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丈遗踪，隐秘线索
王虎等人被震慑之后，青溪镇里再也没人敢随意来找林凡的麻烦。
昔日里那些嘲讽、白眼、刻意的刁难，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镇上的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却也更加觉得这少年孤僻难测，不愿靠近。
林凡对此毫不在意。
少了纷扰，他反倒能将更多心思放在修炼与生计上。白日做工，夜晚苦修，日子过得单调却扎实，体内那丝灵气也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缓缓变得更加凝练。
炼气一层的根基，越扎越稳。
他很清楚，以自己四灵根的资质，想要快进快出根本是痴人说梦。唯有稳、忍、厚积薄发，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日午后，林凡送完一批劈好的木柴，路过镇上唯一的茶馆。茶馆里人多嘴杂，来往的货郎、脚夫都会在此歇脚，消息也最是灵通。
往常他从不逗留，可今日，一句闲谈却让他脚步一顿。
“听说了吗？前几个月，镇东头破庙那边，死了个奇怪的老头。”
“哦？怎么个奇怪法？”
“一身灰袍，受伤挺重，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临走前还留了点东西，说是给当初救他的那个少年……”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灰袍、受伤、老丈！
是当初赠他无名小册子的那位老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荡，不动声色地靠近茶馆窗边，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说话的是个常跑山路的货郎，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也是听破庙附近的人家说的。那老头撑了没几天就走了，临走前在破庙香案底下留了个布包，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有人急忙追问。
货郎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有灵根者，皆可去黑风谷外试机缘。”
黑风谷！
林凡瞳孔微微一缩。
这三个字，他曾听酒楼里的客商提起过。那是青溪镇以西百里之外的一片荒谷，地势险恶，妖兽出没，平日里连猎户都不敢轻易靠近。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散修与底层修仙者聚集的地方，不属于任何正规宗门，混乱、危险，却也藏着凡人不敢想象的机缘。
对无门无派、资质低劣的他来说，那或许是唯一能踏入修仙路的地方！
老人留下的话，分明是特意留给他的！
林凡再也坐不住，转身快步朝着镇东头的破庙走去。
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蛛网密布，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愿停留。他推开朽坏的庙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咳嗽。
他按照货郎所说，径直走到香案前，俯身伸手摸索。
指尖果然触到一块略微凸起的木板。他用力一抠，木板应声而开，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灰布包。
林凡心头一紧，将布包取出，揣入怀中，迅速转身离开破庙，一路赶回自己的土坯房，紧紧关上了房门。
回到屋内，他才将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丹药，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通体漆黑的木牌，上面刻着一道模糊不清的纹路，触手微凉，不知是何种木料制成。
第二样，是一张泛黄的粗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一幅简易地图，标注着青溪镇通往黑风谷的路线，还特意圈出了一处名为“黑风小筑”的地方。
第三样，是一行潦草的字迹，只有短短一句话：
“持木牌，入小筑，可活。”
林凡握着那枚漆黑木牌，指尖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当初救他的老丈，根本不是凡人！
对方很可能也是一位修仙者，不知为何遭人追杀，重伤逃至青溪镇，临终前，将这唯一的生路留给了他。
黑风谷、黑风小筑、木牌、机缘……
一条条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仙门不收，小镇难留，资质低劣，资源全无。
他留在青溪镇，就算再苦修十年，也依旧是个底层炼气一层的散修，终生难有寸进，最终只会困死在这凡俗小镇，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黑风谷，纵然危险重重，妖兽横行，人心险恶。
可那里，是修仙者的世界！
是他唯一能获取功法、丹药、灵石，真正踏上大道的地方！
林凡缓缓闭上双眼，将三样东西重新包好，贴身藏好。
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坚定。
留在这里，是等死。
走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他本就是一无所有的凡人，本就从尘埃里挣扎求生，又何惧前路艰险？
老丈以命相留机缘，他若是连踏出这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逆天改命，谈何凡途问道？
离开青溪镇！
前往黑风谷！
决心一定，林凡立刻开始准备。
他将藏在地砖下的所有铜钱尽数取出，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七文。他用这些钱，在镇上买了最便宜的粗饼、干肉、水囊，还有一件厚实的布衣、一双耐磨的草鞋。
所有家当，打包起来，不过小小的一个包裹。
他没有向任何人告别。
在这青溪镇，他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本就没有值得告别的人。
当夜，林凡没有修炼。
他盘膝坐在屋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他三年的土坯房。
这里有他的饥饿、寒冷、屈辱、挣扎，也有他第一次感应灵气的惊喜，第一次踏入炼气境的激动。
这里是他的起点，却绝不是终点。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林凡站起身，背上小小的包裹，将无名小册子与老丈留下的布包紧紧揣在怀中，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昏暗狭小的屋子。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他轻轻推开屋门，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少年瘦弱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青溪镇的出口，朝着西边群山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前方，是百里荒路，是险恶黑风谷，是未知的修仙界。
身后，是凡俗红尘，是屈辱过往，是再也回不去的平凡人生。
林凡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坚定。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黑暗深处的那一点微光。
凡途漫漫，问道无期。
但从他踏出青溪镇的这一刻起，天地广阔，再无东西能束缚他的脚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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