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百科 > > 临终委托(阿辙野寻)热门网络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临终委托(阿辙野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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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临终委托》,大神“寂燑”将阿辙野寻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主角分别是野寻,阿辙,赵坤的男生生活,推理,救赎,现代,爽文小说《临终委托》,由知名作家“寂燑”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986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8 15:41:1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临终委托
主角:阿辙,野寻 更新:2026-03-18 17: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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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信野寻掌心攥着的手机震了三下。屏幕亮起,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标题只有四个字,临终委托。他做这行三年,接了七十六单委托,
大多是医院护工、临终关怀机构的社工帮忙转发,或是当事人提前设好的定时发送。
可这封邮件不一样,发件人备注栏写着鬼哥,附了一张死亡证明的照片,
死亡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死人发的委托。这是野寻第一次碰到。他点开邮件里的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背景是城中村的出租屋,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砖。
镜头里的男人看着五十出头,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嘴唇干裂,
说话的时候气息喘得厉害,像是刚跑完几公里。男人说,我叫周卫国,道上的人叫我老鬼。
我没几天活头了,找你,是想托你送个东西。我知道你的规矩,只接带遗憾的委托,
我这遗憾,揣了二十多年,再不送,我到地下都闭不上眼。视频到这里顿了一下,
男人抬手抹了把脸,镜头晃了晃,能看到他手腕上戴着的电子手环,
上面的心率数字跳得很乱。他说,东西我放在城南老巷三号的杂货铺,老板是我老相识,
你报我的名字就能拿。收件人叫陈秀兰,住在市一院的老年病科302病房。他顿了顿,
喉结滚了滚,说,你帮我告诉她,当年的事,我对不起她。还有,盒子里的东西,
千万别打开,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别打开。送不到也没关系,别把自己搭进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时长一分四十七秒。野寻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男人左脸的疤上,还有他说最后那句话时,眼里藏着的慌。做这行三年,
野寻见过太多将死之人的执念。有人要找失散多年的孩子,
有人要给前任送一句迟到的对不起,有人要把攒了一辈子的钱捐给当年救过他的医院。
可从来没有人,会在委托里先说一句,别把自己搭进去。
老鬼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死因是呼吸衰竭,晚期肺癌。可视频里他说的话,藏着的东西,
根本不只是一句道歉那么简单。野寻起身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门往城南老巷走。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刮在脸上有点疼,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脚步没停。
城南老巷是市里仅存的老街区,矮房挤在一起,电线在空中缠成乱麻,
路边的杂货铺飘着酱油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三号铺的老板是个光头大爷,
正坐在门口嗑瓜子,看到野寻走过来,抬眼扫了他一下。野寻报了老鬼的名字。
大爷嗑瓜子的动作停了,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吐,起身往店里走,丢下一句,等着。
野寻站在门口,能听到店里铁柜拉开的声音,还有钥匙碰撞的声响。过了半分钟,
大爷抱着一个铁盒子走出来,盒子是军绿色的,边角都磨掉了漆,接口处焊得严严实实,
看着就沉。大爷把盒子递给他,说,老鬼三天前过来放的,说要是他死了,会有人来拿。
他还说,来拿东西的人,是个不要命的。野寻伸手接盒子,掌心往下沉了沉,
比他想象的重得多。他晃了一下,里面有东西撞在盒壁上,发出闷响,不是纸张,
是硬邦邦的物件。大爷盯着他,说,老鬼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也没欠过几个人。
唯独对陈老师,他念了一辈子。你要是能送到,就帮他把那句话带到,要是送不到,
也别乱拆这盒子,老鬼的脾气,死了都不好惹。野寻点了点头,抱着盒子转身走。
身后大爷又喊了一句,小子,老鬼都不敢碰的事,你别逞能。野寻的脚步没停,
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一个焊死的铁盒子,一句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对不起,
还有反复叮嘱的别打开,别把自己搭进去。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他打了辆车,
往市一院去。路上他把盒子放在腿上,指尖这个词不能用,就写,他的手掌贴着冰凉的盒壁,
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随着车的颠簸,轻轻撞着盒壁。他没动拆盒子的心思,做这行有规矩,
