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腊月里的烟火气与“生人勿近”
1996年的腊月,东北的风像是裹着冰碴子的鞭子,抽在脸上生疼。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年味儿。
青石坳的风水局破了之后,我和师傅白芷并没有在村里多留。按照老辈出马人的规矩,“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我们只收下了王村长硬塞的一筐自家种的大白菜和两只老母鸡,便背起行囊,踏上了进城的道路。
这一趟进城,一是为了置办年货。这一年跟着师傅东奔西跑,降妖除魔,虽然没攒下什么钱,但黑水沟和青石坳的村民凑了些心意,加上我平日里帮人看个小病小灾收的辛苦费,手里也算有了点余粮。过年了,总得给师傅买点像样的供品,再给自己添置件新衣裳。 二是为了“避风头”。柳万山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那个隐约浮现的“柳三变残党”势力并未完全清除。在城市的人海里,反而更容易隐藏行踪,也能让师傅好好休养一番,恢复在破阵时消耗的元气。
我们要去的县城叫“安平县”,是这一带最繁华的地方。虽然比不上省城,但在90年代中期,这里也是车水马龙,霓虹初上,充满了改革开放初期的躁动与活力。
“小鹏岩,慢点走。” 耳边传来白芷清冷的声音。她此刻并没有显形,而是以灵体状态依附在我身边的影子里,只有我能感觉到她那如兰的气息和偶尔传来的神识波动。 “师傅,前面就是安平县城了,你看这人多热闹的!”我兴奋地指着前方。 此时的安平县火车站前广场,人声鼎沸。穿着军大衣的汉子、围着红围巾的姑娘、背着蛇皮袋的农民工,还有那些挂着“个体户”牌子的小商贩,汇成了一股巨大的人流。到处都在放鞭炮,红色的碎屑铺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烤红薯的甜香和炸丸子的油味。
在我的视野里,这幅画面却有些不同。 凡人的眼中是喜庆的红色,而在我开了天眼的眼中,这滚滚人流之上,漂浮着各色各样的“气”。 大多数人是祥和的暖黄色,那是过年的喜悦;但也夹杂着不少灰黑色的浊气,那是疲惫、焦虑或是刚经历争吵的怨气;更有几缕极淡的紫气,那是身怀官运或大运之人才有的气象。
“热闹是热闹,但这人气太杂,容易冲撞了灵觉。”白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小鹏岩,收敛你的气息,别让你的‘阴阳眼’一直开着。在这凡尘俗世,看得太清,有时候反而是种负担。”
“好嘞,师傅。”我连忙闭上双眼,默念了一遍《净心神咒》,再睁开时,世界恢复了正常,那些杂乱的气场都隐去了,只剩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们随着人流挤进了县城。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起了大红灯笼,贴着崭新的春联。百货大楼门口排起了长龙,人们争抢着购买那时还算是奢侈品的“的确良”布料和雪花膏。
“师傅,咱们先去哪?”我在心里问道。 “先去‘聚宝斋’杂货铺。”白芷说道,“那里的老板老陈,是个懂行的‘半仙’,虽然没出马,但家里供着财神,而且他那里有些特殊的朱砂和黄纸,是咱们布防身法阵需要的。顺便,我也想去看看他新到的一批‘老物件’。”
“得令!”我应了一声,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老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门脸不大,木头招牌上写着“聚宝斋”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葫芦,随风轻轻晃动。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店里光线有些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铜钱、玉器、古籍、佛像,还有一些叫不上名来的古怪摆件。
“哟,这不是小李大师吗?稀客稀客!” 柜台后,一个六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笑眯眯地迎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神浑浊却透着股精明。这就是老陈,安平县有名的“古玩通”,也是少数几个知道我真本事的人之一。
“陈伯,过年好!”我笑着拱手,“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来您这儿置办点年货,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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