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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比你慢》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殊荷”的原创精品作,殊荷林沉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故事主线围绕林沉展开的纯爱小说《时间过得比你慢》,由知名作家“殊荷”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75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0 18:51:1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时间过得比你慢
主角:殊荷,林沉 更新:2026-03-20 21:4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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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倒数的神坛诊室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容颜坐在皮质的诊椅上,
大腿那块儿被冰得发麻。他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挂历,上面印着去年的山水画,角落卷了边,
泛着黄。窗外是私立医院独有的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反而显得更静了。
陈教授摘下老花镜,把手里那沓检查报告往桌上一放,动作轻得像是怕惊着谁。他没开口,
先叹了口气。容颜把目光从挂历上收回来,看着老头儿脑门顶上那几根稀疏的头发,
突然想笑。他见过这老头儿在医学峰会上的样子,西装革履,口若悬河,
底下坐着的一帮专家教授,一个个跟小学生似的拿笔猛记。现在倒好,老头儿对着他,
硬是不敢张嘴。“陈教授,”容颜先开了口,声音稳得很,“您直说,我这人心脏大,
扛得住。”老头儿抬起头,眼神里那股子怜悯让容颜有点恶心——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
刚出道那会儿跑龙套,导演看他长得太好看,说他“没生活”,那种眼神就是这样,
怜悯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容先生,”陈教授清了清嗓子,“我们做了全套的神经系统检查,
包括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还有腰椎穿刺......结果不太乐观。”容颜没吭声,
等着。“根据目前的诊断,”老头儿顿了顿,“考虑是肌萎缩侧索硬化,
也就是俗称的——渐冻症。”渐冻症。这三个字在诊室里飘着,跟空调的冷气搅在一块儿,
往骨头缝里钻。容颜发现自己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哦,原来是这个病。不是癌症,
不是心梗,是渐冻症。拍过一部医疗剧,演的就是渐冻症病人,他还专门去体验过生活,
见过那种全身只有眼珠子能动的人。当时还跟编剧讨论,说这病太残忍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死掉,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生存期......”容颜顿了顿,
“大概多久?”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个因人而异,有的人进展快一些,有的人慢一些。
容先生你还年轻,身体素质也好,如果积极配合治疗——”“多久?
”“......两年左右。”两年。容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拿了金像奖最佳男主角,颁奖那晚,他在台上握着奖杯,冲着镜头笑,
底下闪光灯噼里啪啦,跟下暴雨似的。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粉丝说连指甲盖都长得恰到好处。“容先生,”陈教授又说,“我建议你尽快住院,
我们可以用一些药物来延缓病程,虽然不能治愈,但是——”“不用了。”容颜站起来,
把口罩戴上,又把墨镜戴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陈教授,
麻烦你了。这事儿——”“我明白,”老头儿点点头,“保密。”走廊里没人。
VIP区就是这样,安静得像太平间。容颜踩着软底拖鞋,一步一步往外走,脚步声闷闷的,
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路过护士站,两个小护士看见他,眼睛都亮了,
其中一个捂着嘴凑到另一个耳朵边说话,估计在说“快看快看是容颜”。他冲她们点点头,
嘴角扯出一个笑。电梯门关上,只剩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墨镜口罩帽子,
裹得严严实实,跟个逃犯似的。不对,不是逃犯,是死刑犯。被判了死刑的那种,
缓期两年执行。电梯往下走,数字一跳一跳的,-1,-2,-3。停车场在B3。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电梯现在掉下去,摔死在这儿,是不是反而省事儿了?
