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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关于伪装成理想型这件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陆陆en”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五年姜堰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堰,五年,林栀的青春虐恋全文《《关于伪装成理想型这件事》》小说,由实力作家“陆陆en”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39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8 15:56:0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关于伪装成理想型这件事》
主角:五年,姜堰 更新:2026-03-08 21:2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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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注意到姜堰,是在法学院的新生辩论表演赛上。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
深蓝色西装裤,站在正方四辩的位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头发修剪得利落干净,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平光镜,纯粹为了“看起来更专业”。
“对方辩友,”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
“您方一再强调自由选择的必要性,却忽略了规则存在的根本意义——它不是束缚,
而是让每个人在行使自由时,不侵害他人的自由。”台下响起掌声,特别是女生坐的那几排。
我坐在最后一排,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戒烟的第一周,只能用这个顶着。
室友苏晓碰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看,那就是姜堰。法学院传奇,听说入学到现在,
没掉出过年级第一。”我眯起眼睛。台上的姜堰正在做结辩陈词,手势标准,语速平稳,
每一个论点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他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
和一块简约的银色腕表。很标准的“好学生”模样。标准到有些乏味。“你喜欢这款?
”苏晓看我的表情,八卦之心顿起。我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脸不错。
”“只是脸?”“目前是。”表演赛结束,人群开始散场。我站起身,
黑色皮衣的拉链撞在椅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耳骨上那排细小的银钉在礼堂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姜堰正从台上走下来,
几个同学围上去,大概是在讨论刚才的辩题。他微微笑着,耐心地回答每个人的问题,
偶尔推一下眼镜——后来我知道,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但当时看起来,
只觉得这人教养真好。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
风里有我常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的后调,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尽管我已经一周没抽,但那味道好像渗进了衣服纤维里。
姜堰的话停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瞬,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转过头,目光从我身上掠过,
然后继续和同学说话。我走出礼堂,秋天的风灌进来,带着凉意。苏晓跟在我身边,
还在念叨:“听说姜堰特别难追,好多女生试过,都没下文。他好像就喜欢那种乖乖的,
文文静静的……”“是么。”我摸出烟盒,想起自己正在戒烟,又塞回口袋。“真的,
我男朋友说的——他男朋友是姜堰室友的哥们儿,消息绝对可靠。”苏晓凑近我,
“说姜堰亲口说过,就喜欢温温柔柔、不抽烟不喝酒、十点前回家的姑娘。”我脚步顿了顿。
“十点前回家?”“嗯哼。”我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大笑,是鼻腔里轻轻哼出来的一声。
有点讽刺,有点觉得这事儿真他妈有意思。“林栀,”苏晓看我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会真想……”我没回答。但那天晚上,我在宿舍的穿衣镜前站了很久。镜子里的人,
黑色短发刚到下巴,挑染了几缕银灰。左耳骨上一排三个银环,
右边耳垂一个简单的黑色耳钉。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锁骨链,
吊坠是个小小的骷髅头——朋友从柏林跳蚤市场带回来的礼物。黑色背心外面套着皮夹克,
下面是一条破洞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里能看到皮肤,和上面若隐若现的纹身。这是我。
十九年来的我。但姜堰喜欢的是另一种。我看着镜子,脑子里是他在台上说话的样子,
白衬衫,金丝眼镜,沉稳的声音。
然后是我在食堂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场景——他独自坐在窗边吃饭,背挺得很直,
餐盘里的食物摆放整齐,连喝汤的姿势都一丝不苟。
一种突如其来的、近乎叛逆的冲动攫住了我。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人,
就一定要配那种“温温柔柔、十点前回家”的姑娘?我凑近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
眼睛的形状偏圆,平时看人时总带着点不驯,但如果我垂下睫毛,
放轻呼吸——我试着调整表情。肩膀放松,背稍微弓起一点,让整个人看起来小一圈。
嘴角向上提一个很轻微的弧度,不能太明显,要那种“天生就爱笑”的错觉。眼睛睁大一点,
但眼神要软,不能有攻击性。镜子里的人慢慢变了。从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
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我维持着这个表情,直到脸颊发酸。然后我笑出声,
真实的、带着自嘲的笑。“林栀,”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真是疯了。
”但疯了的下一步,是开始行动。追姜堰的计划,我制定了整整一周。不是一时冲动。
儿要来了姜堰的课表、常去的自习室、吃饭的食堂窗口、甚至每周去图书馆借书的固定时间。
我像个侦探一样收集情报,然后在宿舍的白板上画了一张巨大的关系图。“你认真的?
