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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周诚,陈觉 更新:2026-03-08 23:5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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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陈觉醒来的时候,后脑勺那块头皮还在隐隐发痒。他抬手想挠,
被旁边床铺的周诚一巴掌拍下来:“别动,感染了有你受的。”陈觉把手缩回被子里,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窗外天还没亮透,宿舍里灰蒙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痒就说明长好了,”周诚压着嗓子说,“我妈说了,伤口愈合的时候都痒。”陈觉没吭声。
昨天下午,高三7班四十二个人,排着队去了教学楼东头的阶梯教室。
门口挂着一块新牌子,红绸布还没揭,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国家教育系统记忆植入中心向阳中学分中心”。
教室里的桌椅换成了六张躺椅,像牙科诊所那种。墙上贴着高考作文评分标准,
从内容到结构到语言,分了七八个细项。陈觉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直到穿白大褂的老师喊他的名字。“躺下,头朝这边。”陈觉躺下去,
后脑勺卡进一个凹槽里。凉凉的,像刚倒进杯子的矿泉水。“放松。”老师的声音很年轻。
他的手很稳。陈觉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像蚊子叮,然后是一阵酸胀,
顺着脖子往下淌,淌到肩膀就散了。“好了。”陈觉站起来,后脑勺贴着块纱布。
他走出阶梯教室,阳光打在脸上。四月的阳光,不冷不热。他眯着眼睛往宿舍走,
一路上碰见好几个低年级的学生,都盯着他后脑勺看。那块纱布又痒起来。他攥紧拳头,
把胳膊压在身下。周诚的声音飘过来:“你怕不怕?”“怕什么?”“脑子里装的那个东西。
”周诚说,“我妈说,装进去就再也拿不出来了。要是装错了,那就错一辈子。
”“能装错什么?”“满分作文啊。”周诚说,“万一装的是去年的,
结果今年考另一个题目,那不就白装了?”陈觉没搭话。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从去年冬天就有了,最开始只是一条细线,慢慢变宽,现在有小指头那么粗。
他看着它一点一点变大,像看着什么东西慢慢张开嘴。“你说,”周诚又开口,
“装了这东西,是不是就不用上课了?”“不知道。”陈觉翻了个身,脸朝向墙壁。
墙上贴着去年的课程表,边角卷起来,露出一块发黄的墙皮。他想起去年期末,
语文考了112分,作文扣了18分。老师写了一句评语:“立意平庸,缺乏深度。
”他把卷子带回家给他妈看。他妈不识字,但看得懂那个红色的数字。
她把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叹了口气。“要是我当年能多念几年书,
兴许你就不用这么累。”陈觉没说话。他把卷子叠好,塞进书包最里层。
后来他去读了一些散文,朱自清的,冰心的。读不太懂,但还是硬着头皮读完了。
读完还是不知道什么叫“深度”。现在好了,不用读了。他在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觉得轻松。
后脑勺那块纱布又痒起来。他闭上眼睛,决定睡觉。第二章纱布是第二天早上揭掉的。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宿舍门口:“陈觉,周诚,出来一下。”走廊上,李老师站在光里,
手里拿着文件夹:“纱布揭了,我看看。”周诚先揭。他背过身去,把后脑勺亮给李老师。
李老师凑近看了看,伸手按了按,点点头:“长好了。”轮到陈觉。他转过身,
感觉李老师的手指按在后脑勺上,有点凉,有点重。“行。”李老师绕到他们面前,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自习去阶梯教室,接受系统调试。一周后正式投入使用。
”“调试什么?”周诚问。“检测植入效果。”李老师说,“写几篇作文。
”陈觉和周诚对视一眼。“还有,”李老师翻开文件夹,“你们家长今天下午来学校,
补签知情同意书。”周诚的脸色变了。回宿舍路上,周诚一直没说话。
走到门口他才拉住陈觉:“我妈来不了。”“为什么?”“她得看店。而且她晕车。
”周诚顿了顿,“高一分班那年,我爸来送学费,在教导处门口顺嘴说了一句‘同志,
我给你看看手相’,差点被保安轰出去。那之后我妈再没来过学校。”陈觉没接话。“没事。
”他说,“签个字而已。”周诚看了他一眼。下午三点,陈觉他妈来了。
陈觉正在阶梯教室里写作文。第一次调试,每个人发一张白纸,一支黑色水笔,
题目写在黑板上:我的理想。陈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当然知道怎么写。
从小学到高中写过不下十遍。小时候写“当科学家”,初中写“当老师”,
高中之后学聪明了,写“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但今天他盯着这四个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真的空白。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水烧开之前冒起的小气泡,
密密麻麻,就是升不到水面。“写啊。”旁边坐着的年轻老师催他。陈觉低下头,
把笔尖按在纸上。那一瞬间,他的手自己动了起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写下一行字,
然后第二行,第三行。那些字他从来没见过,那些句子他从来没想过,
但它们就是从他笔底流出来,像拧开的水龙头。他写完了。那篇作文写他想当一个诗人。
写他从小在田埂上长大,听风吹过麦穗的声音,看云从山那边飘过来。
写他第一次读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时候,眼泪流下来滴在课本上。
写他想用诗歌记录这个时代,记录那些和他一样在田野里长大的孩子。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他不认识自己了。他从来没听过风吹麦穗的声音。他家那块地早征了,
盖了化工厂。他也从来没读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语文课本里只有鲁迅和茅盾。