叮。门开了,B3到了。助理小周等在车旁边,看见他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小心翼翼地问:“容哥,咋样?”容颜没搭理他,钻进后座,把座椅放倒,闭上眼睛。
小周也不敢再问,发动车子,慢慢往外开。车子出了地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照在脸上。容颜睁开眼,看着车顶的天窗,天窗外面是蓝的天,白的云,
还有一栋一栋的高楼往后退。“去东三环。”小周一愣,“容哥,
下午还有通告——”“推了。”“可是——”“推了。”小周不说话了。车子拐上主路,
往东三环开。容颜盯着车窗外,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行人,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
拎着菜的大妈,手牵手过马路的小情侣。这些人活得热气腾腾的,为了一单外卖闯红灯,
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儿吵架。他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不知道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两年。七百三十天。就算掰成两半过,
也就一千四百多半天。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里头有个妖怪,
每吃一颗糖就能多活一天。那时候觉得这设定特傻,现在想想,要是真有这种糖,
他愿意拿所有东西去换。车子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小周回过头,“容哥,到了。
”“你回去吧,车留给我。”“可是——”“我让你回去。”小周张了张嘴,
到底没敢再说什么,下了车,把钥匙递给他,站在路边看着他。容颜自己开车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是九十年代的,房子都是六层楼的红砖房,没有电梯,外墙刷过一次,
刷的是那种土黄色,现在又掉得一块一块的。绿化倒是好,路两边的梧桐树长得遮天蔽日,
树荫把阳光剪成一地碎金。他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坐着没动。三楼,东边那户,
阳台上晾着衣服。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裤,还有两双袜子,都是年轻人的款。
他盯着那件白T恤看了很久。太阳慢慢往西走,树荫从车头挪到车尾。
有个年轻人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猫粮袋子,往花坛那边走。走得不紧不慢的,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走到花坛边,蹲下来,
冲着里头喊:“咪咪,咪咪,出来吃饭咯。”几只流浪猫从花丛里钻出来,围着他打转。
他一边往碗里倒猫粮,一边用手摸那些猫的脑袋,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抢什么抢,
都有份。”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容颜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那是林沉。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邻居小孩,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林沉。
小时候他爸妈忙,就把寄养在邻居林阿姨家,林阿姨的儿子比他小几岁,成天黏着他,
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后来他搬走了,考了电影学院,进了娱乐圈,红了,成了影帝。
林沉留在这儿,上了个普通大学,找了个普通工作,租着这套老房子,过着普通日子。
偶尔回来扫墓,能碰上一面。林沉见了他还是叫哥,还是笑得跟小时候一样干净,
问他拍戏累不累,让他注意身体。他每次都说好,说下次请你吃饭,然后就没有下次了。
不是不想请,是不敢。他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这人带走。带到自己的房子里,
锁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这种念头,从十几岁就有了。那时候林沉刚上初中,他高三。
有一天晚上下晚自习,看见林沉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要钱。他冲过去把那几个人打跑了,
回头一看,林沉靠着墙,校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咬着嘴唇,硬撑着。
他把林沉送回家,林阿姨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饭。他坐在林沉旁边,
看着那孩子低着头扒饭,耳尖红红的,脖颈后头有一颗小小的痣。从那晚起,
他就知道自己完了。他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他喜欢的只有林沉。就这一个,
没有别人。可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一个戏子,一个在名利场里滚了十几年的脏东西,
手上一把烂账,心里一堆见不得人的念头。林沉是干净的,是真的,
是那种会在太阳底下给流浪猫搭窝的人。他不配。所以他把这些念头压着,压了十几年。
偶尔回来一趟,看一眼,说两句话,然后就走。可现在——容颜松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他没时间了。两年,就算他把林沉藏起来,也只能藏两年。两年之后呢?
让林沉看着他死?还是让林沉恨他一辈子?他应该离得远远的,应该一个人找个地方,
安安静静等死。对,应该这样。可他的眼睛还是黏在那个人身上,看着那些猫吃完了,
看着那个人站起来,看着那个人拍拍手上的猫粮屑,往楼道走。走了几步,那人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隔着满地的碎金阳光,
林沉的视线落在这辆黑色的商务车上。他看不清车里的人,但他还是朝这边挥了挥手,
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干净,暖和,像冬天的太阳。容颜的喉咙发紧,
眼眶发酸。他发动车子,走了。回家。他在东三环有一套大平层,两百多平,落地窗,
能看到整个CBD的夜景。装修是请的意大利设计师,花了小一千万,全是黑白灰的色调,
冷得跟冰山似的。他当初跟设计师说,要极简,要冷静,要像个禁欲的地方。设计师做到了。
这房子冷得跟棺材一样。容颜进了门,没开灯,直接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
外面是繁华的北京城,万家灯火,车流不息。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昂贵衣服的年轻男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抬起手,看着玻璃上的那只手。这只手,两年后就不能动了。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腿,
然后是全身。最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活活憋死。他猛地转身,
抓起茶几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电视墙。八十寸的液晶电视被砸出一个窟窿,
火花四溅。他又抓起一个花瓶,砸向落地灯。又抓起一个相框,砸向酒柜。
乒乒乓乓砸了一通,满地狼藉。他喘着粗气,站在废墟中间,
看着那些碎片里的倒影——无数个他,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最后他跪下来,把头埋在手心里。
没哭。哭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来,走到客房的窗前。拉开窗帘,
对面是另一栋楼,隔着一百多米。那栋楼也有窗户,亮着灯的,黑着灯的。
他盯着三楼那扇窗户,那是林沉住的房间。灯亮着,有人在阳台上走动,影影绰绰的。
他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出林沉的号码。备注是“糖”。
他盯着这个备注看了半天,按下了拨号键。响了三声,那边接了。“喂,容哥?