”苏晓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时间点,目瞪口呆。“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但你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啊,”苏晓苦口婆心,“就算追到了,你能装多久?一天?一周?
一个月?”我没回答。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答案。第一步是制造偶遇,但不能太刻意。
我知道姜堰每周三下午会在三教203自习,从两点到五点。我提前半小时到,
选了靠窗的位置——既能晒到太阳,又能看到门口。两点零五分,他准时出现。还是白衬衫,
背着深灰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在门口顿了顿,目光扫过自习室,
然后走向靠后的一个位置。我低下头,假装看书。那本书是《西窗法雨》,
法学院大一推荐阅读书目。我从图书馆借的,已经在我桌上躺了两周,一页没翻。但现在,
我把它摊开在桌上,手里拿着笔,假装在认真做笔记。余光里,姜堰在我斜后方坐下,
中间隔了两排座位。完美。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背挺直,头微低,
偶尔抬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我练习了很多次,要轻柔,要自然,
要让碎发刚好滑过指尖。我看书很慢,一页要看十分钟。不是真的看,是用眼睛扫过每一行,
脑子里想的全是:他会不会注意到我?我现在的姿势够不够“乖”?
头发别到耳后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五点钟,他开始收拾东西。我也跟着合上书,动作很轻,
把笔放进笔袋,拉上拉链。然后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他走到门口时,
我刚好也走到门口。“不好意思,”我小声说,往旁边让了一步,让他先过。他看了我一眼,
点头:“谢谢。”声音比在台上听到的更近,也更真实。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好像感冒了。“不客气。”我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软得像棉花糖。他走出去,
我跟着走出去,保持三步的距离。周三下午的阳光很好,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
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他走在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长。我的影子跟在他的影子后面,
偶尔重叠,又很快分开。就这样,我跟了他一路,从三教到法学院图书馆。
他在图书馆门口停下来,从书包里拿出校园卡。刷卡,推门,进去。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第一次接触,完成。没说话,没对视超过三秒,但我知道他看见我了。
色针织衫、白色长裙、头发柔顺披在肩上、说话轻声细语、在自习室安静看书的“乖女孩”。
回到宿舍,我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苏晓从床上探出头:“怎么样?”“累。
”我实话实说。“这才第一天。”我知道。但第二天,我又去了。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书。他进来时,我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眼神要羞怯,不能太直接。
他今天坐得离我近了一点,只隔了一排。中途,我的笔掉了。不是我故意弄掉的,
是真的手滑。笔滚到地上,一直滚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站起身,走到我桌边。
“你的笔。”我抬起头,接过笔。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很快分开。“谢谢。”我说,
脸恰到好处地红了一点——这需要练习,要先憋气,让血液往脸上涌。“不客气。”他说,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回到我桌上的书,“《西窗法雨》?”“嗯。”“大一的?
