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是他的铠甲。
也是他的锁链。
2
滨江公园的公厕在晨雾里像个水泥怪物。
隔离带已经拉好，黄黑条纹的胶带上印着“市政施工”。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站在外面，看见陈默，微微点头。
“三级异味异常。”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凌晨两点开始，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陈默看了一眼公厕。
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节奏像呼吸。
“几个？”
“四个。醉鬼，流浪汉，还有一对小情侣。”黑衣人递过防护面罩，“需要支援吗？”
陈默没接。
他直接推开隔离带，橡胶靴踩过潮湿的地面。
消毒液喷枪握在手里，枪身冰凉。
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黑衣人别过脸。
但陈默只是皱了皱眉。他举起喷枪，扣动扳机。
雾化的液体涌进去，像一场银色的雪。
暗红色的光开始尖叫——不是声音，是直接刺进脑子里的尖锐疼痛。
陈默又按了一次扳机。
尖叫声停了。
五分钟后，他走出来。四个昏迷的人被黑衣人抬上救护车，他们身上沾满银色粉末，像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
“记忆清除程序已启动。”黑衣人汇报，“现场残留物呢？”
陈默指了指公厕。
“烧掉。”
他低头看表：晚上七点二十。同学会七点开始。
工服上沾了点暗红色的污渍，他用消毒液擦掉。
污渍在液体里扭动一下，化成青烟。
云端酒店的旋转门金光闪闪。
陈默推着清洁车走近时，保安立刻抬起手。
“送垃圾走后面。”
“我参加同学会。”
保安上下打量他。浅蓝色工服洗得发白，橡胶靴边缘开裂，身上那股消毒水味隔着两米都能闻到。
“邀请函。”
陈默掏出那张鎏金请柬。
保安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扯出讥笑。
“这玩意儿打印店二十块能做三张。赶紧走，别挡着客人。”
旋转门里走出一个人。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的表盘镶着一圈钻石。
张浩。
“哟！这不是我们陈大才子吗？”他声音很大，大厅里的人都看过来，“怎么，真穿着工作服就来了？”
保安立刻弯腰：“张少，这位说是您请的……”
“是我请的！”张浩拍拍保安肩膀，“人家可是城市美容师，专门通马桶的。这种人才，咱们得尊重。”
他转向陈默，笑容灿烂得像塑料花。
“走吧老同学，大家都等你呢。”
宴会厅在顶楼。
电梯里，张浩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听说你现在扫厕所？一个月能挣三千吗？”
“三千二。”
“啧。”张浩摇头，“当年你可是全班第一，老师都说你以后肯定出息。现在呢？通马桶。”
电梯门开了。
音乐声涌进来，混着香水味和笑声。
水晶灯晃得人眼花，长桌上摆着陈默叫不出名字的食物。
所有人都穿着正装。
陈默走进来时，音乐停了停。
几十道目光扎在他身上，像针。
“各位！”张浩举起酒杯，“看看谁来了！咱们班的骄傲，陈默！现在可是环卫局的骨干，专门负责——公厕除臭！”
有人笑出声。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捂住鼻子：“什么味儿啊？”
“消毒水。”陈默说。
“难闻死了。”她翻个白眼，“张浩，你怎么什么人都请？”
张浩搭上陈默肩膀，压低声音，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老陈，别介意。王莉现在嫁了个矿老板，鼻孔朝天。”他顿了顿，“不过说真的，你这身衣服……要不我借你套西装？虽然你穿着可能像偷来的。”
陈默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不用。”
他走到角落，找了张椅子坐下。
消毒液喷枪靠在腿边，银色的外壳映着水晶灯的光。
同学们重新开始聊天，但目光时不时瞟过来。
像在看动物园里脏兮兮的猴子。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液瓶子，轻轻拧开。
金属瓶盖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拧回去。
咔嗒。
声音很轻，但旁边桌的一个男人突然抖了一下。
“什么声音？”
“没什么。”陈默把瓶子放回口袋。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摇摇头，转身继续喝酒。
张浩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一杯给陈默。
“来，敬咱们的环卫英雄。”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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