委托人的东西,哪怕再好奇,也不能碰。市一院的老年病科在住院部顶楼,
电梯里挤满了探病的家属,消毒水的味道裹着花香,闷得人喘不过气。
野寻抱着盒子走出电梯,找到302病房,刚要推门,就被一个护工拦住了。
护工上下扫了他一眼,说,你找谁?这里不让随便进。野寻说,我找陈秀兰老师,
我是她学生的朋友,带点东西过来,还有句话要带给她。护工皱着眉摆手,说,不行,
陈老师今天状态不好,刚吃完药睡下,家属交代了,不让外人见。你东西放我这吧,
我等下交给她家属。野寻刚要说话,病房里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是找卫国的吗?让他进来。护工的脸色变了变,回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只能侧身让开,
对着野寻压低声音说,进去别待太久,陈老师记性不好,别乱说话刺激她。野寻点了点头,
抱着盒子推开门走进去。病房里拉着半幅窗帘,光线很暗,两张病床,
靠窗的那张躺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鼻子上插着氧气管,
正睁着眼睛往门口看。这就是陈秀兰。野寻走到病床边,放轻了脚步,说,陈老师,
我是周卫国托来的。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费力地抬了抬手,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铁盒子上,
又移回他的脸上,说,卫国呢?他怎么没来?是不是又怕我骂他?野寻的喉结动了动,说,
他走了。三天前走的。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漫上了水汽。她没哭出声,只是嘴唇抖了抖,重复了一遍,走了啊。也好,
不用再熬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糖罐,盖子都锈了。
她费力地拧开盖子,倒出一颗裹着透明糖纸的水果糖,递向野寻,说,他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每次闯了祸,我给他一颗糖,他就乖乖低头认错。那时候他才十三岁,
个子比同班的男生都高,看着凶,其实胆子小得很,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说。野寻接过那颗糖,
糖纸已经发脆了,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他看着老太太,说,他让我跟您说,当年的事,
对不起您。老太太摇了摇头,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下来,砸在枕头上。她说,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他。他当年,不是故意要伤人的,他是为了护着我,才被人坑了,
坐了那么多年的牢。野寻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只是叛逆学生欺负了老师,
愧疚了一辈子。可老太太这句话,直接推翻了他所有的猜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鬼被谁坑了。这个焊死的铁盒子,和当年的事,到底有什么关系。老太太喘了几口气,
抓着野寻的袖子,力气大得不像个病重的老人。她说,盒子里的东西,你没打开吧?
千万别打开。那些人,找了这个盒子二十多年了,当年卫国就是因为这个,才毁了一辈子。
野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找了二十多年的东西。老鬼因为这个毁了一辈子。
那他今天抱着这个盒子过来,是不是已经被人盯上了。他终于明白,
老鬼视频里那句别把自己搭进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章 迟来的糖老太太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指节这个词不能用,就写,
手上的皮肤薄得像纸,青筋凸起来,力气却大得惊人。她盯着野寻怀里的盒子,眼里满是慌,
反复说着,别打开,千万别打开。野寻顺着她的话点头,说,您放心,我没打开,
这是他托我给您带的东西,现在交给您。他把铁盒子往床头柜上放,老太太却猛地摇头,
手抓得更紧了,说,我不要。这东西是烫手的山芋,当年卫国为了护着我,把这东西藏起来,
才惹了一身祸。我要是收了,他这么多年的苦,就白受了。野寻愣住了。
老鬼的委托是把盒子送给陈秀兰,可陈秀兰不肯收。那这个盒子,该怎么办。他看着老太太,
说,那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太松开手,躺回枕头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气,
才慢慢开口。二十多年前,她是中学的语文老师,也是老鬼的班主任。那时候老鬼父母离婚,
跟着奶奶过,没人管,天天逃课打架,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坏学生。别的老师都放弃他了,
只有她,还管着他,他没吃饭,她就带馒头给他,他被人堵在巷子里打,
她冲上去把他护在身后。她说,那时候学校旁边开了个游戏厅,放高利贷,专门坑学生。
好多孩子借了钱,还不上,被人逼着偷家里的东西,甚至有孩子被逼得跳了楼。她看不下去,
就去游戏厅找老板理论,还报了警。可那老板有关系,警察来了也只是走个过场,
转头就找人报复她。那天放学,她被几个男人堵在巷子里,拳打脚踢,嘴里还骂着多管闲事。
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了,结果老鬼冲了过来,拿着一根钢管,疯了一样往那些人身上打。
他那时候才十六岁,个子高,可架不住对方人多,被打得头破血流,还是死死把她护在身后。
混乱里,老鬼失手把带头的人打成了重伤。警察来了,把老鬼抓走了。
游戏厅的老板买通了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老鬼身上,说他是故意伤人,
还说他早就看对方不顺眼,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老太太说到这里,声音抖得厉害,
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说,我去派出所作证,我说他是为了救我,可没人听我的。
他们说我是老师,帮学生作伪证。最后,老鬼被判了十五年。他才十六岁啊,
一辈子就这么毁了。野寻的胸口闷得发慌。他终于明白,老鬼那句对不起,
根本不是为了当年欺负老师道歉,是愧疚自己坐了牢,没能再护着老师,
