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苏晚才回家。
她推门进来时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我。
可客厅灯亮着,我就坐在沙发上。
她一看见我,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
“老公,你怎么还没睡?”
“不是说早点回来?”
她脚步微顿,下一秒便若无其事地把外套放下,朝我走来。
“阿川今天情绪有点不稳定,我多陪了一会儿。”
“不过你看,我一结束就赶回来了。”
她说着,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
她手僵在半空,笑意也淡了些。
“陆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忽然问:
“苏晚,你还记得我们的婚戒,内圈刻的是什么吗?”
她眼神一闪。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
她抿了抿唇,片刻后才开口:
“结婚纪念日啊。”
“那你真的把戒指弄丢了?”
这次,她脸色一下就白了。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她红了眼圈,委屈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拿这件事反复刺我吗?”
“那是我们的婚戒,我自己丢了我难道不难受吗?”
她眼尾一点点泛红,眼泪说来就来。
“陆沉,你是不是根本不信我?”
我盯着她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却一点波动都没有。
过去每一次,她就是这样。
先做错事,再红着眼眶反过来问我,你是不是不信我。
然后我心软、退让、妥协,最后倒成了那个斤斤计较的人。
我垂下眼,轻轻笑了下。
“信。”
“我怎么会不信你。”
她明显松了口气,立刻上前抱住我手臂。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过两天我们再重新定一枚好不好?这次我陪你一起去。”
陪我一起去?
去把原本属于我们的婚戒,换成你和别人的爱情纪念品吗?
我把手臂抽出来。
“我去洗澡。”
进浴室前,我顺手看了眼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贺川:晚晚,陆沉没发现什么吧?
我脚步顿住。
很快,第二条消息又进来了。
贺川:今天谢谢你,戒指我很喜欢。
那一瞬,我胸口那点仅剩的麻木也被彻底剜开。
我拿起她的手机。
她没设密码。
或者说,她从来都笃定,我不会翻。
聊天记录很多。
多到我往上翻了很久,都没翻到尽头。
他们会分享一日三餐,会互道早安晚安,会在深夜视频通话,会互相发定位,会说那些只属于恋人的话。
我一条条翻下去。
直到看见三天前的一段对话。
贺川发来一张戒指照片。
“定好了,喜欢吗?”
苏晚回复:
“喜欢。”
“可惜不能光明正大戴。”
贺川:
“没关系,真正懂这枚戒指意义的人,只有我们。”
苏晚:
“等再过一阵子吧。”
“我会处理好的。”
我死死盯着那句“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什么?
处理我这个丈夫吗?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把所有关键对话、转账截图、定位记录全部拍了下来。
浴室里忽然传来开门声。
我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
苏晚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看我还站在原地,笑着问:
“怎么不去洗?”
我看着她。
她刚洗完澡,皮肤白皙,眼尾还带着水汽。
这张脸,我爱了很多年。
可也是这张脸,在对另一个男人说“永远不要分开”。
“陆沉?”
她见我不说话,走近了些,轻轻抓住我的手。
“你别吓我。”
“我最怕你不理我了。”
我垂眸,看着她握着我的那只手,忽然觉得荒谬极了。
她最怕我不理她。
可过去三年,她一次次把我丢下的时候,却从没怕过我难过。
我轻轻抽回手。
“早点睡。”
那晚,我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周牧连夜把离婚协议模板发了过来。
我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终于在名字那一栏,缓缓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沉。
两个字,写得很稳。
像我终于给这段三年的荒唐婚姻,签下了第一笔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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