”“嗯。”“看得懂吗?”“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我小声说,这是真话,
“特别是讲英美法系那几章。”他想了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借你笔记。”我愣住。
这比计划进展得快。“可以吗?”我眼睛微微睁大,让瞳孔显得更圆——这也是练习过的。
“可以。”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黑色封皮,字迹工整得像字帖,“明天同一时间,
我带到自习室。”“谢谢学长。”我说,声音里的感激三分真七分演。“叫我姜堰就好。
”“姜堰学长。”我坚持。他笑了笑,没再纠正。那个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但眼睛里有光。不是礼貌性的光,是真的、温和的、带着一点点温度的光。
我拿着他的笔记本回到宿舍,苏晓凑过来看。“哇,这笔记,跟印刷体似的。”我没说话,
翻开笔记本。字迹确实工整,但不是那种死板的工整。行距适中,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
旁边还有小小的批注,是他自己的思考。有些地方画了简单的思维导图,线条干净利落。
我看了很久。看他的字,看他画的图,看他思考的痕迹。然后我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桌上。
“林栀?”苏晓叫我。“嗯?”“你表情不太对。”我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
还穿着那身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柔顺,表情温顺。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伪装出来的温顺。是别的。更复杂的东西。姜堰的笔记很有用。或者说,
姜堰本人很有用。从那之后,每周三的自习成了固定节目。他会提前帮我占座,
我会带一杯热奶茶给他——半糖,去冰,加珍珠,他喜欢的口味。我们很少聊天,
大部分时间各自看书,偶尔我有问题问他,他会用最简洁的方式解释清楚。他很耐心,
但不过分热情。距离保持得刚刚好,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远到不会让人误会。
这让我有点挫败。按照计划,这时候应该进入“借书搭话”的下一阶段了。
但我找不到突破口。他太滴水不漏了,礼貌周到,但也就止于礼貌。
直到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周三下午,我从宿舍出来时,天空是铅灰色的。
天气预报说有小雪,我没在意,穿了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就出门了。到三教时,
雪已经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在空中飘得很慢,落在地上就化了。我站在自习室门口等他。
提前了十分钟,这是我故意的。要让他看到我在等,看到我被雪淋到的样子,
看到我“乖巧”地站在寒风里。雪越下越大。从细小的雪花,变成鹅毛大雪。风也刮起来,
卷着雪片往人身上扑。我裹紧大衣,还是冷得发抖。头发上、肩膀上很快落了一层白。
两点零五分,他准时出现。从雪幕里走过来,黑色羽绒服,深灰色围巾,手里拿着伞,
但没撑开。他走近了,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站在外面?”“怕你来了找不到我,
”我说,声音被冻得有点抖,这倒不用装。他看着我,看了好几秒。雪花落在我睫毛上,
我眨了眨眼。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在我脖子上。
动作很快,但手指碰到我颈后的皮肤时,是温热的。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
和一股淡淡的皂香,很干净,很清爽的味道。我僵住了。不是演的,是真的僵住了。
“进去吧,”他说,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我跟在他身后走进自习室,
围巾还绕在我脖子上。羊毛的质感,柔软,暖和。那股皂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整个下午,
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围巾像有生命一样,缠绕着我的脖子,缠绕着我的思绪。
我偷偷用余光看他,他坐在旁边,专注地看着一本英文原版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他会推一下眼镜,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发现,他今天推眼镜的频率有点高。放学时,雪已经停了。地面铺了薄薄一层白,
在路灯下发着光。我们并肩走出教学楼,谁也没说话。围巾还在我脖子上,我没还,
他也没要。走到宿舍区岔路口,他停下脚步。“我送你回去?”“不用了,”我说,
“就几步路。”他点点头,但没走。我也没走。空气很安静,
能听到远处篮球场传来的拍球声。雪后的夜晚,有一种清澈的冷。“姜堰,”我忽然开口。
“嗯?”“围巾……”我把围巾解下来,递给他,“谢谢。”他接过去,但没有马上围上,
只是拿在手里。“林栀。”“嗯?”“下周三是圣诞节,”他说,语气很平常,
但手指在无意识地卷着围巾的一角,“学校有晚会,你要去看吗?”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要去吗?”“我室友拉我去,”他说,“如果你也去的话……可以一起。”“好啊。
”我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不多不少,刚好让耳朵红起来的程度。他笑了。
