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子妃安。”
“长得倒清秀。”世子妃端详着我，“就是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赶工累着了？”
“回世子妃，奴婢没事。”
“你先下去休息吧。”世子妃说，“嫁衣不着急，别把人熬坏了。”
掌事嬷嬷连忙应着，让我回房歇着。我收拾绣架，把那块染了血的月白缎料藏进袖子里。
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我。
像十年前那口井，深不见底。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逃回住处的。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手心里全是冷汗，指腹上那个针眼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裙摆上。
我掏出那块月白缎料，攥在手心，脸埋进去。
他的外袍我留了十年。每年都要拿出来看看，怕虫蛀，怕褪色，怕那些针脚散了。那枝墨兰我绣了无数遍，闭上眼睛都能绣出来。
可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他。
更没想过，再见面时，他在给另一个女人挑嫁衣。
夜里睡不着，我披衣起身，在院子里坐着。
月亮很圆，月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我盯着自己的影子发呆，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绣娘也熬夜？”
那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没回头。
脚步声绕到面前，月白色的衣袍下摆停在我眼底。他在我面前蹲下来，和我平视。
“李七墨。”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顿，“十年前，有个丫头被我救上来就跑，连名字都没留。她裹走了我的外袍，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的眼眶发烫，拼命忍着。
“我找了她十年。”他说，声音低下去，“京城所有的绣坊我都找遍了。我娘那件外袍上有一枝墨兰，是她亲手绣的。我找遍了所有的绣娘，没有一个能绣出那种针法。”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头。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今天看见了。”他说，“你绣架上那块料子上，那朵并蒂莲的针法，和我娘的一模一样。”
“告诉我，你是谁？”
第三章
我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手指颤了颤，却没收回去。
“你娘……”我哑着嗓子，声音不像自己的，“那件外袍，是你娘留给你的？”
他点头。
“那枝墨兰……”我艰难地开口，“是你娘绣的？”
他又点头。
我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那块染血的月白色缎料。
月光下，那块料子泛着微光，和他身上这件袍子颜色一模一样。
“我当年跑得太急。”我说，“我怕追兵发现我，也怕连累你。你的外袍我穿着跑了两条街，后来躲进绣坊，就再没敢拿出来。我怕被人认出来。”
“那件袍子呢？”他问，声音绷着。
“在我箱子里。”我说，“压在最底下。每年拿出来晒一次，怕虫蛀，怕霉了。”
他盯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找了十年。”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发颤，“我娘死得早，就留了那么一件东西给我。我以为这辈子找不着了。”
“对不起。”我说。
“谁要你说对不起？”他突然发怒，捏着我下巴的手收紧，疼的，“我要的是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不跟我走？”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盯着我，等我的答案。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我爹娘被人害死的。”我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李家一百多口人，一夜间全没了。他们把我塞进井里，用青石板盖住井口，让我躲着别出声。”
“我知道。”他说，“我后来查过那场火。”
“那你知不知道，那场火是谁放的？”
他沉默了一瞬，点头：“知道。”
“我也知道。”我说，“所以我不能跟你走。李家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得活着，得查清楚，得替我爹娘报仇。我不能连累你，也不能让你卷进来。”
“所以你躲了十年？”
“我躲在绣坊，从扫地丫头做起，一步一步熬成绣娘。我不敢抛头露面，不敢让人知道我的来历。我绣了一千件一万件衣裳，穿在别人身上，送去那些我永远进不去的深宅大院。”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去年，世子妃来绣坊定嫁衣，点名叫我绣。我不敢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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