愧疚自己给老师惹了麻烦。而那句别把自己搭进去,是因为当年害了他的那些人,
现在还在找这个盒子。他问,那这个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老太太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说,是那个游戏厅老板放高利贷的账本,还有他买通官员的证据。
那天老鬼跟他们打架的时候,从那个带头的人包里抢过来的。
他知道这东西能把那些人送进去,也知道这东西能要了他的命。他被抓之前,
偷偷把东西塞给了我,让我藏好。可她那时候吓坏了,那些人天天堵在学校门口,
堵在她家楼下,逼她把东西交出来。她不敢留着,又不敢交给警察,怕那些人报复,
就偷偷把东西还给了老鬼。老鬼在看守所里,把东西焊在了这个铁盒子里,
托人带出去藏了起来,谁都不知道藏在哪。那些人找了这个盒子很多年,老鬼坐牢的时候,
他们还找人进去打过他,逼他说东西在哪,他打死都没说。十五年牢坐完,他出来了,
那些人还在找他。他东躲西藏,一辈子没结婚,没成家,就守着这个盒子,守着这个秘密。
老太太说,前几个月,他拖着病体来看过我一次,瘦得不成样子了,肺癌晚期。他说,
他快死了,想把这个盒子交给我,跟我说声对不起,当年没能护好我。我跟他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要不是我多管闲事,他不会毁了一辈子。可他笑着说,不后悔,
当年要是没冲上去,他这辈子都良心不安。野寻终于懂了。老鬼的委托,哪里是送盒子,
是想在临死前,把这个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还有这份愧疚,都交代出来。他知道自己死了,
那些人还会找这个盒子,他把盒子交给陈秀兰,其实是想让陈秀兰,把这个证据交出去,
给当年的事,做个了断。可陈秀兰不敢。她怕了二十多年,当年老鬼因为这个坐了十五年牢,
她不想再因为这个,惹来杀身之祸,更不想让老鬼的苦心白费。就在这时候,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两个中年男女走了进来,看着像是陈秀兰的儿子和女儿。看到野寻,
男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走过来就问,你是谁?在这干什么?护工跟在后面,
一脸为难地说,是陈老师让他进来的,我拦不住。老太太开口说,这是我学生的朋友,
过来看看我,你们别凶他。男人没理会老太太,上下扫了野寻一眼,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铁盒子上,眉头皱得更紧了,说,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家不缺东西,
你拿走。野寻刚要说话,老太太突然坐起身,把铁盒子抱在怀里,对着男人喊,
这是我的东西,你们别管。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说,妈,你又糊涂了?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这人来路不明的,你别被人骗了。野寻不想在这里起冲突,对着老太太说,陈老师,
东西我交给您了,他的话我也带到了。我先走了,您保重身体。他转身要走,
老太太突然喊住他,说,小子,你等等。她把怀里的铁盒子递过来,眼里满是恳求,说,
这个东西,我不能留。卫国信得过你,才托你送东西。你能不能,帮他把这个东西,
交给该交的人?当年那些人,现在还在害人,卫国不能白坐十五年牢,那些被害死的孩子,
也不能白死。野寻看着老太太递过来的铁盒子,又看了看她眼里的恳求,
还有旁边她子女警惕又不满的眼神。他接这个委托,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将死之人的遗愿,
可现在,这个盒子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接了,就可能卷进二十多年前的恩怨里,
就像老鬼说的,把自己搭进去。可他看着老太太眼里的泪,想起视频里老鬼喘着气说的那句,
我这遗憾揣了二十多年,再不送,到地下都闭不上眼。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铁盒子。
他说,好。我帮他,把该了的事,了了。老太太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
又从糖罐里倒出两颗水果糖,塞给他,说,谢谢你,孩子。卫国要是知道了,
肯定会谢谢你的。这糖,你拿着,卫国爱吃,你也尝尝。野寻把糖和盒子一起抱着,
对着老太太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病房。门口的男人还想拦他,被老太太喊住了,
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走出住院部,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人眼睛发涩。
野寻抱着怀里的铁盒子,只觉得这个盒子重得要命,里面装的不只是一本账本,
是一个人毁了的一辈子,是一个老师藏了二十多年的愧疚,
还有当年那些被高利贷逼死的孩子的命。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女声,带着点不耐烦,说,野寻?
你又惹什么事了?这个女人叫林盏,是辖区派出所的刑警,野寻之前做委托的时候,
跟她打过几次交道。野寻说,我手里有个东西,可能跟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故意伤害案有关,
还有放高利贷、行贿的证据,你敢不敢接。林盏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立刻变了,说,
你在哪?当面说。野寻报了地址,挂了电话,靠在路边的树上,低头看着怀里的铁盒子。
他突然想起老鬼视频里的最后一句话,送不到也没关系,别把自己搭进去。可现在,
他不仅接了,还打算把这滩浑水,彻底搅开。他剥开一颗水果糖,放进嘴里,甜意漫开,
却带着点发苦的余味。这颗糖,老鬼等了二十多年,却没能亲口吃到。十几分钟后,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林盏推开车门走下来,穿着警服,扎着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他面前,说,东西呢?野寻把铁盒子递给她。林盏接过去,晃了晃,眉头皱了起来,说,
这里面是什么?焊这么死。野寻把老鬼和陈秀兰说的事,原原本本跟林盏说了一遍。
林盏的脸色越来越沉,手指在盒壁上敲了敲,说,当年那个游戏厅的老板,是不是叫赵坤?