他更没想过要当诗人。但这篇作文写得真好。好到他看着看着,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不错。
”年轻老师走过来,拿起他的作文,“数据读取正常。你以前写过诗吗?”陈觉摇摇头。
年轻老师看了他一眼。陈觉走出阶梯教室,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阳光打在脸上,
和昨天一样暖。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他妈在宿舍楼下等他。远远看见他妈,
陈觉愣了一下。他妈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暗红色的,领口绣着花,头发也梳得光光的,
在后面绾了个髻。“妈。”“觉觉。”他妈迎上来,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瘦了。
”陈觉没说话。他看着他妈,忽然想起那篇作文里的一句话:“母亲的白发像深秋的霜,
落在我心上。”他妈没有白发。他妈今年四十三,头发还是黑的。“走,去签字。
”他妈拉起他的手。陈觉任她拉着走。他妈的手粗糙,指节突出,握着他的时候有点硌。
那篇作文里说“母亲的手是世界上最柔软的港湾”,可他妈的手一点都不软。
签字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他妈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爬楼梯,爬到二楼喘了一口气。“妈,
慢点。”“没事。”他妈摆摆手,“快走,签完还得赶班车。”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
李老师和周校长。“这是周校长。”李老师介绍。他妈愣了一下,赶紧弯腰:“校长好。
”周校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签字之前,我先简单说明。
这个技术是国家教育部推广的,安全可靠。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比如头晕、恶心,
但都是暂时的。另外,这个技术比较新,长期效果还在观察中。但从目前的数据来看,
没有任何问题。”他妈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我……不识字。”她说。
周校长看了李老师一眼。李老师走过来,把纸上的内容念了一遍。念得很快。“行,
那就签吧。”他妈说。李老师递过来一支笔。他妈握着笔,手有点抖。
她在签名的地方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叠在一起,像一个歪歪扭扭的“8”。
“按个手印吧。”周校长说。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印泥,打开盖子。
他妈把大拇指按进去,然后按在那张纸上。红红的,圆圆的,像一滴血。
陈觉看着他妈按完手印,忽然开口:“妈——”“行了。”他妈站起来,把那张纸推回去,
“走了。”陈觉跟着他妈下楼。走到楼梯口,他妈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觉觉,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个……往脑子里装东西,疼不疼?”陈觉摇摇头。他妈点点头。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校门口走。陈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暗红色的背影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拐角。他想起那篇作文的结尾:“母亲转身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眼眶忽然热了一下。第三章一周的调试结束。
向阳中学门口挂出横幅:“热烈祝贺我校成为国家教育系统首批记忆植入试点单位”。
陈觉站在队伍里,和其他四十一个同学一起,听周校长讲话。“同学们,从今天开始,
你们拥有了全国最先进的学习工具。高考满分作文,一万两千篇,已经全部植入你们的大脑。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再也不用为作文发愁,再也不用熬夜背素材,
再也不用担心立意平庸。”下面有人鼓掌。“但是,”周校长顿了顿,“植入只是第一步。
能不能把这些知识用好,还得靠你们自己。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加倍努力,
把这些植入的知识消化吸收,变成自己的东西。”又有人鼓掌。陈觉没有鼓掌。
他盯着周校长身后那面国旗。旗杆顶上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最后,”周校长说,
“市教育局已经决定,将我们的试点经验向全市推广。下个月,
全市所有高三学生都将接受记忆植入。明年的这个时候,全省推广。后年,全国推广。
”掌声响起来,比刚才热烈。陈觉还是没有鼓掌。他看着周校长的嘴一张一合,
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晚上的语文晚自习,李老师让他们写一篇作文,题目自拟。
陈觉拿到卷子,手又自己动了起来。这一次他写得比第一次还顺。两千多字,
四十分钟就写完。那是一篇关于故乡的散文。写他小时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
听老人讲古。写他夏天去河里摸鱼,冬天在雪地里追野兔。
写他十七岁那年离开故乡去县城读书,临走前在大槐树下站了一夜。
他从来没在大槐树下乘过凉。村口确实有一棵大槐树,但他记事的时候那棵树就死了,
只剩一个枯桩。他也从来没摸过鱼,那条河早干了。他离开村子去县城读书那年是十五岁,
不是十七岁,而且他是在班车上睡了一夜,颠得骨头散架。但那篇散文写得真好。
好到语文课代表收卷子的时候愣在那里半天没动。“陈觉,这是你写的?”陈觉点点头。
今天早上,李老师把作文本发下来。陈觉翻开一看,分数那一栏写着“58”,
后面画了一颗五角星。评语只有一句话:“情感真挚,语言优美,推荐参加市作文比赛。
”陈觉把那颗五角星看了很久。他不是没得过五角星。小学的时候,写字写得好,老师给过。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这颗五角星又出现在他本子上,红红的,圆圆的,
像他妈按的那个手印。他把本子合上,放回书包最里层。散会之后,陈觉往教室走。
走到半路,周诚追上来,一把拉住他。“你看了没有?”周诚喘着气问。“看什么?
