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一脚将尸体踹了进去。
一切干净利落，连一滴血都没留在明面上。
沈家的正堂极大，沉香木的柱子透着奢华。
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人便是沈长渊的二叔，沈万兴。他手里盘着两枚通体油润的核桃，看见许娇扶着沈长渊迈过门槛的那一刻，盘核桃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极快地闪过不悦，但瞬间又换上了一副慈爱的长辈面孔。
“长渊啊，身子不爽利就多歇着，敬茶这等虚礼，免了也罢。”沈万兴虚情假意地叹了口气，目光却像毒蛇一样上下打量着许娇。
“二叔说笑了，礼不可废。”沈长渊虚弱地靠在椅子上，连喘气都费劲。
旁边的丫鬟端着红漆托盘走上前来。两盏热气腾腾的盖碗茶摆在上面。
许娇垂着眼眸，伸手端起其中一盏。就在指尖触碰到温热瓷壁的瞬间，她神经骤然紧绷。
这茶水里的热气，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土腥味。
这正是坊间最劣质但也最致命的穿肠散的气味。
下毒的人手段极其隐蔽，若是换了寻常的大家闺秀，绝对闻不出这被茶香盖住的异味。
许娇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心里却冷笑。“这老东西，昨晚派去的杀手没动静，今早就在茶水里下毒，是一刻也不想让我活啊。”
她正盘算着是装作手滑摔了杯子，还是直接装羊癫疯倒地不起。
“福生无量天尊！邪祟退散！邪祟退散！”
一阵破锣般的嗓音突然从堂外传来，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高粱酒味冲散了满屋的沉香。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如乱草的疯癫道士，手里挥舞着一把光秃秃的浮尘，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正堂。他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毫无章法地手舞足蹈。
“哪来的疯子！护院呢！还不赶紧乱棍打出去！”沈万兴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护院还没来得及上前，那疯道士已经像泥鳅一样钻到了许娇面前。他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浮尘狠狠地扫在了许娇端着茶盏的手腕上。
“哎哟！”
许娇何等聪明，顺势手腕一翻，那盏掺了穿肠散的热茶直接泼向了地面。
许娇立刻抓准时机，顺势往地上一坐，双手猛地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这刚过门就遇到疯子乱窜，沈家的规矩呢！这茶也泼了，喜也冲了，我这娇滴滴的新娘子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一边干嚎，一边连滚带爬地凑到沈万兴脚边，一把拽住他那件名贵的蜀锦长袍，将眼泪鼻涕全抹在了上头。
“二叔啊！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这心口跳得跟擂鼓似的，这没个百八十两的安神汤，我这命休矣啊！”
整个正堂瞬间乱作一团。
沈万兴嫌恶地用力扯着自己的袍子，却发现这女子的手劲大得惊人，根本甩不开。看着满地狼藉和撒泼打滚的新娘，他准备好的说辞和重新上茶的借口全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沈长渊靠在太师椅上，欣赏着这场闹剧。
他看着许娇为了点银子，毫不顾忌颜面地在地上撒泼。
她不仅护住了她自己，也护住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没让他喝下同样有料的毒茶。
沈长渊看着许娇的撒泼打滚，脸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姨妈笑。
“大凶！大凶之兆！”
那疯道士还在旁边乱蹦跶，他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醉眼朦胧地指着堂外唱念做打：“东边库房进了水老鼠，咬坏了账本偷了粮哟！水老鼠肥，主家瘦哟！”
满堂下人都以为他在发酒疯，唯独沈长渊和许娇眼神同时一暗。
沈万兴的脸色在听到东边库房四个字时，瞬间变得煞白，随即他大怒吼道：“把这疯子给我扔出去！”
敬茶仪式在这场鸡飞狗跳中彻底流产。
许娇被丫鬟婆子们半哄半劝地拉回了内院。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摸了摸袖子里刚从沈万兴腰间顺下来的一块极品田黄玉佩，心情大好。
夜幕降临。
许娇换上夜行衣。白天那疯道士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东边库房，账本，水老鼠。这沈家大院里，藏着一个能换大钱的秘密。
她避开巡夜的家丁，在内院的屋脊上穿梭。
越往东走，守卫越是森严。许娇一路摸索到了一处被高墙封死的废弃戏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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