野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赵坤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脑子里。三年前,
他的发小,也是他唯一的兄弟,阿辙,就是在调查赵坤的时候,坠楼死的。
警方给的结论是意外坠楼,可野寻从来不信。他做这行三年,接了这么多临终委托,
其实就是在找和赵坤有关的线索,找阿辙真正的死因。他找了三年,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想到,今天接的这一单委托,竟然直接撞到了赵坤头上。林盏看着他突然变了的脸色,说,
你也知道赵坤?野寻的喉结滚了滚,嘴里的糖彻底化了,只剩下满嘴的苦味。他说,知道。
三年前,我兄弟死了,跟他有关。林盏的眼神顿了顿,没再追问,只是抱着铁盒子,说,
这个盒子,我带回队里,找技术人员打开。里面的证据要是真的,别说二十多年前的旧案,
三年前的事,说不定也能翻出来。她顿了顿,看着野寻,说,赵坤这个人,手眼通天,
心狠手辣,当年那么多事都能摆平,肯定不简单。你别自己瞎查,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别真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野寻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盒子交给你了,有什么消息,告诉我。
林盏抱着盒子上了车,临走前又降下车窗,说,还有,老鬼的死亡证明,你发给我一份,
我要核实一下。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警车开走了,野寻还站在路边,风刮得他脸疼。
他原本只是想完成一个临终委托,没想到,直接撞进了他找了三年的真相里。
老鬼当年被赵坤坑了,坐了十五年牢,藏了赵坤的证据二十多年。阿辙三年前调查赵坤,
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这个铁盒子,可能就是把赵坤送进去的关键,
也是揭开阿辙死因的钥匙。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那颗水果糖,糖纸在风里轻轻晃着。
老鬼到死都不知道,他藏了一辈子的证据,不仅能给自己讨个公道,
还能给一个三年前含冤而死的年轻人,一个真相。可他也突然明白,老鬼的死,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晚期肺癌,呼吸衰竭,会不会是赵坤的人,找到了他,动了手脚?还有,
老鬼为什么偏偏找他?他做临终委托,圈子很小,老鬼怎么知道他的?是不是有人,
特意让老鬼找的他?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脑子里。他知道,
从他接过这个铁盒子开始,他就再也躲不开了。三年前没敢跟阿辙一起扛的事,这一次,
他必须扛到底。第三章 未寄出的情书野寻回到自己住的出租屋,已经是傍晚了。房子不大,
一室一厅,到处堆着委托人留下的东西,有没寄出去的信,有没送出去的礼物,
还有没完成的心愿清单。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刚坐下,手机又震了。
还是一封加密邮件,标题还是临终委托。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号码,备注写着,小满。
他点开邮件,里面没有视频,只有一段录音,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剃着光头,脸圆圆的,
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眼睛弯成了月牙。他点开录音,里面传来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
带着点鼻音,还有点喘,像是刚吸完氧。她说,你好,我叫苏小满,今年十七岁,
白血病晚期,医生说,我没多少日子了。我找你,是想托你帮我送一封情书。
录音里顿了一下,能听到她轻轻咳嗽的声音,然后她继续说,情书是写给一个男生的,
他叫林杨,跟我住在同一个医院,之前在我隔壁的病房。我们约好了,要一起治好病,
一起去看海,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可是他先走了,上个月走的。野寻的指尖不能用,就写,
手掌放在手机屏幕上,没动。他接过很多遗憾的委托,可十七岁的生死离别,总是最戳人的。
小满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点哭腔,却又努力笑着,说,我爸妈跟我说,他出院了,
去国外治病了,让我好好治病,等我好了,就能见到他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听到护士阿姨说的,他走了,急性排异,没救过来。我没拆穿我爸妈,
也没跟任何人说我知道了。我每天还是乖乖吃药,乖乖做治疗,假装自己还在等他回来。
因为我知道,我要是垮了,我爸妈也会垮的。这封情书,我写了好久,改了好多遍。
我本来想,等我们都出院了,亲手交给他的。现在没机会了。我想托你,帮我把这封信,
送到他的墓前,念给他听。好不好?录音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说,我把信放在了护士站,
护士长张阿姨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你报我的名字,她就会给你。他的墓地地址,
我也写在信里了。还有,麻烦你帮我带一束白桔梗,他说过,我穿白裙子的时候,
像白桔梗一样好看。报酬的话,我没什么钱,我爸妈为了给我治病,把房子都卖了。
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只有两千多块,都转给你。要是不够的话,就只能下辈子再还你了。
录音的最后,她笑了笑,说,谢谢你啦,麻烦你了。希望你帮我送完信,我就能安心走了。
我不想带着遗憾走,我怕到了那边,他问我,有没有什么话想跟他说,我说不出口。
录音结束了,时长四分多钟。野寻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十七岁,
本该是穿着校服在教室里上课,在操场上跑跳的年纪,却要躺在病床上,面对生死,
还要假装不知道喜欢的人已经走了,还要笑着安慰父母。他点开邮件里的转账信息,