”“我们脑子里那些作文。”周诚压低声音,“我昨天晚上睡不着,闭着眼睛瞎想,
结果那些作文自己往外冒。一篇接一篇,一直冒到后半夜。”陈觉看着他。“你冒了没有?
”周诚问。陈觉想了想,点点头。周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
”他们并肩往教室走。走到教学楼门口,周诚忽然停住脚步。“陈觉,你冒出来的那些作文,
都是什么样的?”陈觉想了想:“挺好的。写得挺好的。”“都是满分作文吗?”“应该是。
”周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冒出来的那些,好像不太一样。”“怎么不一样?
”周诚张了张嘴,最后摇摇头:“算了,走吧。”那天下午的语文课,
李老师宣布市里要办作文比赛,每个班选送一篇。她把三篇候选作文念了一遍。
第一篇是陈觉写的,那篇关于故乡的散文。第二篇是一个女生写的,《我的老师》。
第三篇是周诚写的。念到周诚那篇的时候,李老师的语气有点奇怪。
念完之后她沉默了几秒钟,说:“这篇作文,写得……比较特别。”下面有人偷笑。
陈觉转过头去看周诚。周诚低着头,脸埋在课桌底下。投票结果出来,
陈觉的散文得了二十七票,女生的作文得了十三票,周诚的作文得了两票。
两票里有一票是陈觉投的。放学之后,陈觉去找周诚。找了一圈,
最后在实验楼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他。周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看了?”他问。陈觉摇摇头:“没看着。
李老师念得太快。”周诚低下头。“写的什么?”陈觉问。周诚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我写的……是我爸。”陈觉愣住了。周诚的爸三年前死的。在工地上干活,
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就没气了。包工头赔了八万块钱,周诚他妈用那笔钱开了理发店。
“那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周诚说,“说等这趟活干完,回来给我买双新鞋。我说不用,
我鞋还能穿。他说那不行,你脚长得快,鞋小了挤脚。后来——”他的声音哽住了。
陈觉在他旁边蹲下来。“那篇作文里写的什么?”他问。周诚摇摇头:“不知道。
不是我写的。”陈觉看着他。“真的不是我写的。”周诚说,“我就是坐在那儿,
然后脑子里那些东西自己冒出来。冒出来的不是满分作文,是……是我爸。
”陈觉心里动了一下。“我爸也冒出来了。”他说。周诚转过头看他。“昨天写的那篇,
写故乡的。”陈觉说,“写我小时候在村口大槐树下乘凉。但我从来没在那棵树底下乘过凉,
那棵树早死了。”“那你怎么写出来的?”陈觉摇摇头。他们蹲在那里,谁也没再说话。
天慢慢黑下来,实验楼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把他们两个人都吞进去。第四章五月十七号,
全市统一植入。那天早上,向阳中学门口停满了大巴车。车身上印着各个学校的名字,
市一中、实验中学、外国语学校,还有一些陈觉从来没听过的乡镇中学。学生从车上下来,
排着队往校园里走,黑压压的一片。陈觉站在教学楼三楼的窗户边往下看。周诚站在他旁边。
“多少人?”“不知道。听说是全市高三的,三四万吧。”周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三四万人,往脑子里装东西。”楼下的人还在往里走。穿过校门,绕过操场,
走向东边的阶梯教室。那间阶梯教室这几天改成了临时手术室,
门口的牌子也换了:“国家教育系统记忆植入中心全市统一调度点”。“你说,
”周诚忽然开口,“他们会装什么样的满分作文进去?”陈觉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周诚看着他:“你看了你脑子里那些作文没有?一篇一篇地看。”陈觉想了想。
这一周他确实没怎么看过那些作文。它们就在他脑子里,但他从来不去翻。只要他不去想,
它们就安安静静待在那里。“没看过。”他说。“那你看看。”周诚说,“现在看。
”陈觉闭上眼睛。那些作文就在那里。他随便翻开一篇,是一篇议论文,《论诚信》。
开篇引用孔子的话,然后是几个古代的例子,最后是现代的例子,结尾呼吁全社会讲诚信。
结构清晰,论证严密。他又翻开一篇,是记叙文,《难忘的一天》。
写作者小时候和爷爷去赶集,爷爷给他买了一个糖人孙悟空,他高兴得一整天没舍得吃。
最后糖人化了,他哭了,爷爷说没关系,下次再买。结尾说:“那一天我明白了,
有些东西虽然会消失,但爱永远不会。”他又翻开一篇,是散文,《听雨》。
写作者在雨夜里听雨打芭蕉的声音,想起远方的故乡和年迈的母亲。语言很美。他睁开眼睛。
“看到了?”周诚问。陈觉点点头。“都是这样的?”周诚问。陈觉想了想,又点点头。
周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再看看我的。”“怎么看?”周诚伸出手,
放在陈觉额头上。他的手心很热。“闭上眼睛。”陈觉闭上眼睛。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看见了。那也是一篇作文,但和他脑子里的那些不一样。没有题目,没有开头,
