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阵发闷，苏晚卿猛地捂住嘴，轻咳了两声，喉间泛起一丝腥甜。丫鬟吓得连忙上前：“夫人，您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
“不必。”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发颤，“只是风呛了嗓子。”
她不敢说，是心疼。
是疼到极致，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可以不在乎主母的体面，可以不在乎旁人的议论，可以不在乎他日渐冷漠的态度，甚至可以不在乎他带回了一个像极了当年自己的女子。
可她在乎，那十年真心，被如此轻贱。
在乎他曾经只给她的温柔，如今轻而易举，给了另一个人。
在乎她掏心掏肺相伴半生的男人，终究活成了他最讨厌的模样——像他父亲一样，薄情，心软，被柔弱勾起怜惜，把旧人丢在一旁，任其心凉成霜。
傍晚，雪下得更大了。
沈惊寒从竹香院回来，一身寒气，踏入暖阁时，看见苏晚卿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漫天飞雪，背影单薄得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见一丝脆弱。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行礼，也没有端庄得体地说话，只是静静坐着，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看不清神情。
沈惊寒脚步顿住，莫名有些不自在。
“天寒，怎么不多盖点？”他开口，语气生硬，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关心。
苏晚卿缓缓回头，看向他。
烛火映在她眼底，她的眼睛很红，却没有落泪，只是望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悲凉。
“将军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惊寒看着她这样的眼神，心口忽然发慌，下意识想解释：“青竹她身子弱，我只是……”
“将军不必解释。”苏晚卿打断他，轻轻放下茶杯，瓷盏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我不是来问责，也不是来哭闹。”
她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藏在心底的话，问出口：
“沈惊寒，你告诉我……十年夫妻，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一句话，落进风雪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让沈惊寒瞬间僵在原地。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曾经失而复得、发誓要用一生守护的女人，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算什么？
他也想问自己。
算一时心软？算愧疚弥补？算……早已褪色的旧情？
他答不上来。
苏晚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回避，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原来，真的不算什么。
她缓缓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笑，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是她入府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
不是当年求生的泪，不是当年惶恐的泪，是十年情深，一朝成空的绝望之泪。
“我以前……总想着，只要你在，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苦一点也没关系。”
“塞北那么苦，战乱那么险，我怀着念卿，一个人在荒村里等死，我都没有怨过你，因为我信你，信你会来找我，信你心里有我。”
“我掌家，理事，守着规矩，护着府中体面，我变成了你不喜欢的样子，我知道……可我没有办法，我不强势，不立威，这偌大的国公府，谁会把我这个出身卑微的主母放在眼里？”
“我以为你会懂。”
“我以为我们熬过了那么多，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声音轻轻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疼：
“可我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和你父亲一样。”
“你厌了，倦了，便找一个我的影子，来代替我。”
“沈惊寒，你爱的不是青竹，你爱的是……当年那个让你愧疚、让你保护、让你有成就感的我。”
“可你忘了，那个我，早就被你逼死了。”
话音落下，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下，肩膀轻轻颤抖。
她不是不痛，不是不在乎，不是真的冷漠到无所谓。
她是疼，是心疼，是十年真心错付的疼。
沈惊寒站在原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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