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莫季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
早上睡觉,中午吃饭,下午去找石敢,晚上回来握着他妈留下的那把短刀,练习那种“想”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能控制那股热量了。
虽然还不能让它变成光,不能让它爆发出来,但至少能感觉到它——在胸口,暖暖的一团,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兽。
石敢也在练。
他练得比莫季还认真,每天坐在门口,闭着眼睛,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念着念着就睡着了,口水流一胸脯。
“你又睡着了。”莫季推他。
石敢惊醒,擦擦口水:“我没有!我在想!”
“想什么?”
“想我妈!想得可认真了!”
莫季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认真是真的认真,但也是真的容易睡着。
这天下午,莫季照常往西边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是工地的喧哗——是小孩的喊叫声。
他快走几步,绕过一堆钢筋,看见前面空地上围着一群孩子。
大概有七八个,都是四五岁的样子,有男有女,穿着比他和石敢好多了——至少没有补丁,没有破洞。他们围成一个圈,圈里站着一个小男孩。
那小男孩穿得最好——一身料子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脚下踩着一双亮晶晶的鞋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工地的孩子。
“看好了啊!”那小男孩喊,“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功法!”
莫季愣了一下。
功法?
他听石敢爸爸的本子里提过这个词,但从来没真正见过。
小男孩摆出一个姿势,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的拳头上亮起了光。
不是莫季那种爆发时的光,是一种淡淡的、稳定的光,像一层薄膜裹着他的拳头。
“哈!”
他一拳打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地上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碎石飞溅,围观的孩子们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小男孩得意洋洋地站起来,举起拳头给大家看。
“看见没!这就是功法!我家花大价钱买的!叫碎石拳!”
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好厉害!”
“真的有光!”
“我也想要!”
莫季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拳头上的光,若有所思。
这就是功法?
把意志凝练成具有杀伤力的技巧?
他想起自己打桩兽时爆发的那道光——那是纯粹的意志,没有任何技巧,只是拼命地想把力量砸出去。而这个小孩的光,明显更稳定,更可控。
“还有更厉害的呢!”小男孩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
那把剑不大,也就比莫季的手长一点,但剑身上刻着一些纹路——和他妈留下的那把刀上的纹路有点像。
“这是我爸给我的!附魔武器!”
小男孩举起短剑,嘴里念念有词。剑身上的纹路慢慢亮起来,发出淡淡的红光。
“看见没!附魔!火焰特效!”
他挥剑砍向旁边一根木棍。
“嚓”的一声,木棍应声而断。断口处冒着烟,还有烧焦的痕迹。
孩子们惊呼声更大了。
“哇——”
“真的着火了!”
“太厉害了!”
小男孩把剑收起来,得意洋洋地扫视一圈:“怎么样?服不服?”
孩子们纷纷点头。
“服!”
“太服了!”
“你肯定是天才!”
小男孩更得意了:“那当然!我打桩打了8.7!萌芽榜能排进前一万!”
莫季愣了一下。
8.7?
前一万?
他想起自己那个2.7,沉默了。
原来这就是差距。
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
“让开让开!”小男孩忽然朝莫季这边走来,“你,对,就是你!”
莫季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你刚才一直在外面看,怎么不过来?”小男孩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你也是工地的?”
莫季点头。
小男孩看着他破旧的衣服,撇撇嘴:“你打桩多少?”
“2.7。”
“2.7?”小男孩笑了,“那你也太废了。我随便打打都比你高三倍。”
旁边几个孩子跟着笑起来。
莫季没说话。
他知道2.7很低,不需要别人提醒。
“你练过功法吗?”小男孩问。
“没有。”
“附魔武器呢?”
“没有。”
“那你怎么变强?”小男孩摇摇头,“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上不了榜。以后桩考,肯定第一个死。”
莫季看着他,忽然问:“你那个功法,怎么练的?”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学?告诉你也没用。功法要有意志才能练。你有意志吗?”
“什么是意志?”