”声音有点喘,像是在爬楼梯。“林沉,”他说,声音出奇的平静,“在家呢?”“在啊,
刚上楼,咋了哥?”“我......有件事想求你。”那边顿了一下,“求我?
哥你别开玩笑,啥事儿你说。”“我生病了。”沉默。“渐冻症。医生说,大概还有两年。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容颜等着,手指掐进掌心里。“哥,
你在哪儿?”“我在家。东三环这边。”“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林沉——”“把地址发我。”电话挂了。容颜看着手机,慢慢弯起嘴角。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却是空的。林沉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站在门口,
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看见开门的是容颜,
他愣了一下。容颜穿着家居服,头发也乱着,脸色白得吓人。“哥......”“进来吧。
”林沉换了鞋,跟着他往里走,走到客厅边上,站住了。满地狼藉。“我砸的。”容颜说,
“有点失控。”林沉没说话,绕过那些碎片,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看着他。“确诊了?
”“嗯。”“没误诊的可能?”“私立医院,陈厚生教授,全国最权威的。”林沉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是旧的,边角有点开胶,鞋带洗得发白。容颜看着他的头顶,
看着那颗小小的发旋,看着脖颈后头那颗痣。“我找你来,”他说,声音有点干,
“是有个不情之请。”林沉抬起头。“我需要人照顾。找护工也行,但我不习惯。
你......能不能搬过来?我付你工资,比你现在上班高十倍。”林沉没吭声,
就看着他。容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还是那副样子,克制的,温和的,
影帝级别的表演。“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你也有你的生活——”“工资不要。”“什么?
”林沉往前走了一步,“我说,工资不要。我照顾你,不要钱。”容颜的呼吸顿了一下。
“哥,”林沉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小时候你护着我,现在轮到我了。不要钱,
你让我住下就行,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你要去哪儿我扶着。不要钱。”容颜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心疼。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演技,好的坏的,
真真假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林沉不是演的。林沉是真的心疼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缩紧,又猛地松开,酸酸胀胀的,疼得厉害。“好,”他说,
声音有点哑,“那你明天搬过来。”“今晚就行。”“今晚?”“我回去收拾几件衣服,
马上过来。”林沉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哥,你别怕,有我在。”门关上了。
容颜站在原地,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别怕。他怕的不是死。
他怕的是——窗外的夜色很浓,对面那栋楼的灯一盏一盏灭掉。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手机响了,林沉发微信:哥,我收拾好了,现在过来,大概四十分钟。他回:好。
然后站起来,去洗了把脸,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至少把那些大块的碎片扫到一边。
门铃响的时候,他正站在玄关等着。开门,林沉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还是那件蓝卫衣,
冲他笑。“来了。”“嗯。”“客房在那边。”他指了指。林沉拖着箱子往里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飘进鼻子里,是那种便宜的,
超市里买一送一的牌子。可他觉得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他跟着走到客房门口,
看着林沉把箱子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里。动作慢吞吞的,
仔仔细细的,像个过日子的人。“哥,你还不睡?”林沉回头看他。“就睡了。
”“那你快去睡,明天我给你做早饭。”“好。”他转身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隔壁有动静,水声,脚步声,关灯的声音。然后安静了。他等了一个小时,
光着脚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推开门。林沉睡得很沉,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眉眼鼻唇的轮廓。容颜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没碰林沉,只是看着,手指悬在半空,隔着一寸的距离,沿着他的轮廓描画。眉毛,眼睛,
鼻子,嘴唇,下巴。描了一遍,又描一遍。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轻轻带上门,
