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着心怡回了家。
老伴正在厨房剥蒜,满手都是蒜味,指甲缝里塞着蒜皮。
他看见心怡手上的伤口,把蒜一扔。
"谁弄的?"
心怡不敢说话。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老伴听完没发火,坐在那儿半天不吭声。
然后他起身,走到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是我们攒的三万两千块。
那是给我俩留的最后的看病钱。
"给心怡重新报班。"
他说,"报她自己的。"
"这是咱俩的救命钱。"
"命是命,人是人。孩子有天赋不能毁在他们手里。"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门就被推开了。
王婷来了。
她穿着一身新衣服,提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笑。
"妈,我来接心怡。"
她把纸袋往桌上一放,"这是给您买的钙片,二百多呢。上次的事是我没安排好,以后心怡每周单独上一节课,行不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铁盒子里的钱。
老伴马上把铁盒子盖上了。
我问她:"每年两万四,交了六年。课时记录上心怡一节课没有,钱去哪了?"
王婷的笑收了一下。
"妈,这不是心远也要学嘛,我想着都是您孙子孙女,学一个跟学两个也差不多"
"差不多?你拿我的钱给你儿子报了VIP班,全套进口颜料。我孙女穿着小一码的鞋给你儿子当丫鬟。这叫差不多?"
王婷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直起腰,语气变了。
"妈,咱把话说开。心远是李家的孙子,传宗接代的。心怡跟您姓,说白了,以后是外人。我让心远多学一点,有什么错?"
老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心怡是外人?当初AA养娃的主意是谁出的?跟我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外人?"
王婷往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
"我给李强打电话,让他来说。"
"不用打。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站起来,"从今天起,心怡的钱,一分都不会再经过你的手。学费我直接交给学校,吃穿我自己买。你以后别来找我要钱了。"
王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行。那心怡以后的户口、学籍、医保,都在我们这边。您要是不配合,这些东西我一样都不给您办。"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妈,还有件事忘说了。心怡学校下周要交校服费和伙食费,一共一千二。您转不转?不转的话,她就别穿校服了,同学会笑话她的。"
门关上了。
心怡坐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走过去抱住她。
她小声说了一句话。
"奶奶,我不怕穿旧鞋,但我想画画。"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培训中心。
我没找张老师,直接找了校区主管。
我把六年的转账记录打了出来,每一笔都有时间和金额。
主管查了系统,脸色变了。
"阿姨,您的钱确实是以李心怡的名义报的课。但实际上课的是李心远,家长签字变更过授课对象。"
"谁签的字?"
"李心怡的母亲,王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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