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当夜,沈钰喝得烂醉。
是被他的那群清客灌的,说什么“娶了公主,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得好好庆祝”。
他被扶进洞房的时候,已经站不稳了。
可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柳莺儿。
他的表妹,那个本该是他正妻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水红的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扶着沈钰,对我盈盈一拜。
“莺儿见过公主姐姐。”
姐姐?
我还没说话,沈钰就一把搂住她的腰,醉醺醺地说:“莺儿……你、你别走……今晚……陪我……”
柳莺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恨意。
“驸马喝多了,姐姐别见怪。”她扶着沈钰往床边走,“我伺候驸马歇息,姐姐自便。”
自便?
这是我和他的洞房花烛夜。
我却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我没有闹。
我转身,走出了那间喜房,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沈钰酒醒了,红着脸来给我赔不是。
“公主……昨晚是我不好,昨日大喜,我一高兴就喝多了……你别生气……”
我看着他,问:“那个柳莺儿,你打算怎么办?”
他支支吾吾:“她……她是我表妹,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娘不能委屈她,先当个妾……”
“先当个妾?”我笑了,“沈钰,你知道妾是什么吗?是奴婢。你的心上人,给你当奴婢,你舍得?”
他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我叹了口气。
“算了,你和她的事,我不干涉。但你要记住,我是你的正妻,是大梁的公主。该有的体面,你得给我。”
他连连点头。
我以为,这就算把话说开了。
可日子,哪有那么简单。
婆母寿安郡主,是个刻薄到骨子里的老妇人。
她从第一天起就看我不顺眼。
“公主金贵,我们侯府庙小,供不起这尊大佛。”
“公主的嫁妆那么多,拿出来给我们沈家应应急怎么了?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公主,你倒是跟皇上说说,给我们钰儿升个官啊。你是他亲闺女,说句话能有多难?”
我一次次解释,一次次忍耐。
沈钰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柳莺儿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她的气焰,也一天天嚣张起来。
她开始克扣我的月例,说侯府开销大,让我体谅。
我每月的吃穿用度,从山珍海味变成了残羹冷炙。
她让下人把我的衣裳、首饰都搬到她屋里,说“我怀着身子,要好东西养着,公主贤惠,不会跟我计较吧”。
她当着我的面,和沈钰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沈钰呢?
他只会说一句:“莺儿,别这样,公主看着呢。”
然后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懦弱的笑。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猎场上,不顾自己性命救我的男人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当初眼瞎,没看出来?
我想过和离。
可和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李昭宁,堂堂嫡长公主,被一个窝囊废休了。
意味着父皇的脸,被我自己丢尽了。
意味着满京城的唾沫星子,会把我淹死。
我忍。
再忍忍吧。
或许……或许有了孩子,就好了,后宫的女人都是如此。
可我忘了,这世上,有些人是喂不熟的狼。
你退一步,她就敢进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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