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认亲。
陆锦华又来了，坐在老夫人右手边，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慈爱模样。
老夫人是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手里捻着佛珠，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沈家的丫头？”
“是，给老夫人请安。”我规规矩矩跪下磕头。
陆锦华立刻开口了。
“母亲，我不是多嘴。这丫头毕竟是罪籍出身，咱们伯府虽说不比侯门，但也是正经的勋贵人家。”
“让她管管孩子也就罢了，这中馈……”
她拖长了尾音，扫了我一眼。“怕是担不起。”
老夫人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我心头一紧。在罪奴营，管事嬷嬷打人之前也是这套说辞……“说你是为了教你规矩”。
行，苦肉计第一套……受辱委屈落泪法。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挤眼泪。
“呜……姑母欺负我娘……”
二姑娘陆瑶的哭声比我先炸了出来。
她冲过来抱住我的胳膊，眼泪哗哗往下掉。
“娘才来一天，姑母就要赶她走！上一个娘也是被姑母骂走的！”
我僵住了。等等，这是我的台词。
陆锦华的脸瞬间绿了。“陆瑶！你胡说什么！”
“才不是胡说！”陆瑶哭得鼻涕冒泡。
“上次那个娘，就是姑母天天骂、天天骂，骂了三个月人家跑了！”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锦华，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小孩子不懂事……”
“娘亲！”
门外传来一声嚎叫，陆珏连滚带爬冲进来，抱住我的腿就嚎。
“娘亲别走！珏儿不要没有娘！”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鼻涕糊了我一裙子。
老夫人赶紧让嬷嬷扶孩子起来。
“好了好了，谁说要赶你们娘亲走了？”
她回头瞪了陆锦华一眼。
陆锦华咬着牙不甘心。“母亲，就算不赶人，这管家的权也不能交给她。她懂什么？连伯府的规矩都——”
“母亲，账本在这。”
陆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手里捧着一摞账册，身后跟着管家。
走到我面前，把账本和一大串钥匙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这是库房、粮仓、银库的钥匙。儿子替母亲管了两个月，今日物归原主。”
陆锦华猛地站起来。“陆珩！你放肆！”
“儿子不放肆。”陆珩转头看了她一眼。
“继母接管中馈，天经地义。姑母是外嫁之女，管娘家的事，才叫不合规矩。”
全场安静。
陆锦华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转头看向陆承渊。
“你就不管管你的儿子？”
陆承渊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
听到大姐质问，他抬了抬眼皮。
“珩儿说得有道理。”
陆锦华气得差点掀桌子，忍着怒气甩袖走了。
我看着桌上那一摞账本和钥匙，又看看三个孩子齐齐望着我的眼神。
我那套精心排练了三十遍的“委屈落泪法”，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
全被这仨小祖宗抢在前面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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