小满真的把两千三百块钱都转过来了,一分不剩。他又看了看那张照片,小姑娘笑的很甜,
眼睛里全是光,根本看不出是个快走到生命尽头的人。第二天一早,
野寻就去了市儿童医院的血液科。住院部里到处都是戴着口罩的孩子,有的剃着光头,
有的胳膊上插着留置针,却还在走廊里跑着玩,笑声很脆,却听得人心里发酸。
他找到护士站,问了护士长张阿姨,报了小满的名字。张阿姨是个中年女人,看着很温柔,
听到小满的名字,眼神暗了暗,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的信封,还有一个小小的玩偶,
递给野寻。张阿姨说,这是小满前几天就交给我的,说会有人来拿。她还说,要是她走了,
麻烦你帮她把这个小兔子,也一起放在墓前。这是林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天天抱着睡觉。
野寻接过信封和玩偶,信封很轻,上面画着两个小小的卡通人,手牵着手,
旁边画着大海和风车。他问,小满现在怎么样了?张阿姨叹了口气,说,不太好,
昨天晚上发烧了,一直昏迷,刚醒过来没多久,精神很差。医生说,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自己难受得要命,还笑着跟她爸妈说没事,让他们别担心。她顿了顿,说,
她跟隔壁床的林杨,两个孩子感情特别好。都是白血病,一起进的医院,一起做化疗,
互相打气。林杨比她大一岁,总是护着她,她怕打针,林杨就给她讲故事,她掉头发哭,
林杨就把自己的头发也剃了,陪她一起当小光头。本来两个孩子都等到了配型,
林杨先做的移植,结果术后急性排异,没救过来。走之前,还跟我们说,别让小满知道,
怕她影响治疗。可这孩子心思细,怎么可能瞒得住。野寻拿着信封和玩偶,心里堵得慌。
他跟张阿姨道了谢,转身往病房区走。他想看看小满,哪怕不说话,就看一眼。
他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小满。她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脸瘦得只剩下巴掌大,嘴唇干裂,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胳膊上连着输液管。她妈妈坐在床边,
握着她的手,偷偷抹眼泪。野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他知道,
小满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她想留在别人心里的,
是照片里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小姑娘。他转身走出了住院部,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白桔梗,
淡白色的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很好看。然后按照信里写的地址,打车去了城郊的墓园。
三月的墓园,冷冷清清的,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野寻按着墓碑号,
找到了林杨的墓。墓碑上贴着一张照片,是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笑起来很阳光,
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亮亮的。墓碑上写着,林杨,生于2008年,卒于2025年,
年仅十七岁。野寻把白桔梗放在墓碑前,蹲下身,把那个小兔子玩偶,放在花的旁边。
他拿出那封淡蓝色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三张写得满满的信纸,字迹圆圆的,
很可爱,有的地方晕开了墨迹,应该是写的时候,眼泪掉在了上面。
野寻坐在墓碑前的台阶上,打开信纸,轻轻念了起来。林杨,你好呀。好久不见,
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你肯定没想到,我会给你写情书吧。以前在医院里,
你总逗我,说等我们出院了,就跟我表白,让我做你女朋友。我那时候总说你不要脸,
其实我心里,早就答应了。我还记得,我刚进医院的时候,天天哭,怕打针,怕化疗,
怕治不好,怕再也见不到我的爸爸妈妈。是你坐在我床边,给我带糖吃,给我讲笑话,
跟我说,别怕,有我在,我们肯定能治好的,等我们好了,就一起去看海,去看日出,
去考同一所大学,去做很多很多我们想做的事。你说话算话好不好?你怎么自己先走了呀。
你不是说要护着我吗?不是说要等我一起出院吗?你骗人。我爸妈跟我说,你去国外治病了,
让我好好治病,等我好了,就能见到你了。我假装信了,我每天乖乖吃药,乖乖打针,
乖乖做治疗,我跟自己说,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去见你。可是我知道,你走了。
我听到护士阿姨说的了,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哭到喘不上气。
我不敢让我爸妈知道,我怕他们难过。我也不敢跟别人说,我只能把这些话,写在信里,
告诉你。林杨,我好想你啊。我想你给我带的橘子糖,想你给我讲的冷笑话,
想你陪我一起在窗边看日落,想你握着我的手,跟我说别怕。化疗好疼啊,打针也好疼,
没有你在旁边陪着我,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医生说,我也没多少日子了。其实我不怕死,
我就是怕,我走了,我爸妈会难过。还有,我怕到了那边,找不到你。你会不会等我呀?
对了,我最近学会了折千纸鹤,我折了九百九十九只,放在我的枕头底下了。等我走了,
让我爸妈烧给我,我带给你。以前你说,折满一千只千纸鹤,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就是,能再见到你。林杨,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给我递糖,
笑着跟我说别怕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以前不好意思说,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你听到了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等我过去了,你还要陪着我,好不好?