这次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眼睛眯起来,眼尾有细细的纹路。“那到时候见。
”“嗯。”我转身往宿舍楼走,脚步很轻,像踩在云上。走到楼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那条围巾,正看着我的方向。看见我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
我也挥了挥手,然后跑进楼里。回到宿舍,苏晓正在敷面膜,看见我进来,
含糊不清地问:“怎么样?”我没说话,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很红,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头发有点乱,被围巾压过的痕迹还在。眼睛很亮,
亮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林栀?”苏晓坐起来,面膜差点掉下来。我转过身,背靠着镜子,
慢慢滑坐到地上。“苏晓。”“啊?”“完了。”“什么完了?”“我好像,
”我把脸埋进手心,声音闷闷的,“真的喜欢上他了。”圣诞晚会那天,
我穿了一条白色的毛衣裙,外面套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都是新买的,吊牌昨晚才剪。
头发放下来,用卷发棒仔细卷了发尾,妆容是温柔的奶茶色系,口红选了豆沙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很陌生。但陌生里,又有一点奇异的熟悉。
好像这个“乖女孩”的形象,经过几个月的扮演,已经开始渗进皮肤里,
成为一种半真半假的第二层皮肤。姜堰在宿舍楼下等我。他今天穿了黑色的呢子大衣,
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更挺拔。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平静。
“等很久了吗?”我走过去,声音轻轻的。“刚到。”他说,递过来一个纸袋,“给你的。
”我接过来,里面是一条白色的羊毛围巾,比上次那条厚一些,标签还在。
“看你上次好像很冷,”他解释,语气很随意,“就买了一条。”“谢谢。
”我把围巾拿出来,绕在脖子上。很软,很暖,和他那条一样。晚会在大礼堂,人很多,
空气里都是笑声和音乐声。我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舞台上是学生乐队的表演,
唱的是流行情歌,主唱跑调了,但台下的人都在跟着哼。姜堰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在听课。我偷偷看他,发现他在跟着音乐轻轻打拍子,手指在膝盖上一点一点的。
原来他也会这样。原来他也不是完全的死板。“姜堰。”我小声叫他。“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问题问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计划内的,
是脱口而出的。他转过头看我,舞台的光在他眼镜片上变幻着颜色。“没有,”他说,
停顿了一下,“你呢?”“我也没有。”这是真话。在高中有过短暂的懵懂,但那种不算。
真正意义上的恋爱,这是第一次。“为什么?”我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谈恋爱?
”他想了想:“没遇到合适的。”“什么样的算合适?”“不知道,”他笑了,
这次是很轻的笑,“遇到了,就知道了。”舞台上换了一首歌,慢摇,灯光暗下来,
变成暧昧的蓝色。周围有情侣在窃窃私语,有人牵手,有人靠在一起。我的手指在座位上,
离他的手只有几厘米。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响,响到我怀疑他也能听见。然后,
很慢地,我的手往旁边挪了一点。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他没动。我停在那里,不敢再动,
也不敢收回来。血液好像都涌到了手指,那个接触点变得滚烫。过了几秒,或者几分钟,
时间失去了意义。他的手翻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很暖,手指很长,
能把我的手整个包住。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
我转过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亮得像有星星掉进去了。“林栀。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嗯。”“你手很凉。”“嗯。
”“还冷吗?”“不冷了。”他笑了,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些。我们就这么握着手,
看完了晚会的后半场。谁也没说话,但手指在悄悄对话。他勾我的小指,我挠他的掌心。
简单的、幼稚的小动作,却让人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晚会结束,人群往外涌。
他拉着我的手,怕我被挤散。走到门口时,人太多,我被推了一下,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他扶住我的肩膀,等我站稳。“没事吧?”“没事。”我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混合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他的呼吸拂过我额头,
温热的。周围的人还在往外走,但我们停在原地,像湍急河流里的两块石头。“林栀。
”他又叫我。“嗯?”“我可以……”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我可以追你吗?