回了自己房间。窗外有鸟叫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又多活了一天。
第二章 笼中鸟与金丝雀林沉真的会做饭。第二天早上,容颜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着锅底,滋啦滋啦的,还有什么东西煮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他躺床上听了半天,没动。多少年了?这房子里从来没这种动静。以前请过阿姨,
做饭也是静悄悄的,做完就走,跟鬼似的。后来他嫌烦,不让阿姨来了,要么叫外卖,
要么不吃。这动静......怪好听的。他爬起来,套上睡袍,踩着拖鞋晃到厨房门口。
林沉系着个围裙——从哪儿翻出来的?正往盘子里盛煎蛋,旁边灶上煮着小米粥,
案板上还切着水果。“哥起来了?”林沉回头看他一眼,“马上好,你去坐着。
”容颜没去坐着,就靠在门框上看他。林沉把煎蛋端过来,又把粥盛上,水果摆好,
筷子递到他手里。“吃吧,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容颜低头看那盘子——两个煎蛋,
火候刚好,边上有点焦,正是他喜欢的那种。他小时候在林阿姨家吃过这种煎蛋,
后来再没吃过。“你记得?”他问。林沉愣了一下,笑了,“记得。你小时候住我家,
我媽煎蛋你老嫌火候不够,说要焦一点。后来我媽就专门给你煎焦的,我还吃过醋。
”容颜没说话,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就是这个味儿。林沉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吃饭,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哥,
”林沉突然开口,“你今天有事没?”“没有。”“那要不要去医院再看看?
说不定——”“不看了。”林沉住了嘴,低头喝粥。容颜看着他,知道自己话说硬了,
软了软语气:“不是不治,是不想折腾。那个病,看也白看。”林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吃完饭,林沉洗碗,容颜坐沙发上发呆。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没接。是小周,估计是催通告。
他懒得管。林沉洗了碗出来,擦擦手,在他旁边坐下。“哥,你想不想出去走走?”“不想。
”“那......我弹吉他给你听?”容颜扭头看他,“你带吉他了?”“带了,
在我箱子里。”“行。”林沉去拿吉他,回来坐在地毯上,调了调音,抬头看他,“想听啥?
”“随便。”林沉想了想,弹了一段前奏。是《童年》。很老的歌,他小时候听的。
林沉弹得不算好,有几个音按得不太稳,但他唱得好。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夏天的晚风。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水彩蜡笔和万花筒,
画不出天边那一条彩虹......”容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阳光落在林沉身上,
把他半边脸照得透亮,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弹着唱着,
偶尔抬头看容颜一眼,笑一下,又低下头去。那一刻,容颜突然觉得,就这样吧。
就这样坐在这儿,听他弹琴,看他笑,也挺好。两年就两年吧。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林沉每天早起做早饭,然后出门上班——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朝九晚五,工资不高,
但挺喜欢。中午给容颜发微信,问吃了没,吃的啥,让他拍照片。下午下班赶紧往回赶,
买菜做饭。容颜一开始还装装样子,说自己吃了,后来发现林沉会检查垃圾桶,看外卖盒子,
也就懒得装了。林沉没说啥,只是中午又多发一条微信:哥,等我晚上回来做,你别叫外卖。
他就真的不叫外卖了。晚上林沉回来做饭,两个人一块儿吃,吃完林沉洗碗,
他坐沙发上发呆。有时候林沉拖他出去遛弯,他不乐意,林沉就拉着他胳膊往外拽,
“走嘛走嘛,活动活动,对身体好。”他就跟着去了。楼下有个小公园,晚上人多,
跳广场舞的大妈,遛狗的大爷,追着跑的小孩。林沉走在他旁边,有时候碰到邻居,
会跟人打个招呼,人家问这是谁,他就说“我哥”。人家看看容颜,也不多问。
有一次碰到个老太太,盯着容颜看了半天,
问林沉:“你哥是不是那个......那个演电视的?”林沉笑着摇头,“不是不是,
长得像而已。”老太太走了,容颜看他,“你咋不说实话?”“说了多麻烦,”林沉说,
“到时候一堆人围过来要签名,还让不让人遛弯了?”容颜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是影帝,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习惯了。可林沉不习惯,林沉就想过普通日子,
不想被这些破事儿打扰。那他呢?他能给林沉什么?他把这人圈在身边,让人家照顾他,
伺候他,就为了自己那点私心。人家大好青春,凭什么?这种念头一冒出来,
他就赶紧按下去。不敢深想。一深想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这天林沉下班回来,
脸色不太对。容颜看出来了,没问。做饭的时候,林沉切着切着菜,刀停在那儿,愣了半天。
吃饭的时候,拿着筷子也不夹菜,就扒白饭。“出啥事了?”容颜问。林沉抬头,扯出个笑,
“没事儿。”“林沉。”林沉低下头,过了半天,
闷声说:“老家那边......出了点事儿。”“说。”“就那个谁,刘建国,你记得不?
