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交流------------------------------------------。。，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你......”张幻说，“你跟我下车。”。“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张幻说，“但你这样......你不能一直在地铁上。”，她走了两步，有点不稳，像是第一次走路。，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从来没有走过路。，她蹲在车厢里。她从来都是蹲着，她是刚学会走路的吗？。，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放在他掌心里。。，带她下了车。，十二点零五分。
他们走出地铁站，雨还没停。张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女孩抬头看雨，她伸出手，接住雨滴，盯着手心里的水珠看。
“这是雨。”张幻说。
“雨。”她重复。
他们站在雨里，张幻看着她，她看着雨。
远处有车驶过，灯光扫过她的脸。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但现在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他。
“你叫什么？”她问。
“张幻。”
“张幻。”她念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词。
“你呢？”
女孩想了想。
“阿梦。”她说。
“阿梦？”
她点头。
“我梦见过你。”她说，“在那个老人害怕的时候，我梦见过你，你站在那里，看着我。你的眼睛里有害怕，但还有别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张幻没有说话。
雨还在下，他站在雨里，身上已经湿透了，但他不觉得冷。
“我会害怕你。”阿梦说，“但我不怕。”
她伸出那只接雨的手，碰了碰他的手背，很凉。
“你要带我走么。”她说。
那天晚上，张幻带阿梦回了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觉得不能把她扔在外面，十一月的雨夜，一个穿着裙子光着脚的女孩，她能去哪儿？
她坐在他沙发上，披着他的旧毛毯，盯着电视看。
电视没开，她只是盯着那个黑色屏幕。
张幻去厨房烧水，他端着两杯热水出来，看见她还盯着电视。
“你没看过电视？”他问。
她摇头。
张幻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深夜重播的综艺节目，笑声和音乐充满房间。
阿梦身体往后缩了缩，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这是什么？”她问。
“电视。”
“电视。”她重复道。
她看着屏幕里的人笑，看着他们跑，看着他们闹。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学习。
张幻坐在旁边，看着她。
他突然想起那个老人，想起老人攥着布袋的手，想起老人的眼睛。
“你能感觉到所有人吗？”他问。
阿梦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他。
“所有快死的人。”
她想了想，点头。
“多远？”
“不知道。”她说，“有时候很远，有时候很近，那个老人......很近。我看着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快死了。”
“那你为什么不......”
张幻没说完。
“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做什么？”
阿梦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她说。
张幻沉默了。
她说的没错，她只是能感觉到，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她自己也害怕，她也痛苦。
“你从哪里来？”他问。
阿梦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那里，地铁上，我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个发光的板子，我不认识任何东西，但我能感觉到他们。”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害怕，我也害怕，他们死，我也死，一次一次。”
张幻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这个女孩，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不知道电视、不知道雨、不知道走路。但她知道死亡，她一次又一次地感受死亡。
张幻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他把被子铺在沙发上，拍了拍枕头。
“你睡这儿。”他说。
阿梦看着那个被子。她伸手摸了摸，软软的。
“睡。”她重复。
“对，睡觉，休息。”
阿梦躺下去，缩在被子下面。她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还睁着，看着张幻。
张幻站在旁边，低头看她。
“关灯吗？”他问。
“灯？”
张幻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
“张幻。”黑暗里，阿梦的声音很轻。
“嗯？”
“你还害怕吗？”
张幻愣了一下。
“我......”
他想说自己不害怕，但他突然想起阿梦看他的第一眼，说他的眼睛里有害怕。
“有一点。”他说。
“怕什么？”
张幻想了想。
“怕明天，怕后天，怕一辈子都这样。”
黑暗里，阿梦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张幻以为她睡着了。
“我也是。”她的声音很轻，“但我现在不那么怕了。”
张幻站在黑暗里，听着窗外隐约的雨声。
“为什么？”
“因为你带我走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想着她的话。
你带我走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张幻闭上眼，第一次觉得，明天也许不只是另一个重复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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