”我愣住了。不是惊喜,是茫然。追我?这几个月,我处心积虑地接近他,制造偶遇,
扮演他喜欢的类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可当这句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时,
我却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追的,是真正的我吗?
还是这个穿着白毛衣、说话轻声细语、手凉了会脸红的“林栀”?“姜堰,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礼堂门口闪烁的彩灯,
和一个小小的、穿着白色毛衣的我,“你了解我吗?”“我想了解,”他说,语气很认真,
“用很长的时间,慢慢了解。”很久以后,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会想起这个夜晚,
想起他说“慢慢了解”时的表情。那时我才明白,他说的是真话。他想了解的,
从来不是那个伪装出来的“乖女孩”。而是藏在伪装之下,真正的我。但在那个圣诞夜,
在礼堂门口拥挤的人群里,在五彩的灯光和他温暖的掌心之中,我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在一起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或许是因为铺垫了太久,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太擅长扮演对方期待的角色。元旦那天,他正式问我:“林栀,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我在图书馆外的银杏树下点头,金黄的叶子在我们头顶飘落,
有一片落在他肩上。我伸手替他拂去,他握住我的手,低头吻了我。很轻的一个吻,
落在额头,带着冬天清冽的空气,和他唇上温热的触感。我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
是真的在颤抖,不是演的。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哪怕只是一个额头的吻。
原来被一个人珍而重之地对待,是这样的感觉。“我会对你好的,”他在我耳边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相信。”我说。我相信了整整五年。在一起的五年里,
我装得更认真了。我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白色、蓝色、灰色,
讨厌什么食物香菜、内脏,习惯什么作息早六点起,晚十一点睡。
我知道他紧张时会推眼镜,思考时会咬笔帽,高兴时左边嘴角会先上扬。
我知道关于他的一切细节,像一个研究员研究自己的课题。而我,
也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我戒烟戒酒,把所有的烟都送了人,酒锁进柜子。
纹身藏在长袖下,耳钉换成了最简单的珍珠耳钉。
衣柜里的黑色和皮革全部让位给浅色系和柔软面料,说话语调放慢放轻,
笑的时候用手掩着嘴。我甚至开始看他看的书。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那些厚重的学术专著,
我一页一页地啃。看不懂就问,他耐心地教,从宪法的基本原则,到合同法的核心条款。
我在他指导下,竟然也能跟他讨论一些简单的案例了。“你进步很快,”有一次,
他摸着我的头发说,眼睛里有赞许的光。“是你教得好。”我靠在他肩上,
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在发涩。我进步快,不是因为我喜欢法律。是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喜欢到,愿意去学那些我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
愿意把我的世界涂成你喜欢的颜色。大二那年春天,他送了我一条粉红色的发带。
“觉得适合你,”他说,表情有点不自然,“就买了。”我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丝绸质地的发带,浅粉色的,上面有小小的白色碎花。很漂亮,很淑女,
是“林栀”会喜欢的那种。但真正的林栀,从来不用发带。真正的林栀,
要么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要么干脆散着,让银色的发夹在黑发间闪烁。“喜欢吗?
”他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拿起发带,丝绸的触感冰凉柔滑。“喜欢,
”我说,抬起头,对他笑,“很漂亮。”第二天,我就扎着那条发带去上课了。苏晓看见我,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林栀,”她把我拉到洗手间,压低声音,“你认真的?”“怎么了?
”“这条发带……”她指着我的头,表情复杂,“跟你的气质完全不搭。
”“那我现在是什么气质?”我问,对着镜子整理发带。镜子里的女孩,浅蓝色的衬衫,
白色的半身裙,粉色的发带把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温柔又娴静。苏晓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开心吗?”“开心啊,”我说,这句话是认真的,“姜堰送的,
我很开心。”“我不是问这个,”苏晓看着我,“我是问,你装成这样,开心吗?