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海,一起看日出,好不好?你可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了。信的最后,写着,
永远喜欢你的小满,2026年3月。野寻念完最后一个字,喉咙堵得厉害,眼眶发热。
风刮过墓园,带着桔梗的花香,吹得信纸轻轻晃着。墓碑上的少年,还是笑着的样子,
阳光开朗,像从来没离开过一样。他不知道,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是忍着多大的疼,
写下这封信的。也不知道,她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掉了多少眼泪。十七岁的喜欢,
干净又纯粹,却被生死隔开,连一句我喜欢你,都只能隔着墓碑,说给风听。
野寻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信封的边角。火苗慢慢舔舐着信纸,
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藏在心里的思念,都烧成了灰烬,随着风,飘向了远方。
他蹲在墓碑前,看着火一点点烧完,轻声说,信我帮你送到了,话也帮你念给他听了。
他肯定听到了。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张阿姨打来的。野寻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张阿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小伙子,你,你送完信了吗?小满她,她刚才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还带着笑,手里还攥着林杨的照片。野寻拿着手机,
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刚把她的情书送到她喜欢的男孩面前,她就跟着走了。或许,
她就是在等,等这句话送出去,等这份遗憾了结,就能安心地,去找她的少年了。
张阿姨在电话里哭着说,她前几天就写好了遗书,说等她走了,把她和林杨葬在一起,
不用麻烦家里人。还说,谢谢你帮她完成了最后的心愿。野寻挂了电话,
看着墓碑上少年的照片,又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墓地,心里又酸又涩。他们在医院里相遇,
一起对抗病痛,一起约定未来,虽然没能一起活着走出医院,可最后,还是能葬在一起,
再也不会分开了。他站起身,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说,放心吧,她很快就来陪你了。
你们以后,就能一起去看海了。走出墓园的时候,天阴了下来,下起了小雨。雨丝打在脸上,
凉丝丝的。野寻想起小满录音里的最后一句话,谢谢你啦,麻烦你了。希望你帮我送完信,
我就能安心走了。他做到了。他帮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把藏在心里的喜欢,
送到了喜欢的人面前。帮她了结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可他自己的遗憾呢?三年了,
阿辙的死因,还是一团迷雾。他接了这么多委托,帮这么多人了结了遗憾,可他自己的遗憾,
什么时候才能了?他拿出手机,给林盏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边很吵,
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林盏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说,怎么了?野寻问,
那个盒子,打开了吗?里面的东西,有用吗?林盏说,刚打开,
里面确实是赵坤当年放高利贷的账本,还有他行贿的记录,时间跨度很大,从二十多年前,
到最近几年的都有。我们队里现在正在核实,这里面牵扯的人太多了,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野寻的心跳快了几分,说,那里面,有没有三年前,
和我兄弟阿辙有关的东西?林盏沉默了几秒,说,目前还没看到。不过账本里有记录,
三年前,赵坤一直在做校园贷,逼死了好几个大学生。阿辙当年是调查记者,
应该就是在查这个事。我们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的,有消息我告诉你。她顿了顿,说,还有,
我核实了老鬼的死亡记录,确实是肺癌晚期,呼吸衰竭死亡,没什么异常。但是,我查到,
老鬼出狱之后,一直和阿辙有联系。野寻猛地攥紧了手机,掌心的汗把手机壳都打湿了。
老鬼和阿辙有联系?林盏说,对,他们两个,三年前就认识。阿辙当年调查赵坤,
老鬼给了他不少关于赵坤的线索。阿辙死了之后,老鬼就消失了,一直东躲西藏,
直到查出肺癌晚期,才露面。野寻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终于明白,老鬼为什么会找他了。
不是巧合,是老鬼早就认识他,知道他是阿辙的兄弟,知道他一直在找阿辙的死因。
老鬼的这个委托,根本不是为了送一句对不起,是特意把这个藏了二十多年的证据,
交到他手里,帮阿辙,也帮他自己,讨一个公道。原来从一开始,
他就掉进了一场谋划了三年的局里。而设局的人,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坐了十五年牢的老人,
和他死去三年的兄弟。他站在雨里,浑身都被打湿了,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他想起老鬼视频里的那句话,别把自己搭进去。原来老鬼早就知道,这个盒子,
会把他卷进这场恩怨里,可他还是把这个机会,给了他。因为他是阿辙的兄弟,是唯一一个,
会为了阿辙的死,拼到底的人。第四章 无声的证词雨越下越大,野寻打车回了出租屋。
他把湿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林盏刚才说的话。
老鬼和阿辙三年前就认识,阿辙调查赵坤,老鬼给了他不少线索。阿辙死了之后,
老鬼就躲了起来,直到临死前,才把那个藏了二十多年的账本,通过委托的方式,
交到了他手里。那老鬼是不是知道,阿辙当年的真正死因?是不是知道,是谁害了阿辙?
他藏了三年,为什么临死前才把证据拿出来?是不是这三年里,他一直在被赵坤的人追杀,
不敢露面?还有,阿辙当年,为什么从来没跟他提过老鬼?为什么没跟他说,他在调查赵坤?