“就是……就是……”小男孩想了想,“就是想变强的心!你这种2.7的废柴,肯定没有!”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
“不过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你站好了。”
他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拳头又亮起光。
然后他朝莫季打过来——
一拳停在莫季脸前,距离不到一寸。
拳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热浪。
“怕不怕?”小男孩得意地笑。
莫季看着那个拳头,心里在想别的东西。
他在想那股热量。
胸口那团暖暖的东西。
如果他把那股热量引导到拳头上——
“喂!我在问你话!”小男孩不满地喊,“你吓傻了?”
莫季回过神来,看着他:“没有。”
小男孩愣了一下,有点失望。
他收起拳头,哼了一声:“没意思。你都不怕的。”
旁边一个小孩凑过来:“少爷少爷,我们去那边玩吧!”
“行吧。”小男孩收起短剑,带着那群孩子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莫季一眼,小声嘟囔:“怪人。”
莫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功法。
附魔。
意志。
这些东西,他刚才亲眼看见了。
那个小男孩的功法,让他的拳头稳定地发光;他的附魔武器,让剑有了火焰特效。
但这些,都需要意志来驱动。
意志是什么?
那个小男孩说,是想变强的心。
但莫季觉得不止。
他想保护他爸,想保护石敢——那也是意志。
而且是更强的意志。
他握紧拳头,试着把胸口的暖意往手上引。
那股热量动了。
它慢慢从胸口流到手臂,流到手掌,流到手指——
然后消失了。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莫季叹了口气。
路还很长。
他继续往石敢家走去。
到了石敢家门口,他发现石敢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石敢。”
石敢抬头,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石敢指了指地上。
莫季低头看,地上有一个泥人——那个泥人碎了,碎成好几块,被人踩过,上面还有一个脚印。
是石敢捏的那个“莫季”,头上顶着疙瘩的那个。
“谁干的?”
“刚才来了一群小孩。”石敢说,“有个穿得很好的,他踢碎的。”
莫季愣了一下。
那个炫耀的小孩?
“他还说什么了?”
石敢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说我捏的泥人好丑,说我是废物,说我打桩才3.2,一辈子都是废物。”
莫季沉默了。
他蹲下来,和石敢一起看着那堆碎泥。
过了一会儿,石敢忽然说:“他说的对。我捏的是丑。”
“不丑。”
“丑。”石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打桩也低,练了这么多天也练不出光,我什么都不是。”
莫季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小孩说的话——
“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上不了榜。以后桩考,肯定第一个死。”
那个小孩说的是他。
但听起来,也像是在说石敢。
“石敢。”他开口。
石敢抬头。
“你记得你爸爸写的那些话吗?”
石敢点头。
“他说,真正的力量,在心里。”
石敢愣了愣。
“那个小孩有功法,有附魔武器,打桩8.7。”莫季说,“但他有你没有的东西。”
“什么?”
“你有想保护的人。”莫季指着他的胸口,“这里,有想保护你妈的心。”
石敢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摸了摸。
“那个小孩,他没有。”莫季说,“我看出来了。他说意志是想变强的心,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意志。”
他想起刚才那一拳停在自己脸前的时候——那个小孩的眼神里,没有真正的狠意,只有炫耀。
炫耀不是意志。
炫耀只是想让人觉得自己厉害。
但真正的意志,是想保护什么的时候,什么都不怕。
“你信我吗?”他问。
石敢点头。
“那你继续练。”莫季说,“总有一天,你会比那个小孩厉害。”
石敢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慢慢退去,换成了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真的吗?”
“真的。”
石敢站起来,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要练!练得比他厉害!”
他皱着眉,很认真地在想。
莫季看着他,忽然感觉到什么——
石敢的胸口,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错觉。
是真的。
那团火越来越旺,越来越亮,然后——
石敢的拳头上亮起了光。
很弱的光,比那个小孩的弱多了,弱得像萤火虫,一闪一闪的,随时会灭。
但它亮了。
“石敢!”莫季喊,“你睁眼!”