住我家隔壁那个。”容颜想了想,有点印象。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种地的,长得黑胖黑胖,
见人三分笑,看着挺和气。“他咋了?”“他想买我家老宅那块地,”林沉说,
“我爸走得早,我妈也走了,就剩那块地。他说要开养殖场,让我把地卖给他。我说不卖,
他就老打电话,一天打好几个,还跑去找我奶奶,老太太八十多了,我他吓得不行。
”“他不就是想买地嘛,你报个价,高出市场价,他肯定不干。”林沉摇头,“我报了,
他说行。”“那不就结了?”“可他没钱。”林沉说,“他说先欠着,
等他养殖场挣钱了再给。这不是耍无赖嘛。”容颜没说话,手指在腿上轻轻敲着。
“前两天他又打电话,”林沉说,“说我不卖就是不给他活路,让他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还说老宅那片地本来该是他家的,当年我家占了他家的便宜。我奶奶气得进了医院,
住了三天。”“那你咋不早说?”林沉看他,“哥你病着呢,我跟你念叨这些干啥。
”容颜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就三句话。“周助,帮我查个人。
刘建国,住林沉老家那边,大概四十多岁。查查他有什么把柄,或者缺什么。尽快回我。
”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手指又敲了敲栏杆。二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小周办事挺利索。“容哥,查到了。这人欠了一屁股赌债,最近被债主追得紧,
想搞养殖场翻身。他在村里名声不好,前两年还因为打架进去过十五天。”“他没别的路子?
”“他有个儿子,今年高考,成绩不错,想考省城那个美术学院。但家里没钱供,
他自己也不支持,说画画没出息。”容颜想了想,“省城美院,
我记得咱们公司有个合作项目,跟美院联合办的奖学金?”“对,冠名的那个,
‘星光助学’。”“今年名额定了没?”“还没,正在筛。”“加一个,刘建国儿子。
全额奖学金,生活费也包了。条件是——让他爹闭嘴,别再来烦林沉。”小周顿了一下,
“容哥,这......”“有问题?”“没,我这就去办。”挂了电话,容颜回到屋里。
林沉还坐那儿,筷子都没动。“行了,”容颜说,“解决了。”林沉抬头,“啥?
”“那个刘建国,不会再找你了。”“哥你干啥了?”“没干啥,就是让他儿子能上得起学。
”林沉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容颜跟前,看着他。
“哥......”“别整那些没用的,”容颜说,“去把碗洗了。”林沉没动,
还是看着他。眼神里头有东西,说不清是啥,感激,惊讶,还有一点别的,他读不懂。“哥,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容颜心里一紧,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因为你是我弟。
”“就这个?”“就这个。”林沉看了他半天,慢慢笑了,“行,哥,我去洗碗。
”他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哥,谢谢你。”容颜点点头。等林沉进了厨房,
他才慢慢靠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刚才那一眼,他心里发虚。因为他知道,他对林沉的好,
没那么干净。一周后,刘建国的电话再没来过。林沉打电话回家,
奶奶说刘建国亲自登门道歉,说自己不是人,不该欺负孤儿寡母,以后再也不提买地的事了。
林沉心里明白,这是容颜的手笔。他不知道容颜具体怎么做的,但他知道,这个人为了他,
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晚上吃完饭,他坐到容颜旁边,认认真真地说:“哥,
以后你有啥事儿,尽管吩咐。我林沉这条命,是你的。”容颜看他,笑了,“我要你命干啥?