没有结尾,只有一段一段的话,像碎掉的玻璃。“我爸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他背着一个蛇皮袋,袋子里装着被子、搪瓷缸、一双解放鞋。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我爸走的那年我十四岁。我十四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冷得水管都冻住了。我妈去井里挑水,我跟着她,她的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远。
”“我爸死了之后我再也没去过工地上。但有时候我会梦见那个地方,
梦见他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梦见他在空中喊我的名字。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爸没给我买那双鞋。但他给我买了一双,放在柜子里。我妈说那是他死之前买的,
让人捎回来的。那双鞋我穿到现在,鞋底都快磨破了,我还是舍不得扔。”陈觉睁开眼睛。
周诚还站在那里,手还放在他额头上。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很重。
“看见了吗?”周诚问。陈觉点点头。“那些不是满分作文,”周诚说,“那些是我爸。
”陈觉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周诚把手放下来,
“别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些漂亮的文章,就我脑子里装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是乱七八糟的。”陈觉说。周诚看了他一眼。“你那些,”陈觉说,
“比我脑子里的那些好。”周诚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好有什么用?投票的时候只得两票。
”窗外,那些从全市各地来的学生还在往里走。排着队,安安静静的。第五章六月七号,
高考。那天早上陈觉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透,他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现在已经有拇指那么宽了。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妈给他打的电话。
“觉觉,明天好好考,别紧张。”“嗯。”“考完就回来,妈给你炖鸡。”“嗯。
”“觉觉——”“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妈说:“没事,考完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他在电话亭旁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那篇关于故乡的散文里的一句话:“母亲的声音穿过电话线,像穿过漫长的岁月,
抵达我的耳朵。”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它就是自己冒出来了。现在他躺在床上,
盯着那道裂缝,那句话又冒出来了。冒完之后,又冒出一句:“裂缝像一道伤口,
在时间里慢慢愈合,又在记忆里慢慢裂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出这种句子。吃过早饭,
他们排队走进考场。考场设在县一中,离家四十多公里。陈觉坐在座位上,
看着前面的黑板上写着“沉着冷静 认真答题”八个字。那时候他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以后要往脑子里装东西,不知道自己会写出那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知道他妈会在那张纸上按手印。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为了一道数学题熬夜,
为了一篇作文发愁。监考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牛皮纸袋。撕开封条,把卷子发下去。
陈觉拿到卷子,先翻了翻。语文,没什么特别的。基础知识,古诗文默写,阅读理解,
最后是作文。作文题目:以“传承”为题,写一篇文章,文体不限,不少于800字。
陈觉盯着那个题目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的手动了起来。这一次他写得更快了。
手几乎跟不上脑子里的东西,那些句子争先恐后往外涌。他写的是他爷爷。他爷爷是个木匠,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他只记得爷爷坐在院子里刨木头的样子,刨花一卷一卷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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