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那天,我刚给已逝老公沈宴的墓碑擦去浮灰,便接到了医院的紧急电话:
“苏医生,跨国急诊,病人肺动脉瘤破裂,家属点名请您飞刀。”
我烧完最后一张冥币,含泪把酒倒在地上:
“阿宴,明年我再来看你。”
8个小时后,跨国手术成功结束。
可当我掀开无菌布时,手指顿时僵在半空。
病人额角那道疤,眼角那颗痣,和我擦了五年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苏医生?”
护士递来器械,压低声音:
“门外他老婆哭一天了,听说二胎才一岁多,还好你医术高明又拯救了一个家庭呢!
我握过七年手术刀的手,第一次颤抖。
如果5年前我找沈宴的路上没出车祸的话。
我们孩子也有4岁了。
……
我握着止血钳的手,指节泛白。
无影灯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却格外刺眼。
额角的疤,是为了帮我挡下小混混的啤酒瓶后,我亲手缝的。
眼角那颗痣,共同缠绵的夜里,我曾亲过无数次。
就当我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脸时,病房的大门却突然被撞开。
“别碰他!”
女人用力地将我推搡到一旁,挤到床边紧紧攥住男人的手:
“沈宴,老公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大宝二宝都还在家里等你呢!”
后腰撞到床角的钝痛却抵不上女人口中那“老公”二字。
护士连忙扶住我朝着女人不满道:
“家属,这是主刀苏医生,要是没有她飞刀急救,你丈夫哪能那么快脱离危险。”
女人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紧紧握住我的手:
“谢谢医生,我们结婚5年3个月了,他对我真的特别好。”
“我生一胎时,他在产房外守了一夜,生二胎那会儿我差点难产,出院那天他为了不再让我受苦竟然选择结扎。”
“我不能失去他,你知道他吗?他为了躲避家里的逼婚,假死带着我逃到国外只为给我一个家。”
我强忍下满嘴的苦涩,浑身轻颤。
结婚5年3个月?
那正是沈宴向我订婚出事的那天。
我穿着婚纱赶到时,只剩一滩血迹和坠入悬崖的汽车。
要不是母亲拦着我,那天我也早就跳崖殉情了。
原来他处心积虑,在我这里用痛苦编造的谎言。
只为了圆另一个女人的梦。
无名指的婚戒被我一把扯下。
此刻女人开心地点开一家四口的照片递到我面前:
“苏医生,我老大生日竟然和我老公是同一天,多大的缘分啊!”
心猛地一窒。
5年前沈宴生日那天,我不相信他已经去世。
当我开着车去出事的悬崖寻找线索时,却被一辆汽车撞到。
送到医院后,腹中3个月的胎儿早已化作了一滩血水。
我在国内躺在病床上感受胎儿在腹中流逝时,他却在国外庆祝他孩子的出生。
多么讽刺,可笑。
五年了。
我至今单身。
把自己埋在手术台和论文里,我害怕停下,害怕想他。
甚至主动照顾他的父母,为了沈氏不惜动用我苏家的所有的关系。
独自默默扛下所有一切。
可他却背着我早在国外儿女双全有了一个家。
女人接下去的那句话,彻底粉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苏医生,阿宴说等这次他病好了,我们一家4口就回国继承家业了,5年了那个逼她结婚的女人也早该放下了。”
我扶着门框踉跄地离开了病房。
原来我这放不下的5年,在沈宴眼里却是纠缠与逼迫。
手机响起,接通后传来男人醉得不清的声音:
“瑶瑶5年了,你什么时候才同意嫁给我,而不是守着沈宴那个死人!”
这次我没有拒绝:
“我嫁!只要你能让沈氏破产成为我新婚的贺礼,我就答应给你生一窝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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