好好活着。”“我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两个人对视着,空气有点静。
林沉先移开视线,耳朵尖有点红,“那......我去洗澡了。”“去吧。”等林沉走了,
容颜才慢慢收起笑容。他刚才差点没忍住,差点说出那句话——我不要你的命,
我要你这个人。但他忍住了。不能急。慢慢来。他还有两年时间,可以慢慢来。可林沉那边,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以前他看容颜,是弟弟看哥哥,崇拜里带着点心疼。现在他看容颜,
眼神多了些东西,有时候会发呆,有时候会躲闪,有时候又忍不住盯着看。有一天晚上,
两个人在客厅看电影,放的是容颜早年的作品,一个文艺片,他演个乡村教师。
林沉看着看着,突然说:“哥,你这双眼睛真好看。”容颜愣了一下,“啥?”“眼睛,
”林沉说,“会说话似的。”容颜没吭声,心里却跳了一下。
林沉又说:“我小时候就觉得你好看,现在还是。
”“......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真的。”林沉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哥,你有对象没?”容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顿了顿,“没有。”“咋不找一个?
”“没时间。”林沉嗯了一声,又把视线转回电视上。可容颜发现,他的耳朵又红了。
那天晚上,容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林沉刚才的眼神,
想起那句“你有对象没”,想起他红了的耳朵尖。不对劲。这小子不对劲。他坐起来,
点了根烟,看着窗外发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高兴。他等了十几年,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可他妈的现在他没时间了,两年,七百多天,眨眼就过。他真把林沉拉下水,两年之后呢?
让林沉看着他变成一摊烂肉?让林沉伺候他拉屎撒尿?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他把烟掐了,
躺下,逼自己睡觉。可梦里全是林沉。日子一天一天过,秋天来了。林沉早上出门,
会多穿一件薄外套。傍晚回来,手里有时候拎着橘子,有时候拎着柿子,说是路上看到,
觉得新鲜,买给容颜尝尝。容颜吃橘子的时候,会想起小时候。那时候林阿姨也爱买橘子,
酸甜酸甜的,他一口气能吃五六个。林沉就坐他对面,看着他吃,也不抢,
等他吃完了才去拿剩下的。有一次他问林沉:“你咋不吃?”林沉说:“哥你先吃,
你吃剩下的我再吃。”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傻,现在想起来,傻的是他自己。这么傻的孩子,
他怎么就忍心祸害呢?可他又舍不得放手。这天林沉回来得早,一进门就兴冲冲的,“哥,
今天咱们出去吃吧?”“出去?”“嗯,我发工资了,请你吃顿好的。
”容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行。”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
林沉开车——他的车,一辆普通的国产SUV,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挂着个卡通挂坠,
是只小猫。“这啥?”容颜指着挂坠。“咪咪。”林沉说,“就那几只流浪猫,
我收养了一只。”“你养猫了?”“嗯,养在我那儿,
现在你那儿也有个空房间......”容颜没接话。林沉也不说了,专心开车。
到了一家小馆子,巷子里头,不起眼。林沉说这是他从小吃惯的,老板认识他,
一进门就招呼:“小林来了?带朋友来啊?”“嗯,李叔,还是老几样。”老板看看容颜,
愣了一下,没认出来,只当是普通客人,应了一声进了后厨。菜上得挺快,都是家常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汤。“哥你尝尝,”林沉给他夹菜,
“这红烧肉是我从小吃到大的,李叔做了三十年了。”容颜尝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好吃吧?”林沉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小时候馋肉,我妈就带我来这儿,
一个月能吃一回。那时候我就想,等我有钱了,天天来吃。”“现在有钱了?”“现在啊,
”林沉看看四周,“还是没钱,但是偶尔来一顿,不心疼。”容颜放下筷子,看着他,
“林沉,我给你那张卡,你咋不用?”那是一张信用卡,副卡,他给的,让林沉买东西用。
可林沉一次都没刷过。林沉低着头扒饭,“我有钱。”“那卡拿着干啥的?”“放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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