石敢睁开眼睛,低头看见自己的拳头,愣住了。
“这……这是……”
“光。”莫季说,“你的光。”
石敢盯着自己的拳头,盯着那团微弱的光,眼眶忽然红了。
“我有光了……”
“嗯。”
“我有光了!”
石敢蹦起来,举着拳头满院子跑:“我有光了!我有光了!我妈!我有光了!”
他跑进板房里,过了一会儿,莫季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不是伤心的哭,是高兴的哭。
莫季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忽然笑了。
那个小孩说石敢是废物。
但废物也能有光。
只要他有想保护的人。
过了一会儿,石敢跑出来,眼眶红红的,但笑得特别灿烂。
“我妈哭了。”他说,“但她说是高兴的。”
莫季点头。
石敢低头看自己的拳头,光已经灭了,但他还是举着看,看了又看。
“莫季,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你让我继续练的。”石敢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我就不练了。”
莫季摇摇头:“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石敢想了想,点点头:“也对。我厉害。”
莫季被他逗笑了。
两个小孩坐在门口,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
“莫季。”
“嗯?”
“那个小孩说的功法,是什么?”
莫季想了想,把他刚才看见的讲了一遍——功法怎么用,附魔武器什么样,那个小孩怎么说。
石敢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想学功法。”
“以后有机会。”
“我也想有附魔武器。”
“以后也会有。”
石敢扭头看他:“你以后也会有的,对吧?”
莫季点头。
“嗯。”
他看着西边的天空,太阳快落下去了,天边烧成一片红。
那个小孩有功法,有附魔武器,打桩8.7。
但那个小孩没有石敢这样的朋友。
没有想保护的人。
没有那种“什么都不怕”的意志。
这些东西,比功法更珍贵。
“走吧,回去了。”他站起来。
石敢也站起来:“明天还来?”
“来。”
“我给你捏一个新的!”石敢指着地上的碎泥,“比那个更好!”
“好。”
莫季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
“石敢,你知道那个小孩为什么会有功法和附魔武器吗?”
石敢想了想:“因为他家有钱?”
“还有呢?”
“还有……”
“因为他上榜了。”莫季说,“萌芽榜前一万。”
石敢愣了一下:“前一万?”
“嗯。”
“那不是很厉害?”
“厉害。”莫季说,“所以他有那些东西。”
石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我们怎么上榜?”
莫季看着他,忽然笑了。
“练。”
“练就有?”
“练就有。”
石敢握紧拳头:“那我练!”
莫季转身走了。
身后,夕阳把工地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晚上,莫季躺在床上,握着那把短刀,一直在想白天的事。
那个小孩的功法,那种稳定的光。
他的附魔武器,那种火焰特效。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榜单有名会给人额外的威能加持。
莫季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打死桩兽的时候,爆发了光,伤害乘以了1.2。
那是魂域乘区解锁的威能。
但那只是开始。
如果他能上榜,如果他能拿到榜单的加持——
1.2变成1.5,变成2,变成更多。
再加上功法,加上附魔武器——
他能保护的人,就更多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
想他爸。
想石敢。
想那些他想保护的人。
胸口的暖意越来越强,流向手臂,流向手掌,流向握着刀的手指。
他睁开眼睛。
刀在发光。
比上次更亮。
那些纹路像活了一样,在刀上游走,闪烁着金色的光。
他看着那把刀,忽然问自己:
如果那个小孩有功法,有附魔武器,有榜单加持——
那他的魂域乘区,算是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像是回答他的问题:
旧日支配者
排名:第一(唯一)
当前解锁:1/10
当前乘区:1.2
注:此乘区独立于源世界榜加持,可叠加
莫季愣住了。
独立。
可叠加。
也就是说——
如果有一天,他拿到源世界榜的加持,再加上这个魂域乘区——
两份加持。
两份威能。
他看着手里的刀,刀上的光慢慢熄灭。
窗外,月亮很圆。
他忽然想起那个炫耀的小孩。
那个小孩很厉害。
但他有一样东西,那个小孩永远不会有。
另一个世界的加持。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但至少现在,他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榜单,真的是金手指。
而且,已经开始解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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