如果当年他跟自己说了,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去赴险,就不会死?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
压在他的胸口,喘不过气。他和阿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什么事都不瞒着对方。可阿辙临死前的那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一点都不知道。他只记得,阿辙死的前一天,给他打了个电话,笑着说,等我忙完这阵子,
咱们俩去吃那家你最爱的火锅,再喝两杯。他那时候还吐槽说,你天天忙得见不到人,
还知道我爱吃什么。阿辙笑着说,那必须的,谁让你是我兄弟。那是他们最后一次通话。
第二天,他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阿辙在一栋写字楼的天台坠楼,当场死亡。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拉着的警戒线,和盖着白布的担架。警方给他的结论是,
意外坠楼,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他杀的证据。可他不信,阿辙那么惜命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意外坠楼。他去阿辙住的出租屋,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电脑硬盘被拆走了,
笔记本、录音笔,所有和工作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他就知道,阿辙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是有人杀了他,拿走了他调查到的证据。可他没有证据,他找了三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赵坤那个人,手眼通天,当年的事都能抹平,更别说一场被伪装成意外的谋杀。现在,
老鬼留下的账本,成了唯一的突破口。只要能把赵坤送进去,就能查到当年的真相,
就能给阿辙一个交代。接下来的几天,野寻没接到新的委托,他每天都给林盏打电话,
问案子的进展。林盏每次都说,正在核实账本里的线索,牵扯的人太多,需要时间,
让他别急,耐心等。他怎么可能不急。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一点希望,
恨不得立刻就把赵坤抓起来,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第五天,
他的手机又收到了一封新的临终委托。这一次的发件人,备注写着,张桂英。
邮件里没有视频,也没有录音,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上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保洁员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很慈祥。
那行字写着,我叫张桂英,我快不行了,我有东西要交给派出所的林盏警官,
只有你能帮我送到。地址是城西廉租房小区3栋1单元401。野寻皱起了眉。
又是临终委托,而且指名道姓要交给林盏。这个张桂英是谁?为什么要找他转交?
要交给林盏的是什么东西?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委托,说不定也和赵坤有关,
和阿辙的死有关。他没耽误,立刻起身出门,打车往城西廉租房小区去。
廉租房小区在城市的边缘,房子很旧,墙皮都掉了,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光线很暗,
一股潮湿的味道。他爬到四楼,找到401的房门,敲了敲门。敲了好几下,
里面才传来一个虚弱的老太太的声音,说,门没锁,进来吧。野寻推开门走进去。房子很小,
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都很旧,却擦得一尘不染。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个老太太,
正是照片里的张桂英。她盖着毯子,脸色蜡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很弱,
看起来病得很重。看到野寻进来,她费力地抬了抬手,说,你就是野寻吧?快坐。
野寻走到沙发边,说,阿姨,是我。您给我发的邮件,说有东西要交给林警官。
张桂英点了点头,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抬手指了指床头柜,说,东西在那个抽屉里,
一个黑色的U盘。你帮我,交给林警官,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手里,不能让别人知道。
野寻走到床头柜边,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个黑色的U盘,还有一瓶止疼药,
和几盒没拆封的药。他拿起U盘,攥在手里,问,阿姨,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您为什么不自己交给林警官?张桂英苦笑了一下,说,我一个快死的老太太,走不动路了,
也不敢随便出门。这东西,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不仅我活不成,还会连累别人。我找你,
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靠谱的人,也是因为,这东西,跟你兄弟的死,也有关系。
野寻的心跳猛地一顿,握着U盘的手紧了紧。果然,和阿辙有关。他看着张桂英,说,阿姨,
您认识阿辙?三年前的事,您知道什么?张桂英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她说,
认识。三年前,我在市中心的盛华写字楼做保洁,那栋楼里,有赵坤的公司。你兄弟,
就是在那栋楼的天台,掉下来的。野寻的呼吸都停了。盛华写字楼,就是阿辙坠楼的地方。
警方说,阿辙是去那栋楼里采访,不小心从天台掉下来的。他蹲在沙发边,看着张桂英,
声音都有点抖,说,阿姨,当年您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把他推下去的?张桂英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她说,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打扫楼道的卫生。
下午的时候,我看到你兄弟进了写字楼,他背着个包,脸色不太好,直接坐电梯上了顶楼。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顶楼传来吵架的声音,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我那时候在二十多层打扫,
不敢上去看,赵坤的人,在那栋楼里横行霸道,我们这些保洁保安,都不敢多管闲事,
怕惹祸上身。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听到天台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还有人喊,