”我整理发带的手停住了。镜子里,我的眼睛还带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质问,在无声地尖叫。但很快,
我把那些东西压下去了。“我挺好的。”我说,转身走出洗手间。那条发带,
我戴了整整一年。直到洗得有些发白,边缘起了毛球,我还是戴着。因为姜堰喜欢。
每次他看到我戴这条发带,眼睛都会亮一下,然后揉揉我的头发,说:“好看。”我就笑,
说:“你喜欢就好。”大四那年,我们开始为未来做打算。姜堰要保研,我要找工作。
他建议我也考研,说可以一起复习。我说好,报了同一个导师的研究生。复习很辛苦,
我们常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他学得很轻松,我学得很吃力,但我不说。我咬着牙,
一遍一遍地背书,一道一道地做题。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我还在台灯下刷题,
困了就掐自己大腿,留下一个个青紫色的指印。我不能让他失望。我不能让这四年的伪装,
在最后关头崩盘。有一次,我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坐在旁边,
正看着我。“累了就休息,”他说,手指拂过我眼下,“黑眼圈很重。”“不累,
”我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刚刚背到哪了?”“林栀,”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
“如果太辛苦,可以不考。”“我想考,”我说,这句话是真心的,“我想跟你一起。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我的脸贴在他胸口,
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你不用这么拼,”他的下巴抵着我头顶,“不管你能不能考上,
我都……”他停顿了一下。“我都喜欢你。”我的眼眶一下子酸了。我把脸埋得更深,
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姜堰。”“嗯?”“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是一个我问过很多次的问题。每次他都说,因为你温柔,你懂事,你安静,你努力。
所有那些“乖女孩”应该有的品质。但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说:“因为你很真实。”我愣住了。真实?
“你从来没有掩饰过你的笨拙,”他说,声音里有笑意,“不懂就问,错了就改。
你努力跟上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顿了顿。“很真实。”我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他的衬衫。真实。我多希望这是真的。分手的导火索,
是他二十五岁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托了在出版社工作的学姐,
买到他提过一次的绝版法律专著。那本书很难找,我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
最后花了大半个月的实习工资才买到。生日蛋糕是我自己做的。我不擅长烘焙,
失败了好几次,最后才做出一个能看的。奶油抹得不太均匀,
上面的“生日快乐”写得歪歪扭扭,但我很满意。我穿了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真丝的,
裙摆上有精致的刺绣,是他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头发仔细打理过,粉红色的发带已经旧了,
我换了一条新的,但颜色款式都一样。餐厅是我订的,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江景。我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把礼物放在桌上,蛋糕让服务员先冰着。
然后我开始等。等他从实验室过来。他最近在跟导师做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常常忙到深夜。
但今天是他生日,他说会准时。六点,他没来。六点半,还没来。
我给他发消息:“堵车了吗?”过了十分钟,他回:“马上到。”七点,
餐厅的客人渐渐多起来,窗外的江景亮起灯火。服务员过来问了几次要不要先点菜,
我都说再等等。七点半,他终于来了。从门口走进来,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抱歉,
”他在我对面坐下,“实验出了点问题,拖了时间。”“没事,”我笑着说,把菜单推过去,
“看看想吃什么?”他看菜单,我看他。灯光下,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从他微皱的眉头,从他紧抿的嘴唇,
从他不自觉敲击桌面的指尖。“姜堰,”我轻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没有,”他说,
合上菜单,“你点吧,我都行。”这顿饭吃得很沉默。我努力找话题,说实习的趣事,
说最近的天气,说我们都认识的朋友。他回应得很敷衍,嗯嗯啊啊,眼睛很少看我,
大部分时间盯着窗外,或者盘子里的食物。蛋糕上来的时候,气氛稍微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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