,竞价牌此起彼伏,如同森林般举起。
“九百万!”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扶小宝坐在前排,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他紧盯着拍卖师手中的木槌,每一次落下都仿佛敲在他的心尖上。最终,木槌重重敲下:“成交!两千三百万!恭喜这位先生!” 全场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僵硬地起身,走向后台,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满面笑容地递来一张巨大的支票,上面的数字长到让他眩晕——23,000,000。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支票,指尖划过那串令人窒息的零。他成功了!他扶小宝,古玩街一个不起眼的小店主,终于一朝翻身!他仿佛看到了崭新的豪宅,名贵的跑车,旁人艳羡的目光,还有李三吉那震惊又懊悔的脸…他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将支票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纸片带来的、滚烫的财富温度。
然而,就在他低头想再确认一眼那改变命运的数字时,异变陡生。支票上那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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