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给婷婷。”
病床上，婆婆含糊地说出这句话。
我手里，还攥着刚刷信用卡交的八千块抢救费单子。
而她给我的镯子，早悄悄塞进了大姑姐的包里。
三年端屎端尿，我累出了一身病。
换来的，是一句“你们自己挣”。
这次，我笑着掏出了录音笔。
1.
“用点力。”
“没吃饭啊？”
婆婆张桂芳靠在床头，声音沙哑。
她撇着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林晚跪在床边的旧地毯上。
她的手正托着婆婆的腰。
准备给她翻身，换身下的护理垫。
屋里味道很重。
尿骚味。
药味。
还有一股散不掉的霉味。
林晚吸了口气。
手腕用力。
“妈，您使点劲，我扶您。”
“哎哟！”
婆婆叫了一声。
“轻点！我这老骨头经得起你这么掰扯？”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
她抿了抿嘴。
“好，我轻点。”
声音很低。
腰上传来的疼，是尖锐的。
像有根针扎在骨头缝里。
她这腰疼的毛病，是这三年熬出来的。
护理垫终于换好了。
林晚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眼前黑了一下。
她扶住墙，缓了好几秒。
婆婆已经重新躺好，闭上了眼。
嘴里还在嘟囔。
“还是婷婷心细。”
“上周她给我买的那个垫子，软和。”
“你这个，硌得慌。”
林晚没说话。
她弯下腰，把换下来的脏垫子卷好。
用旧塑料袋扎紧。
手背上，裂了好几道口子。
碰了水，刺刺拉拉地疼。
她拎着垃圾袋，走出卧室。
客厅没开大灯。
只有玄关一盏小夜灯，发着昏黄的光。
沙发上，一大团黑影。
是陈峰。
他裹着毯子，鼾声正响。
茶几上东倒西歪几个啤酒罐。
一个游戏手柄，掉在地毯边上。
林晚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拎着垃圾袋，走向门口。
她把垃圾袋放在门外。
回来时，经过沙发。
陈峰翻了个身，咂咂嘴。
嘟囔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林晚进了卫生间。
她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冻得一激灵。
胃里突然抽了一下。
熟悉的细密的疼，又泛了上来。
她擦干手，拉开镜柜。
最里面，摸出一个白色药瓶。
倒过来，晃了晃。
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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