有人掉下去了。我吓得腿都软了,趴在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就看到楼下围了好多人,
你兄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野寻的眼眶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厉害。
他听了无数次阿辙坠楼的经过,可第一次从一个目击者嘴里,听到当时的场景,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张桂英继续说,警察来了之后,把现场封了,
问了好多人,大家都说没看到什么,我也没敢说。我怕,我怕那些人报复我。我一个老太太,
无儿无女的,要是被他们盯上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后来,
我在打扫天台旁边的杂物间的时候,在一个垃圾桶的后面,捡到了一个录音笔,
还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应该是你兄弟藏在那里的,那些人没找到。我把这些东西捡回来,
藏了起来。我知道,这些东西,说不定能证明,你兄弟不是意外死的。可我不敢拿出来,
我怕赵坤的人知道了,杀我灭口。这三年,我天天做噩梦,梦到你兄弟问我,阿姨,
你为什么不帮我。我心里愧疚啊,我对不起那个孩子。野寻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掉了下来。
三年了,他找了三年的线索,竟然被一个保洁阿姨,藏了三年。他问,阿姨,
那录音笔和摄像头里的内容,您看了吗?里面有什么?张桂英说,我找了个修电脑的小伙子,
帮我导出来了,都存在这个U盘里了。里面有你兄弟和赵坤吵架的录音,还有赵坤承认,
他逼死了好几个大学生的话,还有,还有他让人处理掉你兄弟的话。野寻的浑身都在抖。
他找了三年的证据,就在他手里攥着。这个U盘里的东西,就能证明,阿辙是被赵坤害死的,
就能把赵坤送进监狱。张桂英看着他,说,前几个月,我查出了胰腺癌晚期,医生说,
我没多少日子了。我就想着,我不能把这些东西带进棺材里,那个孩子死得太冤了,
我得给他讨个公道。我要是再不拿出来,我到了地下,都没脸见那个孩子。她顿了顿,说,
我找你,是因为我听老鬼说过你,说你是他兄弟,是个靠谱的人,
一定会把这个东西送到该送的人手里。老鬼走之前,跟我说,他把账本给你了,
让我等他走了,就把这个U盘,也交给你,让你一起交给警察。又是老鬼。
原来老鬼早就安排好了,他的委托是第一步,张桂英的委托是第二步。他和阿辙,
早就布好了这个局,就等着合适的时机,把所有的证据,都拿出来。野寻握着手里的U盘,
只觉得这个小小的U盘,重得要命。里面装的,是阿辙的命,是张桂英藏了三年的愧疚,
是老鬼等了二十多年的公道。张桂英喘了几口气,说,小伙子,我知道,这个东西拿出来,
你也会有危险。赵坤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野寻看着她,说,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U盘,亲手交到林警官手里。
一定会让赵坤,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不会让阿辙白死,也不会让您白藏了三年。
张桂英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说,好,好。那我就放心了,就算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她又咳嗽了起来,咳得很厉害,喘不上气。野寻赶紧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
她喝了两口,才缓过来,摆了摆手,说,我没事,老毛病了。你快去吧,早点把东西交上去,
早点把那些坏人抓起来。野寻点了点头,把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对着张桂英鞠了一躬,说,阿姨,谢谢您。谢谢您替阿辙,藏了这么久的证据。
他转身走出了房门,轻轻带上了门。楼道里还是很暗,他的脚步很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U盘交给林盏,赶紧把赵坤抓起来。他刚走出单元门,手机就响了,是林盏打来的。
他立刻接起电话,说,林盏,我正好要找你,我拿到了一个U盘,
里面有三年前阿辙和赵坤的录音,还有赵坤买凶杀人的证据。电话那边的林盏,
语气却很严肃,说,野寻,你先听我说。我们刚才核实账本里的线索,
发现赵坤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账本,他可能已经跑了。还有,我们查到,老鬼死了之后,
他的住处被人翻了,那些人应该是在找账本,他们肯定知道,是你拿走了账本。你现在在哪?
有没有被人跟踪?野寻的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刚才只顾着激动,完全没注意,
有没有人跟着他。他往四周看了看,小区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楼下晒太阳,
远处有两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往他这边看,眼神不对劲。他立刻压低声音,说,
我在城西的廉租房小区,刚拿到U盘。我感觉,有人跟着我。林盏的语气立刻变了,说,
你别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就带人过去。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
保护好自己,还有那个U盘,那是关键证据。野寻挂了电话,立刻转身往小区里面跑。
那两个男人看到他跑了,也立刻跟了上来,脚步很快,嘴里还喊着,小子,别跑!
第五章 藏了三年的秘密野寻拼了命地往小区里面跑,廉租房小区的楼间距很窄,
巷子七拐八绕的,他小时候在这种老巷子里长大,对这种地形熟得很。他拐了好几个弯,
钻进了一个窄窄的巷子,躲在了一堆杂物后面,屏住了呼吸。很快,那两个男人追了过来,
在巷子口停了下来,骂骂咧咧的,说,妈的,人呢?刚才还看到往这边跑了。另一个人说,
分头找,他跑不了,赵哥说了,一定要把U盘拿回来,顺便把那小子做了,永绝后患。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一个往巷子里面走,一个往另一边去了。野寻躲在杂物后面,
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口袋里的U盘。他没想到,赵坤的人动作这么快,
竟然已经盯上他了。林盏说的没错,赵坤知道账本在他手里,肯定不会放过他。
刚才在张桂英家,他就应该注意到的,太大意了。他拿出手机,给林盏发了定位,
又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我躲在小区里的巷子,两个男人在找我,手里好像有家伙。
林盏很快回了消息,说,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就到,你千万别出来,躲好,
保护好自己。野寻靠在冰冷的墙上,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两个男人的脚步声,时不时在巷子附近响起,骂骂咧咧的,一直在找他。他突然想起,
张桂英还在401的房子里。那两个男人是跟着他来的,会不会找不到他,就去找张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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