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据说周侍郎回去后就病倒了满嘴胡话说什么我看见他了来找我了府里的人都不敢靠近他那屋子夜里总传出怪响。。是江湖骗子还是真有本事的异人她调的那些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至于那日在将军府上点燃的故人归她再未拿出来过。有人问起她便笑笑那香耗费心神轻易不调。问的人再多她也不松口。。。她跟着姑娘三年了知道姑娘说话从来都有道理。只是她有时候觉得姑娘太谨慎了明明有本事却藏着掖着什么时候才能报仇雪恨呢。。第二个是个书生想求一味提神的香备考沈蘅给他配了醒神散收了他三钱银子。那书生临走时还回头看了她好几眼脸有些红。阿青偷偷笑这书生怕是对姑娘动了心思。。。。。他今日没穿官服只是一身寻常的玄色长袍却依然掩不住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门口的光线被他挡住铺子里暗了几分。。
沈蘅放下手里的香料起身行礼将军请坐。
阿青机灵地端上茶来然后退到一旁眼睛却忍不住往这边瞄。她心里嘀咕这位顾将军怎么又来了前几日不是刚来过吗该不会真的是对姑娘
顾长渊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茶不错。
粗茶将军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只是没想到姑娘真的在此。
沈蘅抬眸将军以为我是骗子
不是骗子他说顿了顿是觉得姑娘这样的人不该开这样小的铺子。
将军觉得我该开多大的铺子
顾长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到近乎失礼。但沈蘅没有避开坦然与他对视。她见过太多人的目光有贪婪的畏惧的阿谀的憎恨的。但他的目光不一样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把她看透又怕把她看透的矛盾。
良久他忽然笑了。
姑娘果然不怕我。
将军是好人为何要怕
好人他眉梢微挑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顾长渊是奸臣养子手上沾满了血。姑娘说我是好人
沈蘅看着他缓缓道我只信自己看到的。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她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凑近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她比他矮一个头他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清她的眼睛。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眼睫投下的淡淡阴影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草药香还有她刻意藏在眼底的那一层霜。
那姑娘看到的是什么
沈蘅仰头与他对视。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冷冽之下有一层极薄的脆弱藏得很深深到几乎看不见。那种脆弱不是懦弱而是一种孤独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就像他养的那两株老桂花树年年开花年年酿酒却从不与人分享。
她忽然有些明白他了。
我看到一个她顿了顿不想做坏人的人。
顾长渊的眸光微微震动。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被说中心事的狼狈又像是被理解后的柔软。他垂下眼睫掩住那丝情绪再抬起眼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良久他忽然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没有回头。
姑娘的香我会再来买的。
说完他推门而出。
寒风灌进来吹得香炉里的烟歪了歪。铺子里的温度一下子低了几度。
阿青小跑过来一脸兴奋姑娘姑娘顾将军是不是对您
闭嘴沈蘅打断她语气平静收拾一下准备关铺。
阿青吐了吐舌头乖乖去收拾。
沈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她的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分。
不是心动。她告诉自己。是警觉。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他不是纯粹的恶人而一个不想做坏人的人往往比真正的坏人更危险。因为恶人你只需要防备而一个心底还有善意的人会让你不知不觉放下戒备。
她不能放下戒备。
绝对不能。
接下来几日顾长渊果然日日都来。
有时买一两钱香有时什么都不买只是坐着喝盏茶说几句话就走。他来时总带着一身寒气但坐一会儿就暖了。阿青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每次他来都主动泡茶有时还悄悄多放几片茶叶。
沈蘅从最初的警惕渐渐变得不那么紧绷。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申时的到来。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不安但她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这日傍晚香铺快关门时顾长渊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进门就放在柜台上。
桂花糕城南老铺的趁热吃。
沈蘅看着那包桂花糕眸光微动。城南老铺的桂花糕她小时候吃过那时母后还在每年秋天都会派人去买。那软糯香甜的味道是她对童年最深的记忆之一。
将军日日来就为了送这个
顾长渊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盏茶顺手。那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不是别人的铺子而是他自己的书房。
姑娘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沈蘅没有接话只是打开油纸包拈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甜糯绵软还是温热的。那股熟悉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秋天。那时候她还是永安公主父皇还在母后还在她还可以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死。
好吃吗
顾长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将军为何对我这么好
顾长渊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这个距离太近她几乎能看见他眼底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十年前我在火海里看到一个女孩跳下去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想救她但没来得及。
沈蘅的心猛地一紧。
所以呢
所以他看着她目光幽深所以这次我想看着她好好活着。
沈蘅与他对视。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因为她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忘了回来是做什么的。她怕自己会贪恋这一份温暖哪怕知道这份温暖可能是毒药。
将军沈蘅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情绪天色不早了您该回了。
顾长渊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沈蘅。
她抬头。
不管你是谁他说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回来我都不会拦你。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沈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阿青从后堂探出头来姑娘
出去
阿青缩回去不敢再出声。
沈蘅走到窗前推开窗。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发丝飞扬。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说了句
顾长渊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多傻。
窗外的风呜咽着吹过像是替谁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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